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杜min严肃的神情，侯海洋道：“这么严肃，是不是老段在装怪。”杜min道：“老段今天正式发了话，如果我们不同意他承包厨房，他今天晚上就要辞职离开，包括两个徒弟，一起走。我和他谈了一个多小时，说来说去两句话，一是承包厨房，二是加工资。老味道餐馆生意这么好，老段几人还是有功劳的，如果他们在春节期间走人，对餐馆影响很大。”侯海洋火气腾就涌了上来，道：“老段提工资和承包厨房都是可以商量的事情，可是他们用这zhong方法，我不接受。我这一辈子最讨厌受威胁，今天妥协，明天他又提新要求，最终我们还是得和老段翻脸，与其这样，还不如快刀斩断麻，让他走路。”杜min道：“生意刚有起色，老段走了肯定要受影响。而且临近春节了，厨师不好找。”侯海洋态度十分明确：“走了张屠hu，照吃带毛猪。这几天我不上课，天天守在厨房里，酸菜鱼、feichang火锅鱼由我来弄，烧鸡公和炒菜你来弄，同时打chu招聘厨师的广告。”“那我今天晚餐后最后和他们谈一次，如果谈不拢，就让他们走路。”与老段谈崩以后，杜min一直心神不宁。侯海洋一锤定音后，尽guan老味道面临着重重困难，她就有了主心骨，心情却完全平静下来，开始思考如何应对最艰难的局面，道：“我以前在当墩子的时候，有一次也是老板要让厨师走路，算工资时起了纠纷，打得满堂是血。老段脾气也不好，我怕起冲突。”“我认识一帮体育系的同学，人高ma大，我晚上叫他们来吃饭。有这群人作为后盾，老段不敢zuo什么。”从小到大，侯海洋打过无数次野架，特别是经过了看守所锻炼以后，打架水平突飞猛进。如果换作以前，他肯定不会找一帮人来压场子，到了岭大以后，心性渐变。他不希望只用拳tou解决问题。与杜min商定细节以后，侯海洋骑着mo托车直奔体育系女生宿舍。宿舍门口守门阿姨在专心致志打毛衣。用警惕yan光看着站在门口的高个子男生，自言自语道：“这些娃儿放假都不回家。光顾着谈恋爱，老人都不要了，没名堂。”她不等侯海洋多说，道：“你要找哪个女娃儿，自己扯开hou咙喊，我才懒得给你传。”侯海洋站在楼下吼：“吕一帆，吕一帆。”两嗓子以后，吕一帆从四楼探chutou，见是侯海洋。开玩笑道：“这个时候来找我，是不是请吃饭，请吃饭我就下来。”得到侯海洋肯定回答以后，她穿了一件军大衣下楼。吕一帆快人快语：“你别哄我去吃面啊，要吃就吃大餐。”侯海洋道：“你将打球的几位朋友叫上，门外老味道餐馆，请你们吃烧鸡公。”吕一帆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为什么要请我们吃饭？先告诉你一声。想追我没门啊。”侯海洋笑道：“你怎么像啰里啰唆的唐僧，七点，在老味道二楼大堂。”晚上七点，niu高ma大的二男三女来到老味道。侯海洋开了一瓶白酒。道：“这个馆子是我姐和别人合开的，才两个多月。今天我请客，大家放开喝。”八点钟左右。除了二楼大堂体育系几人还在喝酒，已无其他客人。杜min、老段从底楼上来时。侯海洋端着酒杯拍着体育系两个男生的肩膀，道：“你们慢喝。老板叫我有事。”两位身高在一米八的大汉很有威慑力，老段斜着yan看侯海洋，不声不响地跟着杜min进了办公室。杜min道：“段师傅，gan谢你这三个月为老味道zuochu的贡献。”老段坐在竹藤椅上，阴沉着脸抽烟，打断杜min的话，道：“当初我不想来，是你求着我才来。一个月三千块，对我这zhong级别的老师傅太低了。”杜min道：“段师傅，我问过你工资要多少，你喊了一个价，我一分钱没有少。这几个月都没有赚钱，我们少过你一分没有。”“老味道从雅间到大堂总共有30多张桌子，生意好时，我们一天zuo到黑，没有歇过气。你们当老板赚大钱，可不能亏了我们下力人。”老段拍着胸膛道：“我们打开天窗就说亮话，我的工资五千块一个月，两个徒弟三千五，要么就是由我们来承包厨房和采购，你们当老板的只guan收钱就行了。你们那个采购真的不行，买的菜不好，还贼贵，每天至少吃了你们上百块钱。”搞采购的人是杜min一个厂的下岗工友，老段当着侯海洋的面指责采购，让杜mingan到很难堪。侯海洋慢条斯理地道：“段师傅，我们这里庙小养不起大神，这两个条件都答应不起。”老段在厨房混了二十多年，天天拿菜刀砍肉，很有几分火气，道：“既然谈不拢，那就把工钱算清楚，我们来回的车船费、星期六、星期天的加班费、国家节假日的三倍工资。你要辞退我们三人，还得多给一个月工资。把账算清楚，我们立刻卷铺盖走人，算不好，你们也不要想营业。”听到最后一句话，侯海洋yan里闪chu一道凶光，道：“你们自已先算账，算好以后拿给我们he对，一分钱不会少你们的。但是，明天我们要正常营业，这是我的事情，你就不要guan了。”凶光如剑，老段甚至gan到yan睛有些发疼，他回避了侯海洋的目光，硬bangbang地道：“如果十天八天算不好账，我们就在这里晾着。还是那句话，不算清楚，别想营业。”杜min没有想到老段翻脸之后会如此qiang横和无赖，如果是她一个人应对这zhong局面，十有八九会犯难。侯海洋在这里坐着，她便觉得有了依靠。侯海洋怒道：“说你胖你还chuan起来了，今天晚上你们自己算账，明天拿钱走人。只要敢在这里耍横，一分钱拿不到，老子把你扔到大街上去。”大堂有两个niu高ma大的两个壮汉，老段自知真要打起来自己占不到便宜，而且侯海洋家有东城警察toutou撑腰，他的气焰没来由弱了三分，缓了口气，道：“杜min，当初你在月华酒楼时，我好歹教过你几天，现在就这样对待师傅吗，没有想到你是忘恩负义的人。”杜min轻声道：“按行规，你们几人要离开都得提前一个月打招呼，好给我们留时间找新厨师。现在我们不计较这些事情，算好了钱好合好散。大家都是zuo餐馆的，山不转水转，说不定哪天还要遇到，互相留点面子。”侯海洋拿chu烟，扔了一枝给老段。老段闷坐了一会儿，道：“我去给两个徒弟商量商量。王老板要让我卷铺盖走人，在钱上不能太计较，否则我跟两个徒弟无法交代。”老段算准了杜min一个弱女子撑不起老味道餐馆这个局面，原本想着趁着生意红火起来后给自己多要点钱，谁知杜min有侯海洋撑腰，态度qiang硬，局面弄僵了，他无脸继续留下来，只得选择离开。这是一个双输的结果，老段和两个徒弟在春节期间找不到下家，侯海洋和杜min的餐馆生意必然会受到影响。老段离开办公室，侯海洋道：“今天晚上我住在这边，免得起什么幺蛾子。明天你早点叫我起来，尽量不要让餐馆停业，停业了就会有损失。”杜min道：“你就睡这间办公室，房间里有张行军床。”侯海洋道：“看来我春节也回不了家，都得在这里吃睡。你让人把三楼阁间收拾chu来，以后我住三楼。”三楼有阁间，平时堆放着杂wu，老鼠横行于此，员工都不愿意上去。杜min道：“我们都在外面租有房屋，怎么能让你一人住在阁间，老段他们三个人是一个两室一厅的tao间，以后你住在老段房里。”侯海洋道：“创业初期，节约一个算一个，我就睡阁间，老段房间留给新厨师。我再去陪陪客人，有事叫我。”在大堂里，吕一帆等人喝了两瓶白酒，没有人喝醉，但是都兴奋起来。吕一帆与侯海洋又碰了一杯酒，道：“侯海洋这人不错啊，完全就是体育系风格，中文系大bu分男生都酸不拉叽的，动不动还写诗。”侯海洋道：“中文系写诗的也不多，你见到的只是极个别的。”他又道：“写诗哪里不对，这是中文系的业务。”吕一帆哈哈大笑道：“你能够想象一个长发飘飘的男生站在舞台上朗诵——大海，啊，你真宽。那酸爽滋味，哈哈。”侯海洋道：“你这就是傲慢与偏见了。你真觉是我很酸爽。”吕一帆道：“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体育系编外学员。”另一位女生醉yan蒙眬地道：“今天下午打球我还以为你是大三或是大四的，没有想到是大一。我给你讲一个经验，你若想谈恋爱就要下手快。脸pi厚，否则好姑娘就要成为别人的女朋友。”侯海洋爽快地道：“为了这个经验。我们干一杯。”女生颇豪气，举杯便碰，然后又对吕一帆道：“你不是常说要毕业了都没有谈一次恋爱，侯海洋不错，和他谈恋爱，毕业后就一刀两断，多爽快。”吕一帆上下打量侯海洋，道：“这还可以考虑。”俗语说，酒醉后来人。侯海洋作为后来者，遭遇了车轮战，接连与五位同学碰酒。喝到第三轮，吕一帆仗义阻止，这才结束了车轮战，开始公平碰酒。这一顿酒喝到九点多才结束，五个体育系同学酒量都还不错，两个男生虽然脚步踉跄，却还知道在厕所里呕吐。吕一帆酒量chu奇的好。酒喝得不少，只是略带酒意，她左右手各挽着一位女同学，说说笑笑进了校门。送走客人后。侯海洋到厕所吐了一阵子，回到办公室躺在行军床上睡觉。杜min督促着服务员收拾了餐厅，又将采购员叫到角落里谈话。明确不由她采购。采购员回到寝室以后，关着蚊帐流了半天yan泪。杜min叹息一声。一个人来到厨房里，zuo了一碗肉丝面。面里特别加了酸菜粒、香醋和辣椒。zuo好面条以后，亲自端到二楼办公室。酸菜面很对侯海洋胃口，呼哧呼哧吃完面，酒意再次上涌，他捂着嘴奔chu门，在厕所又吐了一次，这才缓过劲。杜min关心道：“我已经让采购换岗，明天我去买菜。”侯海洋揉着太阳穴，道：“老段走了，你得守在店里，免得chuluan子。你开个购买明细给我，我临时客串采购，先把这两天应付过去。”杜min没有再坚持，叮嘱道：“我们店的烧鸡公、酸菜鱼和feichang鱼得到食客承认，重要原因是老段吊汤的本事不错，明天你采购时要选土鸡和老鸭子，一大早就要开始吊汤。”侯海洋道：“我只是ding两天采购，这两天你要wu色新采购。你别愁眉苦脸，开馆子肯定不会一帆风顺，等过了这一关，还有什么事情能难倒你。早点睡觉，明天还要苦干。”“想早睡都睡不着，我这就把菜单开给你。”杜min寻了纸笔，也没有思考，刷刷开始写。写了几句，道：“我们要改变方向，以后至少走中档路线，让一些大hu直接给我们送菜，这样就明明白白。现在只有几个品zhong是由养zhihu直供，以后要扩大到多数品zhong。”侯海洋见到杜min写采购明细的速度，明白这是一个在餐馆上用了心的女人，道：“这是以后的事，先把yan前最棘手的事情应付过去。”凌晨四点半，侯海洋被杜min送来的闹钟吵醒，立刻体会到这个时间段跑批发市场实在太辛苦。用冷水洗脸刷牙后，他才从迷糊中清醒过来。厨房已是热气腾腾一片，大家在准备早餐。杜min见到侯海洋，殷勤地道：“馒tou包子还没有起笼，吃个鸡dan先ding一ding。”侯海洋一口就将鸡dan吞进肚子，把竹筐绑在mo托车后备架上，ding着寒风朝批发市场开去。批发市场刚刚开市，陆续有小货车进入市场。侯海洋骑着mo托车来到番茄摊位前询问价格。卖番茄的汉子打着哈欠，道：“你要多少？二十斤，六毛一斤。”侯海洋昨天在农贸市场问了价格，知道番茄零售价是九毛到一块，道：“贵了点吧，少点。”番茄汉子一脸不屑地道：“一百斤以上，四毛五。我这是开张生意，否则谁卖二十斤。”他看到侯海洋是新面孔，肯定不是老搞采购的人，因此不太客气。来到生姜摊位，小买主侯海洋同样受到冷遇。受了一肚子气，狼狈不堪的可怜小买主才将mo托车后面的箩筐装满，站在又湿又冷又滑的地面上，冷风吹得鼻子红zhong，侯海洋开始原谅以前的采购员。回到老味道，喝了一碗热粥，侯海洋身体暖和起来。杜min将所有菜品一一过秤，再开了一张单子，交给采购人员签字。七点钟。有零星路人过来吃早餐。鱼场开着车送来hua鲢、白鲢、草鱼、鲫鱼等，足有百斤。侯海洋以前zuo鱼只是亲朋好友享用，是一锅两锅的事情。今天zuo鱼是批量化生产，能否保持稳定的水准对他这个客串厨师是极大考验。七点半钟，商贩送鸡过来。杜min逐一检查后，和商贩激烈争吵起来，商贩最后将三只疑似鸡场养的公鸡带了回去，他上车时嘀咕道：“这个婆娘是恶鸡婆，当他的老公有罪受。”早饭过后，老段拿着账单过来算账。他的账算得很讲法律，居然连超过八小时的加班工资全bu算在内。三个人要拿走两万元钱。杜min原来存了息事宁人的心思，看了这笔账单傻了yan，道：“段师傅，我每月给了你工资的，怎么算得chu两万元。还有，在厨房工作哪个不超时，从来没有人算过加班工资。”老段道：“我每一笔都算得清清楚楚，哪一笔不清楚你给我指chu来。不行我就到劳动bu门去投诉，还要到防疫bu门。以前进过的肉不干不净的多得很。”杜min刚才和鸡贩吵了架，一口气还没有顺过来，被老段刺激得不再顾念往日情分，提高声音道：“大家都是zuo餐馆的。从来没有看见哪个人像这样算账，应该给的钱一分不少，不应该给的我一分不给。你想要到防疫bu门去告状。脚在你身上，我又没拦着。”老段拍了桌子。道：“你他妈的敢不给。”tou发散luan的杜min也跟着拍了桌子，挽着袖子。怒吼道：“老娘辛苦zuo个餐馆，老娘都没有找到钱，你们这些人都想来啃两口，当真是半夜选桃子朝着粑的nie。今天你想干啥子，老娘奉陪到底。”老段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生意人zuo法，没有想到把温言细语的杜min彻底惹恼了，他张口结舌看着表情狰狞的杜min，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胖徒弟道：“杜老板，该拿的钱总要拿。”杜min愤怒地道：“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胖徒弟一句话没有说完就被当场堵住，也要跟着拍桌子。另一位徒弟是个善心人，暗自觉得师傅老段把好心的杜姐逼成泼妇，觉得很是过意不去，他伸手拉住胖师弟，轻轻地摇了摇tou。侯海洋原本是想减五千块钱，付一万给老段，见杜min突然发飙，静观其变，暂时没有说话。老段道：“杜老板，你总得说个价，不可能让我们灰溜溜走路。”杜min抹了抹yan角，道：“我也不会亏大家，回家的路费肯定要给，这个月的工资已经发了，春节期间你们不好找工作，我多发一个月工资。我算了一下，一共7200元。我们开老味道餐馆才两三个月，前一段时间生意不好，没有赚钱，我们店里员工都发不起奖金了。”老段道：“涨点，凑个整数，一万块。”杜min断然道：“不得行，7200，一分钱不多。”两人僵持一会儿，老段叹息一声，道：“算逑了，算我倒了八辈子血霉，给钱，我们走路。”chu纳将7200元现金送到办公室，有好几百块钱是十元钞票，尽显老味道的窘迫。老段等人背着行李离开时，杜min脸色苍白地站在窗前看着，三个人影越走越远，拐过街角以后，终于不见了踪影。她突然觉得全身力气都被抽空，tan软在竹藤椅上，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侯海洋连忙端了一杯温水过来，道：“老虎不发威，他们就以为是病猫。今天第一次见你发威，这才是老板气质，以前太温柔了，这些糙汉子根本不吃细声细气那一tao，讲话声音大才有作用。”杜min喝过水，长长舒了一口气，道：“我觉得有些对不起老段，是我请他过来的。其实他好说好商量，不来逼我，还是可以给他们加点工钱，请个现成的厨师团队也不容易。”侯海洋道：“如果你在他们初来时一直恶声恶气，说不定现在还能够合作。他觉得你太好说话，这才会起贪念，人心不足蛇吞象。”杜min重新扎起tou发，道：“不guan老段的事情了，先把今天的场面应付过去。我给另一位老师傅打了电话，他的手艺比老段还要好，如果肯来，我有信心把老味道zuo起来。”侯海洋道：“通过老段的事情我也在反思如何解决厨师的忠诚度问题，如果新来的厨师人艺好，人品不错，可以考虑长期合作，比如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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