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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茂东一中)第一节(10/10)

道:“那我们是在校外打还是校内打。“侯海洋道:“我们的目的是将包寝室,就来一次关门打狗,在寝室打他。你去准备一个麻布袋,到晚上等包现在寝室,我们约定一个手势,几个人同时行动,安排一人关灯,找一人用麻袋住包,然后黑打他。”孔宪彬有些犹豫,道:“我们不能正大光明打他?这样似乎胜之不武。”侯海洋道:“恶人就要恶人磨,对待他这人不必心慈手软。我们要让他从此不敢回寝室,永远开。否则寝室里有一匹害群之,大家都不能安心学习。教训包以后,你注意和洪平联系,他还是有胆识,身边也有几个兄弟伙,大家齐心协力,要让刘建厂那伙人不敢进学校。”说到这,他想起看守所里用到的细水长流和迎痛击两用地下水折磨人的方法,又道:“我们再准备一桶冷水,黑打以后,将冷水浇到包身上,让他变成落汤鸡……”商量完细节,侯海洋回寝室,孔宪彬将田峰、蔡钳工找来密谋。整整一天,包畏惧母亲谢安芬,不敢回世安机械厂,又不愿意留在学校,只能在外面游荡。晚上10,他从舞厅来,回到复读班寝室。晚自习后,田峰发现包斜躺在床上抽烟,赶紧溜去,找到孔宪彬,又到文科班将侯海洋叫了来。四人按照商定的具体行动步骤,开始实施“关门打狗”计划。田峰悄悄将一桶冷水放在寝室不起的角落,然后退在寝室门,手里握着一把割掉电灯拉线的小刀。蔡钳工坐在自己床上,毯下面是一个用来装米的空麻袋,只等侯海洋手势,他就要拿着空麻袋扑向包。包压根没有意识已经身处陷阱边缘,他拿着手机,站在寝室中间不停地说话。光不时瞟向侯海洋,心道:“还是建哥说得对,侯海洋和孔宪彬都是学派,胆小,我打了晏琳,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个。”侯海洋睛盯着手中传呼机,还有半分钟就要熄灯时,他单手上举,然后摸了摸。屋里灯光熄灭。蔡钳工抓起麻布袋朝包扑了过去,在整个计划中,四人最担心突然熄灯后摸不准目标,包手机发亮光,恰好成为最好的攻击目标。与此同时,早有准备的孔宪彬抓起包床上铺盖,朝着手机亮罩过去。这个动作是为了防备麻袋没有及时上的后备动作,同时也是给包增加了一个防护层,免得伤动骨。当麻袋和铺盖先后罩在包上时,侯海洋冲到包面前,双手扭住铺盖,猛地用力,将包摔倒在地。侯海洋死死将包压在地上,又将其挂在腰间的匕首摸了来,随手朝地上扔去。然后再将其腰间带抽了来。孔宪彬和蔡钳工对着地下铺盖一阵猛踢,在一片黑暗中,侯海洋被误踢了好几脚。一阵脚之后,侯海洋、孔宪彬、蔡钳工闪到一边,田峰提着水桶,朝着屋中央当浇了过去。一声哨响起,四人迅速退到各自铺位。侯海洋退到床边时,将带朝窗外扔去。寝室里,所有人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一阵“噼啪、咚咚”声,随后又是“哗”的一声和哨声。过了半晌,传来包的声音骂声音:“谁他妈打我,把灯打开。”屋里所有人都保持沉默,没有人搭腔。包浑身发痛,又被冷水浇湿,气焰降了不少,道:“把灯打开,帮个忙。”最后一句话已经带着哭音了。屋里一团漆黑,许瑞等人摸不着脑,他走到门前去开灯,在墙上摸了半天却找不到灯绳。原计划,田峰要割断灯绳,可是实际操作中,他用力很猛,一下就将灯绳拉断了。一支电筒照了进来,传来了值班老师朱光宗的声音:“包搞什么鬼?”寝室熄灯前,他总要习惯巡视,听到包骂声,便过来查看。包将罩着自己的铺盖扔到地上,再说话时已经语哭腔,道:“老师,有人打我。”朱光宗用电筒照着包,道:“你怎么坐在地上,谁打你?”包被打得转向,确实没有看清是谁手,他下意识指着侯海洋,道:“侯海洋打我。”侯海洋已经用最快速度脱衣上床,并放下了蚊帐。朱光宗拿着电筒走了过来,撩开蚊帐,道:“侯海洋,你为什么打包?”侯海洋眯着,打了个哈欠,道:“我在睡觉,谁打人啊。”朱光宗扭问包:“到底是谁打你?是一个人,还是几个人?被人打了怎么会没有看清楚?”他走到包身边,见其鼻、嘴都在血,垂丧气地坐在地上,完全没有以前的猖狂劲,皱着眉问道:“你妈送你来复读班是为了好好读书,偏偏逗猫惹狗,挨揍的滋味不好受吧。你伤到哪里,严不严重,先到床上坐一会儿,觉得不舒服说一声。”由于隔着一床铺盖,包身上伤痕并不明显。他爬起来时,只觉得每块肌肉都在疼痛。刚迈步,裤便跨掉了,狼狈得很。他脑里成一片,行想回忆当时情景,无论如何努力,只记得起屋里灯光突然熄掉,然后就是一顿拳脚。朱光宗用严厉的声音道:“谁打了人,主动站来,如果被学校查来,没有好果吃,绝对会给予最严厉的处罚,如果包伤得重,还要负刑事责任。”屋里安静得很,没有人说话,包括许瑞和其他世安机械厂弟。“许瑞,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许瑞摇着道:“刚熄灯就听到打架声,我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朱光宗拿着手电筒走到灯绳处,道:“谁搞破坏,把灯绳拉断了。”走寝室,他只觉得大无比,骂道:“这帮兔崽,成绩狗屎臭,惹事本领一,明年无论如何都不复读班,再复读班我朱字倒着写。”保卫科值班人员接到电话,也发牢骚:“这一届复读班全是**人,读书不行,闹事是专家。”茂东一中以前都不办复读班,到了1990年,校领导终于在金钱面前心动了。利用现有的教师资源,多收六七百学生,也是一笔大财源。在赚钱同时顺应了潮流,为众多渴望通过考改变命运的年轻人提供了一条道路。前几届复读班虽然偶尔有同学打架,也都是小打小闹,今年这一届复读班邪门,短短两个月,居然有两次动刀记录,虽然都没有伤着人,可这不是好兆。保卫科值班干来到复读班宿舍,见到朱光宗就抱怨,道:“朱主任,又是啥事?再搞下去,今年复读班准得大事。”朱光宗道:“包被人打了。”值班干惊奇地道:“谁打包,有啊。”最近茂东一中附近颇不宁静,屡有学生被抢被打,保卫科通过自己的途径也掌握了一些情况,包被列了保卫科掌握的黑名单。朱光宗道:“包不清楚被谁打了,据我看他是惹了众怒,被一群人蒙了,按在屋打了一顿。现在这些娃娃脑袋不简单,还晓得玩阴的,我们像他们这个年龄,屁事都不懂。”值班干兴趣大增,提着光手电筒走进寝室。包坐在床上,失去往日的张狂,鼻用餐巾纸堵上,发湿漉漉地趴在上,一只手还提着裤。他听到保卫科干问话,道:“我没有惹事,正在打电话,不晓得哪个屁虫拿铺盖盖在我上,然后一群人黑打我。”看到包的狼狈样,值班干忍着笑,道:“你跟我到保卫科走一趟,笔录。”包依言站起来,双手提着裤。“你衣服怎么是湿的,带到哪里去了?”包羞愧地道:“不晓得哪个屁虫将我的带抽走了,还泼了我一身水。”朱光宗皱着眉道:“包,你是学生,不要每句话都带着脏字。”保卫科干以前在派所工作过,因为工作中了事故才来到茂东一中,他惊讶地问:“你的带被抽走了?”包低着,道:“嗯。”抽带是派所约束人的标准动作之一,年轻人打架很少有人会想到抽走对方带,保卫科干琢磨道:“复读班人员复杂,莫非里面的学生还有前科,要不然不会现抽带的动作。”他拿着手电来到现场,惊讶地发现地上还有一个麻布袋,道:“这是谁带来的麻袋,谁带来的麻袋?打人的最好站来,你们别以为明,麻袋上有指纹,一查就能查来。”蔡钳工顿时被震住了。在商量细节时,侯海洋再三调要买三双劳动布手,他当初完全不以为然,听到保卫科值班干一席话,吓了一身冷汗,暗道:“狗日的侯海洋是个什么人,算无遗策,幸好我了手。”包走到门时,回道:“我知道是谁打我,等着瞧,老血债血还。”保卫科干厉声道:“包,你还没有吸取教训吗?跟我走,少说废话。“包被带离寝室后,寝室如被火烧的蜂窝一般,发嗡嗡的声音。刚才发生在寝室的一幕如电影场景一般,让所有人目瞪呆。“谁干的?”十几个相同的声音响起。打人者隐藏在寝室里面,大家基本上能猜到是谁,又不能说破,气氛显得颇为怪异。侯海洋靠在枕上,暗自琢磨道:“包算不上什么人,但是他身后有流氓团伙,如被他们糖一样黏住,肯定会影响学习。不知这一次关门打狗会不会有效果,他若不怕打,死赖脸地留到寝室,还是麻烦事情。”他不怕惹事,可是时间太过于宝贵,若是浪费在与人打斗这无聊事情上,则实在可惜。孔宪彬以前也打过架,多是因小事而引发的突发事件,冲突中以拳为武,以鼻青脸为结局。这一次关门打狗性质与以前完全不同,是一场人为导演的阴谋事件。他暗自兴奋,刚开始总想着痛打包的快,后来又想到可能现的局面,翻来覆去睡不着,罕见地失眠。早上,太阳照常升起,秋风如往常一般吹来。侯海洋听到小操场传来的篮球声,心里如有一条条小虫在爬在忍着下场痛快打一场球的欲望,在小操场外围跑步。晏琳拿着英语书,来到香樟树林里,呼吸着略冷的新鲜空气,读着课文,偷偷打量侯海洋。这个沉默寡言的九分身上藏着许多秘密,引发了她烈的探求兴趣。孔宪彬换上运动衣裤,到灯光球场参加校篮球队训练。球队正在进行战术训练时,保卫科爆发一阵叫骂声,包保卫科大门,飞一般逃窜,谢安芬举着一张藤椅追了来。保卫科值班干在后面喊道:“上次那张板凳没有还回来,这次又拿椅,多搞几次,保卫科都要垮台。”谢安芬身体胖大,却能健步如飞,将藤椅往地上一扔,回啐了一,道:“谁稀罕你这些破烂玩意儿,老娘还瞧不上。”保卫科干跑过去将藤椅捡起来,原本破损不堪的椅断掉了一只脚。他唉声叹气地提着椅回到办公室,围着椅看了一会儿,到里屋东翻西找,找一根木,绑在藤椅上,破藤椅勉还能站立。篮球教练老段见队员分神,吼道:“有啥好看的,集中精力,完不成任务加练半小时。”队员们这才停住嬉笑,继续训练。包着粗气跑到大街上,回见母亲紧追不舍,扭钻进南桥边上的小巷。谢安芬追到小巷时,失去了儿踪影,气得暴如雷,骂道:“这个天打雷劈的,硬是不学好,以后不在哪里讨,老娘都不你。”话虽然如此说,毕竟儿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谢安芬抹掉泪,在桥徘徊一阵,再回到学校。复读班办公室,朱光宗看到满脸横肉类似孙二娘的劳动妇女,心生怜悯,倒了一杯水递给谢安芬,道:“你别着急,喝水,慢慢说话。”谢安芬喝了水,让自己情绪稍稍平息,道:“刘主任,昨天包在寝室里被人欺负了,几个人关了灯,把包按在地上毒打一顿,还用冷水将包的铺盖淋湿了,把裤脱了。现在十一月,湿铺盖你说咋睡,都是一个寝室同学,抬不见低见,这些同学太歹毒了。”“他平时和同学们关系搞得不好,特别是喝了几酒以后,就要在寝室里耍酒疯,打人骂人砸东西,引起了同学们的反,犯了众怒。我们询问了很多同学,都没有知道谁打了包。”谢安芬道:“这就和他爸一个性,喝不了几尿,偏偏成天都喝。但是他爸和厂里同事关系很好。刘老师,像包情况,你说咋办?我是没得屁法了。”所谓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包就是那粒老鼠屎。朱光宗恨不得包,作为教育工作者又不能直白地说话,于是语重心长地道:“我们当老师有一个原则叫作因材施教,具体来说,就是每个学生有不同的特长,有的擅长学习,有的体育好。”谢安芬道:“朱主任,有话就直说,我是个大老粗,听不懂那些弯弯绕。”朱光宗咳嗽两声,道:“我觉得包是个有责任心、勇敢、乐于助人的同学,这是他的优。缺是他不太喜学习,长期旷课,成绩排在倒数几名。任课老师都觉得考上大学希望不大。我个人也觉得继续读下去没有什么意思,冬季征兵很快就要开始,他是非农,当兵是一条好路,回来以后还可以安排工作。”谢安芬想了想,道:“这个挨千刀的,脑和他爸一样,都是榆木疙瘩,看来读书是不成了。刘主任说得对,让他去当兵,在几年,回来就应该收心了。”朱光宗忍着内心的喜悦,道:“队是个大熔炉,就算是块废铁也能炼成好钢,更何况包同学基本素质还是很好的。”谢安芬道:“那我就让包退学,我费了不少劲找了关系才让他进一中复读班,早晓得根本不他。刘主任,退学手续咋办?”朱光宗一心想送走瘟神,情地道:“退学手续不麻烦,我们自会给他办。”谢安芬道了声谢,走办公室。透过玻璃窗能看到谢安芬身影,这个壮实的女人微微佝偻,走路时用一只手撑着腰。朱光宗叹一句:“当父母的人都是天下最傻的人,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谢安芬是个霹雳火性格,决定让儿退学去当兵,立即开始行动,并不跟包爸爸商量。从小到大,包爸爸就喜喝几酒,从来不家里事,连个主意都说不来,她早已习惯了一切自己主。来到男生寝室,谢安芬将包铺盖等生活品卷成一捆,扛在肩上便走。包的衣服、盆捆在一起着实不少,她毫不费力地将杂扔在肩膀上,大步流星地走寝室。寝室里的人一阵喧哗,纷纷嘲笑包母亲粗鲁。许瑞在旁边打抱不平,道:“你们别笑话包妈妈,她是厂里有名的劳动模范,为了保护厂里的财产,与三名小偷搏斗,被了好几刀。”同学们想起痞,对比其勤劳朴实的母亲,不禁唏嘘。孔宪彬溜进文科班教室,将正在伏案看书的侯海洋拉到门外,压抑着激动的心情,道:“包寝室了,不是他搬的,是他妈。好剽悍的娘们儿,扛着一大堆东西就走了。”侯海洋道:“他搬寝室吗?”孔宪彬道:“不是搬寝室,是退学了,不读书了。走了一根搅屎棒,我们寝室终于安生了。”侯海洋脑相当清醒,道:“包离开学校就要彻底变成杂。我们最近少校门,免得和他们发生冲突。晚上有时间没有?问你几道数学题。”想起侯海洋考九分的数学成绩,孔宪彬轻松地笑道:“你的数学真菜,有什么问题就尽找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其实有什么问题可以请教晏琳,她的数学成绩在文科班数一数二。”上午,谢安芬将包的杂拿走,回家以后到青工楼找到刘建厂,让其带话给包:“书不读了,下午如果不回家,老娘掐死这个小杂。”包迫不得已回到家,将行李打开,没有找到丢失的手机。下午,鼻青脸的包回到学校,找到许瑞,道:“昨天晚上打架,我的手机不知掉在哪里,你看到有人在用手机吗?”作为一心想混社会的年轻人,他极力否定那天晚上挨揍的事实,而冠之以打架。在他们的思想体系中,打架不可耻,是勇敢的象征,挨揍则是丢面的事,能不提起就不提。许瑞在寝室里人缘挺不错,三教九流都能谈得上话,道:“你确定是在寝室掉的?我没有听说谁捡到手机。如果不放心,我陪你去找一找。”此时正是上课时间,寝室无人。包从侯海洋枕底下摸手电筒,细细地搜了所有床底,一无所获。包的手机是从麻脸那里借来充面的,丢了就无法向麻脸交差,他气急败坏地去摸每个枕底,没有任何发现。许瑞知道包的手机十有八九来源不正,他没有帮忙,只是坐在床前抽烟,吐了一个个烟圈。“”,包朝着木床踢了几脚,发泄心中不满,道:“许瑞,我找手机的事情不要说去,他妈的,肯定是有人捡到了手机。那天晚上熄灯前我正在打手机,被带到保卫科时,手机就没有在身边,以后就再也没有看见手机了。”晚上被黑揍以后,包被打得转向,根本没有想到手机。回到世安机械厂青工楼时,见到刘建厂放在桌上的手机,这才想起手机似乎丢失了。急急忙忙回家翻遍了被母亲拿回家的行李,不见手机踪影,这才发觉事情不对。他不顾母亲手里擀面杖的威胁,从二楼下,逃之夭夭。包无法向麻脸交差,脸开始发黑,声音发抖,道:“许瑞,到底有没有人捡到我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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