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份。我们这个餐馆再折腾几次也就完了。”杜回想起与老段短暂的交锋犹觉得心力交瘁，自然赞同这个主意。休息一会儿，她恢复了几分元气，与侯海洋一起到厨房看吊汤。吊的汤如何，直接决定着菜品的味，决定着菜馆的生意。吊汤是岭西菜品中极为重要的环节，只要汤吊得好，其他菜品就容易烹制。没有好汤，酸菜鱼、鱼、烧鸡公就要差好几个档次。老段当主厨时，都是由他来吊汤，而且不让外人在旁边观看。汤锅前，气袅袅升起，散发着鸡鸭的混合香味。杜站锅边道：“我在茂东当墩时，见过老师傅吊汤。当时我常给老师傅打下手，学了本事，就是不知道成不成。我偷学的吊汤办法应该与老段不一样，他是一锅起，我偷学的是双吊汤。其实就是先吊一锅普通清汤，然后将清汤用纱布过滤。将鸡肉斩成肉茸，放葱、姜、酒及清水浸泡。泡半个小时，把鸡肉茸放清汤，用鸡肉茸去吸附汤中浑浊悬，把鸡茸去除后就是一锅精制清汤。双吊汤应该不比老段的一锅起要差，只是麻烦。”在汤锅前站了一会儿，侯海洋上三楼收拾阁间，杜则心神不宁地守在锅边，希望能一锅好汤。在搬动阁间杂时，无数大的老鼠蜂拥而，在狭小的阁间纵横驰骋。侯海洋随手抓起一阵打，这才赢回阁间主动权。忙到十一，他了身大汗，将阁间大体上清理来。到楼下洗了脸，来到了汤锅前。杜一脸喜色地道：“成了，吊成了。不比老段师傅的汤差。”汤锅里有清洌的汤，散发着稍有些闷的香味。侯海洋道：“那我就去换衣服，充当一会大厨。能否渡过难关，就在些一举。”杜道：“我虽然多次看过老师傅吊汤。但是自己还是第一次，没有想到居然成了。蛮哥手艺好。肯定能过关。”侯海洋换上白色的厨师服，上滑稽的白色厨师帽。在厨房里坐等客人上门。厨房里走了三个厨师，除了临时招的服务员，其他人都是从茂东过来的有股份的老员工，她们见到侯海洋穿着厨师衣帽的样，觉得好笑，又担心到时不客人满意的酸菜鱼，砸掉了老味道辛苦积累起来的碑，都是心有忐忑。十一五十，有客人来到。十二二十分。有客人了酸菜鱼。由于人手不够，墩帮着其他事情，只能由侯海洋剖鱼。侯海洋从小在河边长大，在背坨时天天吃鱼，练了一手剖鱼的好技术。面对五斤重的鲢，他抛弃杂念，刀刀都如小李飞刀那般准确，如术一般变了洁白、规整的鱼片。服务员将煮好的散发着香的大盆酸菜鱼端上桌以后，筷纷飞。客们吃得不亦乐乎。侯海洋躲在门仔细观察客们的表情，数着动筷的频率，几分钟后，他自信满满地回到厨房。整个午餐时间。侯海洋宰杀了十三条鱼。接近三的时候，疲惫不堪的杜走到厨房，道：“今天客人对酸菜鱼反映不错。没有人提味道不正，就是油用得有多。”侯海洋道：“为了提味道。起锅时我还泼了油干辣椒。”杜道：“总算是把第一顿撑了过去，两个多月不上灶。我的手艺都生疏了。”侯海洋打着哈欠，道：“我要去睡一会儿，早上起得太早。”杜跟着打哈欠，道：“我还不能睡，走了三个厨师，还有一个服务员家里有事也要辞职，我得弄个招聘广告，贴到外面去，否则人手不够。”阁间没有收拾好，侯海洋仍然睡在办公室，刚靠在枕上，立刻沉梦乡。被推醒时，已经到了晚餐开火时间。揉着屎下楼，迎面见吕一帆正在擦桌，惊奇地道：“你在这里什么？”吕一帆穿着体育系训练用的旧衣服，围着一条服务员的围裙，乐呵呵地道：“我刚应聘过来，你是老板亲戚吗？可要多多关照。在餐馆打工比店好，除了工资还可以混两顿饭。”侯海洋用温水洗脸，弄掉屎，上白帽，又变成精神抖擞的厨师。吕一帆有些发傻，眨着问道：“你居然是老味道的厨师，这事怎么怪怪的。”“今天大厨走了，新厨师没来，我临时客串。”“小锅小灶应该可以，客串大厨，你行吗？”“中午弄了几盆鱼，没有问题。”“你到底是中文系，体育系还是系？”侯海洋此时自信心爆满，道：“我是自学成材的系。”晚餐生意依个不错，侯海洋比起中午来更加得心应手，所的酸菜鱼得到了一致好评。客人走完时，就由平时不太上灶的女墩给大家作饭。侯海洋兴致不减，道：“今天大家都辛苦，我给大家一道酸菜鱼。”杜道：“蛮哥，你也累得很，就别了，大家随便吃就行了。”侯海洋道：“我的不是菜，而是商品。等会我来以后，你们多提意见。”服务员们一致拍手。在鱼时，吕一帆跟了过来，道：“顾客对你这道菜反映很好，盆里都没有什么剩菜。”侯海洋手脚麻利地开始操作，道：“是哄我开心，还是当真如此。”吕一帆给了侯海洋一个白，道：“我为什么要哄你开心。现在的人真是，听到人们说真话，反而疑神疑鬼。”她穿了一身服务员的服装，由于身材超棒，仍然穿了特殊的味道，让呆板的服装变得生动起来。侯海洋觉得与吕一帆这对话对放松，道：“那你跑到厨房来什么，专门过来表扬我？”吕一帆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我是来学杨露蝉，来偷拳学艺。以后可以将这道原汁原味带回老家去，说不定也开一个餐馆。”东三省国企破产得多，经济不好。侯海洋是知道这一的，从吕一帆到店和老味道打工的情况来看。她家的经济条件多半不好。侯海洋就道：“不用偷拳，我给你讲具体操作办法。但是真要学好。得从剖鱼开始。”吕一帆跃跃欲试地道：“那我帮你剖鱼。”侯海洋原本不靠着酸菜鱼当家，又对吕一帆颇有好，便毫不保留地细心的传授技艺，讲完以后，道：“正餐时，你剖鱼的速度跟不上，明显要影响进度。我们员工吃饭鱼时，我就让你来操作，行不行。”吕一帆道：“当然行。以后我是不是叫你师傅。”侯海洋道：“我没有叫你教练，你也别叫我师傅，大家扯平了。”侯海洋一边讲解一边麻利的操作，不一会功夫，飘着香味的酸菜鱼便被吕一帆端到了桌上，引得大家一阵呼。按照原计划，侯海洋在大年三十要回二道拐同父母一起过年，谁知计划没有变化快，老段带着徒弟离开了老味道。新厨师一时半会来不了，他只能继续客串厨师。大年三十下午五半，黄永贵一家人陪着校党委副书记梁柏文一家人来到老味道。黄永贵在厨房里找到侯海洋，道：“尖鱼买到了吗？质量怎么样？”侯海洋揉着被冻得发红的鼻。道：“我骑着托车将岭西菜市场跑遍了，幸不辱命，弄到两条尖鱼。质量比上次的还要好。”黄永贵道：“今天这顿饭是我请客，你别急着给我买单。当然打折还是行的。下回我想过瘾，你再请客。”他打量着着白帽的侯海洋。道：“上白帽，还像个大厨师，等会给梁书记敬杯酒，他若是问起餐馆的事，你得实话实说。”实话实说，这是一个义模糊的概念，侯海洋想起关于梁柏文的传闻，隐约猜到说实话的真实意义，暗自奇怪：“这个餐馆和我的关系，应该没有外人知道，黄永贵这是什么意思。不什么意思，他肯叮嘱我总是好事。”大年三十除了黄永贵一家人，几乎没有客人，吕一帆便抽空来到厨房，继续学艺。“哇，这是什么鱼？好漂亮。”“这是尖鱼，用来酸菜鱼味道非常棒。这鱼一般生活在冷水，对水质要求，因为产量少，价格比四大家鱼要贵得多。”“那法是一样的吗？”“法一样，但是尖鱼肉质嫩，起锅时间要更加精确，起早了，鱼肉还带血，起晚了，就老了。”醇香的酸菜尖鱼锅后，侯海洋端着酒杯去敬酒。他稳步走到桌前，道：“梁书记，祝春节快乐！”梁柏文见到一个大厨师向自己敬酒，奇怪地问道：“师傅，你怎么知道我姓梁。”黄永贵笑着介绍道：“这是中文系九五级新生，打篮球一流水平的侯海洋。”梁柏文看过好几场新生联赛，对侯海洋印象挺，他打量着的白帽，道：“原来是你啊，怎么变成厨师了？”侯海洋道：“这是我与人合股的餐馆，春节前厨师因故离开了，我现在客串当厨师。梁书记，今天的酸菜尖鱼合不合胃，是我的手艺。”梁柏文刚才还对尖鱼赞不绝，道：“你还有这个本事，专门学过？”侯海洋答道：“我是二道拐的，周边有条小河，我从小就在河边玩，经常鱼。我还看过几本菜谱，菜手艺还不错，所以临时个差。”梁柏文在“文革”期间被打倒过，当时他年轻且有文化，在落后的山区里算是级知识分。村里支书是老游击队员，威信，不信邪，把右派分全弄到村小教书，右派分里就有好几个二道拐的知识分。二道拐的知识分动手能力，经常在野外弄河鱼、野菜等东西，这是梁柏文最享受的时刻。那一段在山区教书生涯成了混青春时期最好的回忆。他神情柔和下来，道：“喔，小侯是二道拐，我还有好几个朋友是厂里的。”梁柏文说了几个朋友的名字，都是二道拐有名望的知识分。侯海洋从小在二道拐长大，恰好这几人都认识。有了这一段渊源，席间气氛就轻松了。黄永贵见气氛不错，介绍道：“侯海洋现在是系学生会宣传干事，正在积极追求上进。”黄小波素来畏惧“大官”梁伯伯，一直憋着没有把“蛮哥”两个字叫来，忍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道：“蛮哥，什么时候教我新绝招。”夏琴斥道：“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她又笑着对梁柏文解释道：“梁书记，侯海洋是小波的篮球偶像，天天都在唠叨。”吕一帆端着另一盆烧鸡公走了过来，也称呼一句：“梁书记，您好。”梁柏文抬看了看挑的服务员，道：“你也是岭大的学生？”吕一帆快活地道：“我是体育系大三学生，寒假没有回家，今天看到这里有招聘，就过来应聘。第一次当服务员，服务得不好，梁书记可不能怪我。”梁柏文最不喜大学生谈恋爱，认为这是玩丧志，凡是学生干谈了恋爱，就会失掉很多印象分和机会。看到吕一帆第一，脑里自动将吕一帆和侯海洋联系在一起，道：“你读大三啊，大学生活还有一年就要结束了，一定要珍惜在校的最后一学年，人最宝贵的时间就是青春，青春最有味道的就是大学。”“想到毕业，我真舍不得同学和老师们。”吕一帆甜甜地应了一句，又道：“梁书记，各位老师慢慢用，我得服务去。”离开梁柏文那一桌后，她脸上笑容敛去了，自嘲道：“青春，我哪有什么青春。”等到一身厨师装扮的侯海洋离开，梁柏文装作随意问道：“侯海洋是大一？”黄永贵道：“大一，今年新生篮球联赛的绝对主力。”梁柏文道：“长得又又帅，讨女孩喜。”黄永贵明白其意，道：“梁书记放心，凡是要到学生会来工作的同学，我都打过招呼不准谈恋爱，要谈恋爱也行，得交上辞职报告。”夏琴对梁柏文书记一直挺尊重，唯独在谈恋爱这件事情上与梁柏文有不同看法，觉得在大学这理法太落后了。她端着酒杯，道：“梁书记，谢一年来对我们全家的关心，小波，小琴，站起来，一起敬梁伯伯。”七半，《焦访谈》开始介绍春节联晚会，老味道客人皆散去，室外不时响起零散的鞭炮声，春节的味道气氛越来越。侯海洋、杜、吕一帆以及厨师、服务员们都围坐在电视前，说说笑笑地看电视。每年春晚都差不多。开都是喜喜的一群人舞，显示着大家过着红红火火的日。杜从身上取两把钥匙，道：“春节了，我把电话开了锁，大家都给家里打个电话，给爸爸妈妈拜个年。人多，大家别打久了。”两把钥匙，大的一把用于打开电话外的木盒，这个木盒的功能是防止有人偷打电话；小的一把用于打开锁住的长途功能，长途贵得紧，不加控制，电话费要多不少。第一个员工去打电话时，杜将电视声音调小，指放在嘴边作了一个“嘘”的动作。厨房工作又脏又累，家条件好的弟吃不了这个苦。在老味道工作的服务员们大多数都长时间离开家，拨通能联系到家人的电话，平时满不在乎的人在特殊的时间变得多愁善起来，有几人还抽抽泣泣。侯海洋原本以为吕一帆要哭鼻，谁知这个年轻女孩一脸平静，打完电话，坐回原座又心平气和地看电视。能联系到家里的员工陆续打电话，直到十才打完。12，新年钟声敲响，全城烟火同时升空，员工们都跑到外面放礼。老味道为了在新年讨个彩，特意买了两个中型礼弹。侯海洋燃礼以后。轰响声不断，天空变得璀璨夺目。吕一帆找来几个大型土鞭炮。用手指住土鞭炮底，燃后不慌不忙朝院角落扔。大响动震得玻璃晃了起来，几个工人身的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服务员看了都觉得害怕，称呼吕一帆是傻大胆。闹过后，大家亦都疲了。杜道：“早些睡吧，明天早餐还得。”有人道：“明天是大年初一，谁来吃饭。”杜耐心地道：“这是新开的店，能多一个人的生意，哪怕没有赚钱也不亏。”侯海洋打着哈欠帮腔道：“明天我跟着大家起来，都早睡。”两个老板如此表态。大家无话可说，纷纷去睡觉。吕一帆嫌女生公寓冷清，挤在老味道女职工宿舍里。侯海洋住在阁楼里。透过阁楼斜斜的玻璃窗能看到远处不断有烟在空中散开，他在窗前看烟，直到天空中烟散尽才睡觉。除了家人外，他还想给秋云打电话。与秋云的关系其实是一本糊涂账，两人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说过正式分手。正因为此，他以为遗。而与晏琳的关系又不同，他亲自到过323厂。与晏琳见过最后一面。见了这一面，分手就分手，大丈夫何患无妻。一夜梦多，醒来皆忘。大年初一。早上六，街道上行人稀少，岭西大学周围的餐馆大多歇业。侯海洋和杜嘴里哈着白气，等待着第一位客人。从六到十。共七个人来吃了早餐。初二，共有十八人来吃了早餐。初三。吃早餐的人数猛增到四十三位。这几天晚上，老味道餐馆灯火辉煌，如润细无声的春雨一般，渐渐地在当地人脑中有了印象。初四，侯正丽带着小儿张安健来到老味道，在厨房见着正在忙碌的侯海洋，道：“二娃，你怎么这样瘦？”侯海洋一边给酸菜鱼浇跑油，一边道：“我是采购兼厨师，忙得双脚翻，肯定要瘦。”他顺手用筷夹了一块卤肉，送到侄儿嘴前，道：“老味道的肉都是正规肉，侄儿可以放心吃。”侯正丽道：“你真是忙傻了，小丑丑才满一岁，别喂他吃卤肉。”张安健倒是对舅舅喂的肉很兴趣，伸硕的小手，齿不清地道：“要，要。”侯海洋将卤肉放到自己嘴里，道：“小丑丑，快长大，长大以后舅舅请你吃大餐。”与侄儿玩耍一会儿，侯海洋谈起正事：“老味道准备转移经营理念，以前老是想着赚学生的钱，后来发现真正来老味道吃饭的学生只占用餐总人数的十分之一，我和杜商量了，以后不以学生为主攻方向。”侯正丽早对餐馆中低档策略有所疑虑，欣然道：“中低档的餐馆总是吃力不讨好，应该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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