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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茂东一中)第一节(9/10)

孔宪彬道:“这事就交给你田鼠,见势不对,你赶紧去打电话。”谈完之后,侯海洋最先回教室。孔宪彬等人又商量了一会儿,才回教室。孔宪彬正在楼梯上,就被等待多时的女友拦下。刘沪满面愁容,道:“你跟我到小林去,有话给你讲。”孔宪彬道:“晏琳在哪?”刘沪道:“她在寝室里没有来,你别光想着别人,也得为我们自己考虑。”来到小树林,刘沪开说话时声带哭腔:“我左想右想都觉得你不能去打架,打了事,我怎么办?我看见你和九分在一起,他是不是要帮你们打架?这个人经历肯定很复杂,看上去就像个黑社会,你别跟他混在一起。”在黑夜中,孔宪彬把刘沪抱在怀里,上下左右亲吻了一阵,道:“侯海洋是路见不平才帮助晏琳,怎么会是黑社会?刚才他劝我们不要去打架。”刘沪仔细问了侯海洋说的话,叹道:“我就觉得侯海洋不简单,他有脑,懂得保护自己,只有你、田鼠和蔡钳工傻乎乎的。”女人心是海底针,她和晏琳是闺蜜,闺蜜无论关系再铁也比不上拥有肌肤之亲的亲密恋人,听闻孔宪彬要打架,越想越焦急,越想越担心。一颗石落地以后,依在男友怀里,沉浸在甜蜜的亲吻之中。“手别进去,好像那边有人。”“哪里有人?是风吹树动,你了。”“嗯,轻。”“沪沪,我爱你。”“彬彬,我也爱你。”两个年轻男女身心沉浸在爱河里,到周边景之中,远处教室的灯光、刮过树梢的轻风,都成为爱情的背景。晏琳独自在寝室里,脑海里总是回闪着侯海洋打架时的剽悍身影。在晚自习即将结束时,她来到走道前,趴在栏杆朝教室张望。教室灯火通明,寝室灯光暗淡,由暗处往明处看,教室情况一清二楚。终于,下课铃声响了起来。同学们陆续从教室来,大分回寝室,少门到小操场运动。她来到教室,侯海洋果然还没有离开。晏琳走到侯海洋桌前,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侯海洋抬起来,迎面见到一双闪闪发亮的漂亮睛。“谢谢你,侯海洋。”“别客气。”晏琳指着侯海洋身旁的空位,道:“我能坐下来说话吗?”侯海洋合上地理书,道:“当然可以。”晏琳在寝室时有很多谢的话,面对侯海洋时,满肚的话仿佛被堵住,不知从何说起。她不说话,两人就显得颇为尴尬,问道:“你以前经常打架吗?这么厉害。”看着侯海洋略显惊讶的神情,她自嘲地笑了起来,道:“我刚才那句话是不是问得很蠢?”侯海洋专注于学习,甚少留意班上的人和事,此时与晏琳面对面坐在一起,这才第一次打量寝室同学经常评论的班。如果用来比喻,晏琳属于那情奔放又摇曳多姿的三角梅,让人赏心悦目。他将目光移向教室黑板方向,道:“我打过很多架,有时是为了无谓的意气,有时是为了反抗,但是不会无缘无故欺负弱者。”晏琳上挑了一个漏洞,道:“那有缘有故就要欺负弱者吗?”侯海洋道:“有时为了生存不得已为之。”读中以来,晏琳疯狂地迷上了金庸的小说,最喜的人就是大侠乔峰,侯海洋无论从身体形到谈吐都与她心目中的乔峰接近,她好奇地问:“难道你经历过不得已而为之的情况?”侯海洋没有直接回答,道:“包其实外中干,现在还没有变成真正的流氓,但是和他在一起的那伙人是真流氓,你不要大意,平时不要单独外。”晏琳想起他在包面前说的话,道:“你说过我是你的朋友,有你这大侠朋友,我不怕那些流氓。”这一番话脱,说完以后,脸上飞快地升起红,显了些小女儿态。侯海洋道:“快熄灯了,我们走吧,等会儿看不见路。”晏琳看了看手表,赶紧站起来,道:“这么快就要熄灯了。学校得太死板,不给同学刻苦攻读的条件。”此语合侯海洋心意,道:“这个规定确实缺乏灵活性,教室熄灯时间应该延长到十二半。”走到教室门,晏琳在与侯海洋拉开距离前,道:“你和包住在一间寝室,要小心,防着他报复。”侯海洋道:“我不想惹事,不惹事不等于怕事,包是一个纸老虎,今天被教训一顿,以后绝对不敢在我面前啰唆。恶人就得恶人磨,否则他们得寸进尺,没完没了。”刚走下教学楼,教室灯光便灭掉,夜风袭来,晏琳只觉得脸上一片烫,心加速,脉搏加快,暗自想道:“我这是怎么回事?在侯海洋面前说话随随便便,如果被他误会了怎么办?”她又想起侯海洋对包的藐视,不由得想起那天在商店发生的事情,孔宪彬等三人被地流氓压制得不敢反抗,两相比较,侯海洋更显得英气逼人。接连几天,都没有包踪影。复读班里多数人都承受着重压,包不露面,大家很快就将他抛在脑后。星期五,包在晚自习结束时回到寝室。同行还有三人,其中两人提着塑料袋。在晚上十半时,文科班教室还剩下寥寥数人,晏琳站起身,走到侯海洋身边,落落大方地道:“你还要看书吗?很晚了。”侯海洋目光从书本中离开,抬起,道:“还看一会,寝室里环境太差,没有办法看书。”晏琳道:“我先走了,你别看太长,星期五要劳逸结合。”侯海洋道:“谢谢,我再看几分钟。”青春期,男女同学脸都薄,虽然心里渴望与异性接,却是揣着架,互相不理睬。过完青春期,什么事情都弄明白,再揣架毫无意义,于是产生了男女搭工作不累的经典总结。揍过包以后,晏琳曾和侯海洋有过一段谈话,这次谈话后,两人超越了“互相不理睬”阶段,见面时要,打个招呼,问声好。晏琳在教室外走道上遇到匆匆忙忙走过来的孔宪彬,孔宪彬也不寒暄,问道:“侯海洋在吗?”“还在,有事?”“包回来了,还带了三个人,你小心一,别到小树林去。”晏琳脸色表情紧了紧,道:“你们别跟包打架,和他这烂人纠缠起来很麻烦。”“知道。”孔宪彬应了一声,快步走进教室,来到侯海洋桌前,道:“包回寝室了,还带了三个人。”侯海洋压根就没有将包当盘菜,道:“三个人是什么人?世安机械厂的,还是砍人的人?”孔宪彬道:“我还没有留意,等会我去问许瑞,他是世安机械厂的弟,凡是包在世安厂的熟人他全认识。”晏琳走到楼下,心里慌慌的,随即折回教室,对两个大的男生道:“我想去向保卫科报告。”侯海洋看着晏琳紧张万分的模样,轻松地笑道:“你向保卫科报告什么?报告包回寝室?我们不要草木皆兵,包如果真要打架,应该不会在这个时间大摇大摆回寝室。我和孔宪彬商量好了,他只要不挑衅,我们尽量忍耐。”回到寝室,侯海洋和孔宪彬分别去洗漱,避免与包面对面接。熄灯以后,包和另外三人坐在床上抽烟,谈谈笑笑。值班老师拿着光手电在走道和各寝室来回走动,走到第一寝室时,因为是星期五,值班老师站在门,没有进寝室,用手电朝寝室里晃了晃,道:“大家早睡觉。”然后就走寝室。侯海洋斜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孔宪彬通过许瑞摸清楚今晚状况:“包和另外三人都是五中毕业生,三人是来找包叙旧,应该不是为了打架。”在复读班大寝室,外校同学过来睡觉是常有之事,大家都能够容忍,互相给方便。侯海洋打着手电躲在被里继续看书。一阵肉香在寝室里游荡,引得馋虫纷,躲在被里的侯海洋也闻到这股味道,忍不住揭开被,伸来观察。包将寝室那张破桌搬到他的床前,破桌上面摆上啤酒和一大包卤肉。那张破桌原本放了许多碗筷,此时全被放在地上,寝室同学默认了这行为,没有人言阻止或者抱怨。肉香烈,让侯海洋到阵阵饥饿。读书不仅是脑活,更是体力活,一天学习超过十小时,到了夜里腹里所有都消化殆尽。他流了一阵水,乏劲上来,靠在枕上,渐渐沉梦乡。在梦里,他回到了新乡,与学校的老师们煮了一大锅酸菜尖鱼,大家围坐在一起大快朵颐。秋云平时最喜吃这道菜,今天却皱着眉毛说没有油水。她从屋里端了块腊肉,蒸熟以后咬得满嘴是油。“一定恭喜你,二月桃开,三进岭西城,四季儿红,捂(五)都捂不住,扭(六)到起不放,骑(七)匹儿跑、八上又八下,酒(九)在杯杯,实(十)在太舒服。”这些都是流行于茂东的划拳俗语,在夜人静的时候,一串又一串的顺溜突然间在寝室里爆发来。寝室里许多同学都被吵醒了,大家能容忍在寝室里喝酒,但是划拳就有同学们的忍耐力。划拳声安静的寝室里如炸弹一样响起,将所有同学都惊醒。由于包不是善类,大家都希望其他人站来阻止,一时没有人发声阻止。侯海洋也没有言阻止,只是静静地听着。“喂,能不能不划拳?大家都睡觉了。”终于有人开始招呼。包的三个同学停了下来,只有包一人还比划着手指,嚷道:“再来一拳,我是百变好拳,怎么会输。”他天生没有酒量,半瓶啤酒进肚后,脑袋彻底昏掉,全然失去理智。包的同学也觉得此时在寝室划拳不妥,劝道:“包,我们悄悄喝酒吃肉,别划拳了。”包睁着血红的睛,大声嚷道:“怕个**,继续划拳。”三个同学看到包的状态,都后悔了,其中一人埋怨道:“我就说不买酒,你们偏不听,包喝上状态了,谁都劝不住,现在怎么办?”在酒精作用下,包将挨打之事完全被抛在了脑后,将起来,站在寝室中间,举着酒杯,道:“他妈的,老要喝酒,谁敢说三道四,找人砍死他妈的。”世安机械厂的许瑞终于忍不住了,从床上爬起来,道:“包,别闹了,要闹到外面闹。”包喝了酒不认人,也不顾及同厂的面,骂道:“许大棒,**的少闲事,这儿没你的事情,开。”许瑞气得浑身发抖,回骂道:“喝不得尿少整几,一喝就事。”他气冲冲地走寝室,到卫生间方便。寝室里现短暂平静,只有包的吼声在寝室里回荡。包抢过一杯啤酒,又自顾自喝掉,将酒杯砸碎在地上。他控制不住酒意,在寝室里窜来窜去,走到蔡钳工床前,一把将蚊帐扯开。蚊帐发“嗤”的一声,裂开了。蔡钳工早就醒来,正在床上郁闷着,蚊帐被揭开后,将孔宪彬的叮嘱抛在脑后,从床上起来,对准包就是重重一拳。“妈的,你这个学派敢打我。”包觉得在老同学面前丢了丑,朝蔡钳工扑了过去。包是圆的身材,力气不弱,挨打以后就和蔡钳工扯成一团。许瑞从卫生间回来,听到打斗声,赶紧过来分开两人,无奈两人都是胖汉,累得许瑞直粗气,仍然没有分开。孔宪彬将床上的木棒抽了来,一旦打起群架,就准备敲黑。侯海洋再也无法装缩乌龟,下床后,心平气和地对包带来的三个五中同学道:“同学,你们来耍,我们没有意见。现在这样闹起来不好,我建议你们把包去,到外面闹,否则绝对要打起来。”三个同学相互看一同意,一起上前,用力将包行拉开。包双腿轮番蹬,嘴里不干不净骂着。许瑞抱起包的双腿,道:“只能把他抱去了,一、二、三,起。”包被众人抬起,挣不脱,不停地破大骂,先是胡骂,后来就开始骂让其大丢面的仇人侯海洋。骂声渐渐远去,随后又响起砰砰的踢铁门的声音,然后是值班老师的厉喝声。包走了,寝室清静了。早上起床,大家发现寝室一片狼藉,放在地上的碗筷损坏了好几副,惹得寝室里的同学一阵痛骂。侯海洋神情严肃地看着破桌上的酒瓶以及残渣,沉思了一会儿,主动找到了孔宪彬。两人很有默契地下楼,在围墙边小坝站定。孔宪彬道:“昨天晚上包喝酒以后,扬言说要找你的麻烦,说什么此仇不报非君、无毒不丈夫等狠话。”侯海洋道:“包是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必须给他来一次刻教训,最好的结果让他到在寝室无法立足,自己,最坏的结果让他不敢放肆,学会尊重他人。”孔宪彬道:“要赶走他,有什么好办法?”“暂时还没有,让我再想想。”侯海洋随后又道,“我心情也矛盾,觉得应该给包教训。可是到复读班的终极目的就是考,我们能不惹事就不惹事。最后再给包一次机会,如果他再来挑衅,就一定给他刻骨铭心的教训。”孔宪彬道:“那就一言为定,再给包一次机会。”议定之后,两人回寝室,洗漱,吃早餐,各自到教室早自习。一天未见包,无事。包在第三天早上现在复读班,胖的身上裹着一件风衣,了一条长及腰间的褐色围巾,俨然是胖版上海滩许文。走进东侧门时,他自语道:“妈的,我简直成了拉条的。”前天醉酒离开教室后,包被许瑞带到世安机械厂刘建厂的宿舍,睡到第二天中午才算清醒过来,醒来之后,发现身边睡着一个同样醉酒的妖艳女。他顺手摸了两把,见妖艳女张开怀抱朝自己靠过来,吓得赶紧起床。刘建厂又将一封信递到了包手里,又伸三根手指,道:“刘备都要三顾茅庐才请诸葛亮,我得拿诚意来,至少写三封信给晏琳。如果包能将晏琳约来,我给你找三个小妹儿。”想着送信,包就是一阵牙疼,他朝妖艳女努了努嘴,道:“床上那个女不比红裙差,何必找那不懂风情的学生妹。”刘建厂鄙视地道:“你不懂,找床上那是婊,发泄性欲,打个炮而已。红裙学生妹清纯,这才是拿来谈恋爱的,把学生妹变成情人是很有成就的事情。”他看着包左右为难的神情,用激将法道:“包,平时净听你吹,是不是在学校混不开啊?”包最不愿折了面,道:“没有那回事,在学校我是横着走的,除了被侯海洋那个屁虫偷袭。”刘建厂恶狠狠地道:“我还没有找侯海洋算账,再让他猖狂两天,绝对让他连本带利一起还。”拿着刘建厂的情书,包离开了世安机械厂家属院,他不愿意回学校,去舞厅了一个下午场。又到另一个中同学家里混了一晚上。早上起来同学要去上班,他无处可去,穿着同学的风衣回到复读班。来到文科班教室门,包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敢进去。他在小操场转了一会儿,灵机一动,拿手机给小卖打了一个电话。“我是文科班晏琳家里人,她妈得急病,帮我叫叫她,求求你了。”小卖老板是个心人,道:“你莫挂,我去叫她下来接电话。”听小卖老板把包的话复述一遍,晏琳吓了一,急匆匆跟着小卖老板下楼。她拿起话筒,里面传来一阵忙音。与父亲通电话后,晏琳气愤地道:“谁在造谣,我妈好好的,根本没有病,老板没有听错吧?”小卖老板委屈地道:“我听得很清楚,找的是文科班晏琳。”骂过骚扰者,谢过小卖老板,晏琳返身往教室走,在楼梯处被包拦住。包只是想着将任务完成,没有像上次那样张扬,很诚恳地道:“这是给你的情书,愿不愿意交朋友随便你,我就是一个送信的。”晏琳没有接信,怒气冲冲看着包,道:“是不是你打的电话?为什么用这恶劣的谎话来诅咒我的家人,你妈才生了病!”包尴尬地否定道:“什么电话,我不知道。”晏琳不再多说,转身朝楼上走去。包急忙追上去,一把抓住晏琳的手,将情书朝她手心塞过去,道:“给个面,与建哥见一面。”晏琳伸手往回拽,手腕被着一阵疼痛,斥道:“放开,你这人怎么这样!”两人拉扯时,被一个理科班同学看见,急忙去告诉了孔宪彬等人。孔宪彬、蔡钳工、田峰等人来到一楼楼梯时,晏琳仍然被包用力拉着,挣不脱。孔宪彬喊道:“包,放手,你什么?”包只是想送一封信,没有料到搞成如此状况,尴尬地松了手。晏琳脸涨得通红,气愤得胸不停起伏,趁着包松手瞬间,扬手向包打去。“啪”的一声,包脸上被结结实实地扇了一掌。在众人面前被女人打,加上完不成任务要被刘建厂嘲笑,这令包恼羞成怒,回手还了晏琳重重的一耳光。晏琳捂着脸,嘴角很快就流血来。一桩好事变成互殴,让包懊恼得紧,他看着孔宪彬等人敌视的光,手摸着腰间的砍刀,道:“都是他妈的假正经。”蔡钳工要冲上去,被孔宪彬紧紧拉住。见着包扬长而去,蔡钳工火冒三丈地道:“被人骑在上拉屎,我们还要忍?”孔宪彬道:“打一架能解决问题吗,包一个人好办,他身后是一群杂。我要好好想想,找一个妥善办法。”晏琳回到寝室,擦掉嘴角的血迹,又对着镜仔细观察,脸上有若隐若现的手指印,嘴破,虽然无大碍,可是很难看。化妆以后,还不能完全遮住脸上痕迹。磨磨蹭蹭来到教室,她的目光下意识朝最后一排看去,意外地没有见到侯海洋。在小树林里,孔宪彬正在向侯海洋讲述刚才发生的事。侯海洋果断地道:“干他。”侯海洋原本不想和包这伙人发生冲突,可是越忍让,事情越要找到上,道:“我们已经给了包一次机会,既然包要找死,那我们再不手就人神共愤了。“孔宪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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