就是矫情。我在村小工作了一辈，钻了一辈了山沟沟，你的条件比起我当年好得太多，比起那些未读大学的同学也好得太多，还有什么不满足。你现在最应该思考的事情是如何把工作好，好工作才是你的本份。”侯海洋“嗯”了一声。问道：“妈到医院的检查结果来没有？”“省城的技术水平确实好一些，复查情况很不错，省城毕竟是省城，和小地方不一样。”侯厚德罕见地发了一句牢骚：“今天我到山，发现县城卫生条件越来越糟糕了，垃圾一堆一堆到处都是，这些当官的搞什么名堂。”侯海洋道：“我一直觉得山县城卫生还不错，爸的说法是不是有夸张。”侯厚德道：“这是我亲所见，没有半夸张。你以后当了官要办实事。不要象现在山县里面那些老爷一样，连垃圾都不好，还能成什么事情。我不多说了，电话费贵得很。你只记住一句话，当官不为民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山县城确实如侯厚德所言。大街小巷堆满垃圾。城委曹勇主任、朱立福副主任、环卫所所长乔勇、副所长姜大战在街上巡视，每经过一个垃圾堆。就能见到无数绿苍蝇轰然而起，能闻到垃圾腐烂变质的酸臭味。行人经过时无不掩鼻快走。山县城在7月的十年平均温度在三十五度左右。今年气温得离奇，接连几天最温度都超过了四十度。在温作用下，没有来得及清运城的垃圾迅速发酵，县城各处都能闻到垃圾的腐臭味道。曹勇忧心忡忡地道：“垃圾场场道路刚通了半月又被堵上。明天要是再堵一天，城里老百姓绝对要造反。明天无论如何要把垃圾运到场里面去。”朱立福面露难色：“村民提的几条意见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满足，满足不了要求，明天肯定进不了场。”军人身的曹勇态度坚决地道：“明天组织执法人员，行进场。”朱立福道：“行进场要提前向宫县长汇报，免得差错。”曹勇道：“城委是新成立单位，是他妈的后娘养的，必须得几件象模象样的事情。事事都要向县领导汇报，每次都靠公安，城委永远没有地位，必然会被建委几爷看扁。我是依照职责行事，了事情由我负责。”1998年底，山县政府机构进行改革，城委员会从县建设委员会独立来。加上更早一些独立的环保局和规划局，职能大的建委一分为四，变成了四个平起平坐的正局级单位。城委处于规划、建设、理的末端，理县城内的路灯、绿化、环卫、广告和公园，全委有行政编制18人，事业编制126人。朱立福以前是建委党组成员、纪检组长，分家后任城委副主任。曹勇以前是环保局党组书记，分家后调任城委党组书记、主任。城委成立一年来，最让委领导痛的是垃圾场。山县垃圾处理场位于阳和镇。阳和镇距离县城有十来公里，整个辖区都在相对度约两百多米的岳山余脉上。县建设投资总公司采取了修建水库的办法，在两个山坡的沟底修了一条大坝，这就是县城第一座垃圾处理场——县阳和垃圾处理场。垃圾处理场耗资六百余万元，于98年7月正式投运行。阳和垃圾处理场非常简陋，实质上是一个垃圾堆放场。垃圾车从七八十米的坡往沟底倾倒垃圾。固体垃圾被挡在大坝内，垃圾产生的渗漏液通过约七八公里的水泥，利用差直接排城区污水处理场。垃圾场投使用以来，周边村民以“臭味重、苍蝇多”为主要理由，提“要搬迁、要体检”两大要求，三天两封堵垃圾场场公路。半月前村民封堵了公路，公安拘留了两位村民，这才通车。早上天刚麻麻亮，曹勇主任和朱立福副主任带着城委执法人员和工作人员前往阳和镇垃圾处理场。阳和镇程岭跃副镇长接到通知，带着镇干来帮助工作。三十多个村民们已经堵在了公路上，用条石和自己的身体将垃圾车挡住。他们或蹲或坐，抽着烟，沉默地看着城委和阳和镇的干。阳和垃圾场修在两个山之间，进场道路两侧都是山坡，村民们堵住公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曹勇给村民们讲起道理，“各位老乡，你们想一想，七月天是什么温度，垃圾堆到城里面要不要得。”一个叫雍符秀的泼辣女村民情绪激动地道：“城里人是人，我们村民就不是人？我们祖祖辈辈住在这里，没有惹谁招谁，你们凭啥把垃圾堆到我们这里。”她家位于山沟风处，山风吹来都能闻到臭味。曹勇道：“垃圾总得有个地方堆，你们说是不是。”雍符秀双手叉腰，大声地道：“不堆到哪里我们都没有意见，反正不准拉到我们这边。”一个叫杨少兵的光年轻人吼道：“凭什么城里人把垃圾堆在我们这里。我们这里以前空气这么好，现在臭得很，我们要搬家。”他人瘦火气旺，吼叫时脖青筯暴露。有人附和，雍符秀嚷得更起劲，道：“你们答应过天天打药，根本没有天天打，有时候好几天都没有打。”光杨少兵又道：“我们天天闻臭气，是受害者。上一次公安把杨少平抓到派所，关了七天，天天吃猪。”曹勇努力地解释政策，劝说村民不要堵路。他的声音被一片吵闹声淹没，没有任何效果。前一次堵场有村民被拘留，村民与城委有了积怨，不愿意听曹勇讲政策。一位中年妇女在人群中吐了一痰，落到曹勇腿上。一痰不伤人可是恶心人，曹勇是军人身，性格耿直，气得脸青面黑，胸剧烈起伏，道：“大家有话好好说，有什么问题解决什么问题，谁吐痰，给我站来。”曹勇话音刚落，立刻就有几个妇女站了来，她们站成一排，一齐吸气，准备再吐向曹勇。这些妇女长年劳作，身体壮，作风剽悍，别说吐痰，就算和男人打架都不怕。程岭跃副镇长了解当地村民的性格，见势不对，拉着曹勇道：“曹主任，我们到那边商量一下。”曹勇、朱立福和程岭跃朝远处走去，围在一起商量对策。妇女们朝着曹勇背影不停吐痰，发“呸、呸”声，满脸鄙视。曹勇涨红脸，咬牙切齿地道：“我当了二十年兵，从老。山枪林弹雨里爬来的，从来没有受过这侮辱。把派所赵劲喊过来，我们今天必须进去，不能把这些人惯毛病。”程岭跃得到过蒋大兵书记的叮嘱，道：“镇里的干主要作劝解工作，我们如果制进场，以后不好开展工作。农村工作得有人唱白脸，还得有人唱红脸。”曹勇火气升起便压不下来，也不程岭跃态度消极，道：“程镇长继续好劝解工作。刘主任组织队员，把堵路的人全拖去。”朱立福见山上陆续还有村民过来，心里发虚，建议道：“曹主任，是不是给县里报告，派警察过来，看这个架式肯定要打起来。”曹勇最不喜朱立福遇事绕道走的习惯，道：朱主任，男人该硬的时候就得硬。不能下软，遇到困难绝对不能绕道走。我们不怎么绕。困难都还在。”在一把手坚持和挤兑之下，朱立福将城委工作人员召集在一起。城委来了三十多名工作人员。以监察大队队员为主。等人聚拢以后，朱立福道：“我们把堵路的拉开，注意不要动手打人。”一个蹲在地上的个中年村民慢慢站起来，道：“事情没有谈拢，你们最好不要进去，了事情大家都不好说。”朱立福问：“你是谁？”瘦个村民道：“我是五树社社长，杨宗明。”朱立福升起一丝希望，道：“你是社长，能不能把村民招呼一下。有什么事情好好谈，不要动辄堵路。”杨宗明睛往上看，道：“我们反映了很多次，给镇上反映，给建委反映，给县政府反映过，没有人理睬。”朱立福道：“怎么没有人理睬，我就给你们回复过。”杨宗明道：“光是回复有个屁用，得解决实际问题。”曹勇见朱立福跟一个村民说个不停。不耐烦地对执法人员道：“你们愣着什么，把堵路的人拉开。”执法人员围了过去，将村民朝外面拖拉。拉拉扯扯中，双方身体不可避免地开始接。又演变成推搡。一个妇女鼻被弄血，骂骂咧咧地朝家里跑。杨宗明没有动手，也不再说话。抱着手，站在一边冷旁观。程岭跃知道这样下去局面肯定失控。着双腿在旁边骂娘。撕打之时，阳和镇的十来位机关干站在一旁。喊住相熟的村民劝解。村民火气越烧越旺，镇干根本劝不了。山坡上居住的村民居临下将情况看得清楚，不断有村民向垃圾场跑过来，程岭跃急急忙忙朝垃圾场理房跑，准备给村支书杨宗奎打电话。一个年轻的圆脸机关干来到杨宗明身边，道：“杨社长，你招呼一下，别打起来。”杨宗明哼了一声，道：“邱主任，大家的火气都上来了，我招呼不住，谁有本事谁来招呼。”邱主任叫邱洪，毕业于岭西财经大学，是96年的选调生。他怀着雄心壮志来到最基层，三年多时间下来，满腔血被浇灭一半。他现在是阳和镇政府党政办副主任，实际是万精油角色，什么事都，什么事都不能负责。他抬看着越来越多的村民从山坡往下跑，无可奈何地摇起。曹勇原本以为工作人员进场后，村民自然会被吓退，没有料到会真的打起来。见着一场混战开始，他毕竟是打过仗的人，最先冷静下来，在一旁呼：“城委的人，全退来，在车边集合。”城委工作人员纷纷朝公路边的长安车退去。机关干聚在长安车边，有的人衣服被撕烂了，有的人脸上有血。曹勇看着越来越多的村民，急得满脸是汗水，道：“我们先撤退。”长安车正在发动，有人喊道：“朱主任没有过来。”又有人惊呼：“朱主任在地上，被围着打。”曹勇看见自己的副手倒在地上，被一群村民拳打脚踢，怒火冲天地从车上下来，挽起衣袖骂道：“他妈的，我这主任不当了，给我抢人。”一把手带冲在前面，年轻机关干血气上涌，向村民们冲去。邱洪见城委朱立福副主任被打倒在地上，拉着社长杨宗明就朝里面人群中挤。杨宗明不想将事情闹得不可收拾，用力将几个粗汉推开，道：“不准打了，都给我，快，快。”杨宗明在五树社威信颇，几个粗汉痛打了“当官的”，又听到“快”的骂声，明白杨宗明的意思，于是在混中作鸟兽散，沿着小道迅速消失在山坡上。邱洪扶起躺在地上的朱立福，道：“朱主任，听得到我说话吗？”朱立福满脸是血，双紧闭。邱洪想起在农村里学到的急救措施，猛按朱立福的人中。不一会，朱立福缓缓睁开，道：“不行了，昏得很。”曹勇挤进人群，蹲下来看了看情况，回吼道：“来两个人，扶朱主任上车，赶紧把朱主任送到医院。”分副县长宫方平接到电话以后，立刻向县长彭克报告。县府办通知县公安局、县城委、县卫生局、阳和镇、县政府办等门领导参加紧急会议。半个小时后，从垃圾场回来的曹勇走进县政府会议室。长了一张国字脸的宫方平端坐在桌前，脸板得象块冰，问道：“朱立福伤势怎么样？”曹勇一脸沮丧，道：“断了三根肋骨，鼻梁骨也断了。”宫方平道：“公安这边有线索没有？”县公安局刘胜副局长道：“发生冲突时很混，没有录相和照相。派所询问了村民，他们都不说，镇里面的干也说不清楚谁动了手。宫方平道：“曹主任，你是打过越战的老军人，战略战术应该比较。这一次城委进场没有和村民座谈，没有和公安人员联系，没有安排人录相和照相，我看朱立福是白挨打了。”曹勇脸色铁青，低着。宫方平给曹勇留了一面，没有继续批评，道：“县卫生局尽一切力量医治，调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一定不要留下残疾。县公安局立案侦查，抽调人员进现场。”刘胜道：“立案没有问题。只是这个案涉及一个社的村民，比较复杂，村民不支持，没有任何证据，很难。”宫方平道：“就算破不了案，公安局也要组织力量去查。查案的过程是法制宣传的过程，就是一威摄。蒋书记，金镇长，你不要以为这是县政府的事，事情发生在阳和镇，你们两人守土有责，脱不了干系。”蒋大兵汇报道：“县里召开上半年农村工作会议，我和金镇长都在开会，就派分副镇长程岭跃带队协助，没有想到会现这事情，如果我或者金镇长在，或者听我的建议提前与公安局联系，应该不会闹得这么大。”他这一番话把阳和镇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却又让人抓不到把柄。宫方平道：“趁着公安查案的时机，城委赶紧组织力量，把城里堆积的垃圾运到垃圾场。”曹勇道：“朱主任被打伤以后，堵路的村民就散了。委里己经把所有车辆组织起来，力争能在明天把所有垃圾运到垃圾场。”宫方平听到明天才能将城里积累的垃圾处理干净，不禁火起，道：“为什么要等到明天才能处理干净，必须在今天之内把城里垃圾全拉走，垃圾围城，传去让人笑掉大牙。”曹勇解释道：“城委垃圾车数量严重不足，运力只能保证清运当天产生的新鲜垃圾，老垃圾只能连夜突击。我们准备今夜不睡觉，也要在明天把垃圾全运城。”宫方平道：“那就没有其他办法？”曹勇道：“我们尽力而为。”宫方平道：“不是尽力，是必须。”曹勇叫苦道：“宫县长，环卫所确实运力有限。”曹勇担任环保局党组书记时，曾经在一次环保检查和蒋大兵结了些怨气。听到曹勇与宫方平争执起来，蒋大兵轻描淡写说了一句话：“环卫所运力有限，可以到外面租货车装垃圾，曹主任不要舍不得钱，小钱，解决大问题。”宫方平道：“蒋书记办法好，曹主任可以采用。不用什么方法，明天早上，我希望大街上干干净净。今天的会就这样，大家赶紧去忙。”曹勇以副团长职务从队转业之后当了多年领导，资格老，级别，他听到阳和镇书记蒋大兵夹枪带棒的话，禁不住怒火中烧，只是城委了蒌，作为一把手他必须承担责任。一股无名火只能死死地憋在肚里。他起身时，脑一阵昏眩，软倒在地。县城委领导班有一正两副，一天之内，一把手主任和分环卫的副主任都住进了医院，只能由另一位副主任侯正虎暂时主持工作。县委书记吉之洲早就有心调整城委主要领导，曹勇脑血以后，立刻责成组织尽快挑选适合在城委工作的正科级干。第二天上午，县委常委、组织长刘清扬拿着建议名单来到县委副书记华成耀办公室。刘清扬道：“曹勇昨天在会场上昏倒，有轻微脑血，要住院治疗，一时半会肯定无法工作，院后也不适宜在城委工作，建议安排到相对轻松的正科级岗位。副主任朱立福被打断了三根肋骨，他再三要求调离城委，态度坚决，我建议调整。”华成耀道：“吉书记明确表示要调整城委班。如今社会矛盾多，正值多事之秋，城委一把手人选很重要，不能软，又不能太猛，必须是有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擅长群众工作。”刘清扬道：“我有一个备选名单，华书记看一看。明天恰好要开常委会研究人事问题，可以增加城委主任的内容。”华成耀道：“你把名单放在这里，我先考虑一下。”他是今年初由茂东市委宣传调至山县任县委副书记，初来乍到，不熟悉山干，因此不急于表态。下午，刘清扬再次来到华成耀办公室。华成耀已经思考成熟，道：“经过综合考虑，反复比较。我个人觉得最合适的人选是乐彬。等会给吉书记作一个汇报，争取明天上会。”刘清扬又道：“朱立福短期不能上班。而且他坚决要求调离城委，是不是这次常委会一并考虑。华成耀不急不躁地道：“先确定一把手。副职放一放没有关系。”7月7日傍晚，侯海洋带着派遣证等相关证件回到山城。这几年每次回家都是匆匆来匆匆去，没有安心住下来。这一次回到柳河镇驻地山，至少要工作两到三年。本来他准备回家里，可是来到公交车站，才听说从山到414方向的公交车被二轻系统退休职工堵了大半天，一时半会肯定无法通车。无奈之下，侯海洋提着行李来到以前曾经住过的县委招待所，到了门才发现县委招待所变成了山饭店。以前的低矮楼房变成了一幢八层大楼。大楼正门上有闪闪发光的“山饭店”招牌，招牌旁边有三颗星星的标志。大厅旁边有设施介绍，饭店除了住宿以外，还有餐厅、茶楼、歌厅。从装修水准和设施来看，山饭店档次接近省交通厅宾馆。侯海洋可以从老味道土菜馆拿到分红，腰包比普通大学生要充实得多。为了到组织报到时有好状态，他奢侈了一回，住进了条件比较好的山饭店。侯海洋在房间里休息一会，到街上找饭馆吃饭。宾馆大厅站着一个专注打电话女。侯海洋从电梯来之时。恰好看到女极似秋云的侧脸。他仿佛被孙悟空的定身法定住，停下脚步，很不礼貌地盯着女孩女孩打完电话，扭看了侯海洋一。傲地昂着，朝茶舍走去。走了几步，回见年轻英俊的男还在盯着自己。觉得自己很有魅力，有几分兴。朝着侯海洋浅浅一笑。看到女孩正面，侯海洋有几分失望。女孩侧面与秋云有五六分相似，正面相似度差了许多，只是笑起来又有几分神似。刘清德坐在茶舍处，正在与茂东客人谈生意。他将侯海洋的神态看得一清二楚，并不到奇怪，因为他第一次见到胡小靓时，也将胡小靓当成秋云。今天有来自茂东的重要客人在场，他没有当场找侯海洋麻烦。送客人离开以后，刘清德盯着胡小靓不转。胡小靓道：“你看着我什么，我的妆没有化好？”刘清德哼了一声，“你和侯海洋眉来去什么？不要以为我没有看见，我瞧得清清楚楚。”胡小靓道：“谁是侯海洋？”刘清德道：“你打电话时遇到的那个杂就是侯海洋。你这人打个电话还走来走去，发羊癫疯啊。”胡小靓没有生气，呵呵笑道：“原来你吃醋了。”刘清德恶狠狠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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