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医务室后，金科长皱着眉道：“学校校医技术很差，伤处理得不好。你们几人赶紧到学校隔的小诊所，重新去处理伤，至少要七八针。伤处理好以后，再到保卫科。”洪平正欲离开，金科长又问：“打架时，你们几人谁在场，到保卫科作笔录。”洪平这才有机会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金科长走进办公室，吩咐在办公室喝茶的干，道：“我刚才问过，拿棒的同学只有一个在打架现场，另外两个和洪平一起吃饭的同学在寝室，你把他们叫来，一个一个分开问，好笔录。”在宿舍里，侯海洋坐在床边读历史书，有分同学在睡午觉，还有几个在角落里窃窃私语。保卫科干走到门，大声道：“跟洪平一起吃饭的是哪两个同学？到保卫科来一趟。”他的声音洪亮，如手榴弹一般在在宿舍里炸响，打断了无数人的梦。保卫科干带着两个同学离开宿舍以后，有人骂道：“日他妈都不好，我正在梦吃红烧肉，吵这么大声，把红烧肉都弄没了。”复读班压力大，课程重，伙团油水奇少，年轻人身体极为缺乏营养，梦中遇到大块肉是常见之事。每天早上起床，同学们讨论得最多是晚上梦到了什么，其次才是女。侯海洋依旧躺在床上，手里拿着历史课本。但是难以压抑的好奇心让他抬起，专心听着同寝室室友的议论。一个来自山县城的同学愤愤不平地道：“洪平以前在山读书，与茂东这边的人从来没有结仇，绝对是包。”“没有任何根据，凭什么说是包？”许瑞是世安机械厂的弟，于本能维能维护着包。“这还要什么依据，你看包提刀砍人的那个样。”“不要血喷人，包是表面凶，其实胆不大，小时候还经常被人欺负。”宿舍里还有好几个世安机械厂弟，他们在复读班的目的就是考大学，学习十分刻苦，和包完全不一样。对外人来说，世安机械厂是一个整体，对内人来说，世安机械厂分成不同层次。厂领导是一个层次，在破产前早就留了后路，厂亏钱，他们赚得盆满钵满，女们大多进国家机关。厂里中干和技术人员原本有一个较为优良的环境，厂破产是对他们人生的一次重击，经过短暂沉沦后，纷纷开动脑找各门路，他们普遍重视教育，对女要求严格。许瑞等人就属于中间层的女，他们为了自己前程在拼命学习。最低层次是工厂的主体——工人，很多工人全家都在封闭的工厂里生活，与外界联系极少，社会关系主要在工厂里。工厂破产后他们失去生活来源，许多家陷困顿，他们的女以及分初进厂的年轻工人失去约束，成为了一匹匹脱缰野，在青年群体崇尚暴力和袍哥文化的影响下，不少人愤然变身成为社会人，刘建厂、包等人都属于这个范畴。山县籍学生和世安机械厂学生在寝室里争执不休。侯海洋无意中在烧鸡公餐馆见过包与砍人的那一伙人混在一起，因此能肯定洪平被砍就是包所为，心道：“这些学生也太幼稚，这事情能辩论吗，除了把事情弄得更糟糕，没有任何好处。” 他不想听这帮人没有意义的辩论，合上书本，走宿舍，到楼下树林去转圈。在侯海洋走回复读班时，在南桥外的小商店里，晏琳遇到麻烦。她在小商店选了几罐健力宝，来到柜台，见柜台里无人，便喊道：“老板，付钱。”在里屋，商店老板哭丧着脸，道：“我店小利薄，根本赚不到钱。”刘建厂道：“我不是讨饭的，五十块钱就想打发，再拿一百。没有我们哥几个罩着，说不定哪天店就被人砸了，砸一次玻璃你要多少钱，更别说被人泼大粪、洒毒药。”商店老板听明白其中的威胁之意，又拿了一张绿票来。刘建厂将钞票朝夹放，他还是嫌钱少，嘴里骂骂咧咧。刚跨门，一瞧见手里拿着几罐健力宝的晏琳。作为生在工厂、长在工厂的年轻人，对爱情的表达直率而朴实，刘建厂有丰富的性经验，对女性的态度就是发泄性欲，从来没有真心爱过女人。但是，见到一身红裙的晏琳，他顿觉内心被一股电流击中，仿佛前女在很久以前见过，让他嘴唇干燥，心加速。麻脸见刘建厂堵在门，叫了声建哥。刘建厂这才回过神来，舔了舔嘴唇，道：“那个女的是什么的，谁认识？我要和她耍朋友。”麻脸道：“看样是学生，长得硬是有乖。”刘建厂呸了一声，道：“你是什么光，不是有乖，是非常乖，这就是我的梦中情人，老一定要搞到手。”他是胆大妄为之人，没有经过思想斗争，更没有犹豫不决，跟着晏琳来到柜台前，道：“老板，这几罐健力宝我来付。”晏琳回见穿吊裆裤和平底布鞋的社会混混，吃了一惊，忙将钱递给老板，道：“多少钱？我自己付。”刘建厂用手挡住晏琳的胳膊，道：“我叫刘建厂，今天见面就算认识，我们交个朋友。这几罐健力宝是小意思，跟我客气什么。”他又对老板恶狠狠地道：“不收她的钱，我来付。”晏琳见到从里屋陆续来五人，个个脸上有戾气，猜到这就是刚才砍伤洪平的五人，她压抑着紧张情绪，将健力宝放在桌上，装作平静地道：“老板，我不买了。”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小商店。一个光挡在晏琳面前，道：“你别走啊，建哥是我们老大，这条街上都有名。”老板用同情的光看着被挡住去路的年轻女，面对暴力，他无能为力，只能选择沉默。晏琳转过身，看着刘建厂，一字一句地道：“你想什么？再不让开我要报警了。”看着晏琳怒气冲冲的样，刘建厂更觉其可爱，道：“光别挡着妹妹，我是好心交朋友，又不坏事。”光挤眉弄地把路让开，晏琳趁机夺门而，走回到小餐馆，气得胸不停起伏。孔宪彬见其脸色不对，问：“遇到什么事情了，怎么没有买到饮料？”话未问完，就见到小店走进五人，坐在门第一张桌，让老板上菜。晏琳压低声音道：“他们在纠缠我，有个叫建哥的杂说是要和我交朋友。”孔宪彬看着五人的衣装，神情紧张起来，道：“麻烦了，这应该就是砍伤洪平的那几个人，他们狗胆包天，砍伤了人，还敢大摇大摆在这里吃饭。”麻脸嬉笑脸地走了过来，道：“红裙妹妹，你别跑啊，今天我们老大请你吃饭。”孔宪彬霍地站了起来，道：“你们要什么？”光握着雪亮自制匕首走到桌前，道：“我们不什么，老大看上红裙妹妹，让她过来喝酒。”面对着手持凶的杂，赤手空拳的孔宪彬僵在当地，打架没有任何胜算，可是不作反应则太窝。刘建厂走了过来，拍着光肩膀，用大哥吻道：“把东西收起，不要吓着这些学派。”学派，在茂东社会人中特指学生，是一轻视的称呼。孔宪彬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与田峰、蔡钳工交换神。田峰溜到前面找老板结账。三男两女没有再吃，匆匆了馆。刘建厂左看右看都觉得红裙女孩对胃，不想留下坏印象，没有行阻止晏琳等人离开。麻脸看着几人门，嘘了一声，道：“建哥，今天怎么惜香怜玉？”刘建厂嘿嘿笑道：“今天是王八看乌龟对了，这个红裙逃不我的手心。你们几个慢慢吃，我去看红裙妹妹朝哪里走，她十有八九是一中的，我以前怎么没有注意到一中还有这么漂亮的妹。”他走到门前柜台，顺手扯了一张餐巾纸，擦了嘴上的红油，扔在门。红裙等人就如羊群，刘建厂就是不紧不慢地追踪羊群的饿狼，远远地看着红裙走过南北桥，沿着一中正大门围墙外公路走向东侧门。他看到学校保卫科几个人站在门，停下脚步，慢条斯理地抽了支烟，这才走回南桥。侯海洋在楼下围墙边转了几圈，走回教学楼时，恰好遇到孔宪彬等人走进东侧门，晏琳走在最前面，满脸怒气，脚步很快，跟鞋敲击地面发“可、可”声。侯海洋没有回寝室，直接到教室。他看了一会儿书，忽然又想起秋云，不禁神伤，拿起笔，在作业本上写道：“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他曾经用毛笔写过一个条幅，参加过茂东市的书法比赛并获奖，此时他将满腹相思寄予笔端，再次用钢笔写了这首诗。写完这首诗，他心情稍有舒缓，行收回思路，专心致志看书。他计划用最短时间将中历史、语文两科通读一遍，然后再随着老师讲授的进度逐步提。对于班上大多数同学来说，复读是一个不得已而为之的痛苦选择，对侯海洋来说，这是一个充满希望的主动选择，虽然压力大，学习辛苦，可是他内心充实。同时他还有一个隐秘欲望，秋云已经读研究生了，他考上大学，至少拉近与她的距离，不至于抬起用45度仰望着爱人。抛掉胡思想后，侯海洋渐渐潜历史书中。历史书有一神奇力量，他时常到秦时弯刀从脖砍过，随后又被汉初战飞踏。陷历史会产生时空错的奇妙觉。不知不觉到了下午三，他合上书本，站起身，双手上举尽量让全身舒展。中午吃了大量肉，身体需要水分，他着伸展运动回寝室。当他离开座位时，窗外吹过一阵穿堂风，将放在桌上的历史书吹开，夹在书中那张写着“弃我去者”的纸被吹得飘在空中，晃晃悠悠地落在前排同学的椅上。侯海洋在寝室补充水分以后，又到楼下操场旁边树林里的小坝，准备半个小时的运动，再回教室继续学习。小操场尾端密林里，孔宪彬、田峰、蔡钳工聚在一起抽烟，三人商量着晏琳被社会混混纠缠时，神情严肃，忧心忡忡。侯海洋没有注意到密林处的三人，在小坝上，拉开架式，打起青年长拳。孔宪彬等人透过树叶注视着侯海洋，最初不以为然，随着侯海洋拳架展开，三人渐露惊讶之色，虽然三人都不懂拳，可是侯海洋打拳显然非一日之功，举手投足颇有大将之风。打完路之后，侯海洋压压腿，弯弯腰，然后来了三个干净利索的侧空翻，再了几十个俯卧撑。这一系列动作完成，额上开始冒汗水。他正准备离开，突然发现密林处有三股轻烟冒起，凝神细看，才发现围墙边上站着三人。孔宪彬见侯海洋朝这边看，就从林里走来，道：“你练过武术？”侯海洋擦了擦额上的汗水，道：“架，瞎玩。你们怎么躲在林里抽烟？何必躲，复读班老师似乎不太抽烟。”孔宪彬道：“晏琳在南桥的小商店被一伙人调戏了，我们正在想对策。”侯海洋脑袋转得极快，瞬间就想到了答案，道：“一伙人，五个？”孔宪彬脸露疑惑之色，道：“你怎么知道是五个人？”侯海洋直截了当地道：“洪平就是被这伙人砍的，他们不是学生，是真正的杂。如果只是调戏，这事最好就到此为止。”田峰道：“凭什么？我们不服这气！”侯海洋道：“他们是流氓杂，是无业人员，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砍了人一走了之，你们是学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事情就这么简单。你们慢慢聊，我走了。”望着侯海洋背影，田峰道：“孔老二，你怎么把这事告诉侯海洋？这是我们哥几个的糗事。”今天当晏琳被追到小店时，孔宪彬最初还试图反抗，当光流氓亮了匕首以后，三人退缩了，在五个流氓的调戏声中，狼狈地逃回学校。两个女生并没有责怪三个男同学，但是的自责困扰着三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怯懦的行为如一根烧红的铁针，扎在了三人心中，让他们难以安心。孔宪彬答非所问地道：“那天包和洪平打架，侯海洋劈手将板凳和砍刀夺了过去，我就觉得他手不凡，原来是个练家。这个人平时沉默寡言，但我肯定他有经历。他说得有道理，我们只能忍下这气。”蔡钳工犹在愤愤不平：“考九分的家伙能有什么经历？我就是不服气，如果当时手里有家伙，绝对跟他们干。”田峰道：“在晏琳和刘沪面前掉链，以后绝对要被他们看扁。”三人站在小林，抽着烟，既激昂，又垂丧气。在女生宿舍里，晏琳和刘沪缩在蚊帐里讲悄悄话。晏琳道：“你要劝劝孔宪彬，别让他们去打架。那一帮人都是混社会的杂，全都带着刀，和学生打架不一样。”恋中的人，关心另一半甚于自己，刘沪自然不愿意男友冒险，道：“最近我们少上街，别给他们惹麻烦，过几天自然就没事。”又道：“谁叫你穿一身漂亮红裙，杂就像是斗场的公，看见红色就发疯。”晏琳那一身红裙是父亲到上海差时买来的新款时装，样式简洁，颜色艳丽，比岭西见过的所有红裙都好看。买来以后，她喜得紧，平日舍不得穿，今天穿去吃饭，不料惹一场风波。聊了一阵，晏琳准备到教室自习。她换下跟鞋，穿上球鞋，再用洗得发白的仔裤换下红裙。这是校园里最常见的打扮，由于身材众，仍然显得卓尔不群。教室里有二三十位同学在复习，非常安静。晏琳轻手轻脚走到倒数第二排的座位，看见桌上有一张白纸。“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我心者，今日之事多烦忧。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纸上抄着一首诗，字写得非常漂亮，成熟中带着优雅，优雅中又有棱有角。诗的意境也好，忧伤中带着豪放。晏琳小时参加过术班，字写得一般，鉴赏力还行，拿着这幅字爱不释手。她疑惑这幅字的来源，前后排只有三四个人在自习，谁都不像是能写一笔好字的人。另外，谁会将这样的纸条放在自己的桌上。中午遇到流氓骚扰，让她郁闷，下午收到莫名其妙的诗，让她心烦。原本想将纸条撕掉，又着实喜这幅字，想了想，将纸条夹在书中。侯海洋拿着课本进来时，晏琳心道：“不会是他吧？”想着他只考九分的成绩，又断然否定。前面一排是一个长相斯文的同学，成绩不错，在班上排名前五。晏琳目光停留在这位同学身上，随即暗自摇：“长得像个丝瓜，成天暮气沉沉，我才不喜这没有阳刚气的书呆。”教室不时吹来一阵阵秋风，吹得桌上的书哗哗直响。侯海洋拿着书找了几遍，没有找到写着诗的那张白纸。这是他暗自发小文青而写下的书法作品，让其他人看见会笑掉大牙。翻遍了课桌各个角落，仍然没有找到那个文青作品，地面上亦没有，只能作罢。下午时间过得很快，闻到饭菜香时，侯海洋抬起来，发现教室里只剩下五人，前排晏琳着耳机还在看书。离开教室，走到寝室门时，侯海洋听见一个人在里面大声说话。包拿着一托罗拉的翻盖手机，站在寝室中间，旁若无人地道：“没有事，能有什么事，谁敢啃我两，砍死他妈的。建哥，下回整新鲜的，老是喝酒，你又不准我多喝，没有什么意思。明天我们舞去，那个洞洞舞厅流行贴面舞，我们贴面舞。”他额上有一块黑红块，合着得意洋洋的表情，显得滑稽可笑。寝室里的同学们奇异地保持着沉默，没有人接近包。侯海洋最看不惯包装腔作势的模样，没有理睬他，斜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下午复习的功课。包现在寝室以后，山县籍的学生便将此消息告诉了洪平，洪平赶紧去找保卫科。金科长和另一名保卫干事闻讯而来。金科长火气很大地道：“你还敢回来，跟我到派所去。耶，还有手机，是在哪里弄来的？”包将手机收回到衣袋里，梗着脖道：“到派所好吓人哟，我凭什么到派所？总得找条理由。”这次刀砍洪平，他一直躲在暗处，没有面，因此理直气壮，态度硬。看着包挑衅的神情，金科长气得想扇他的耳光，只是并未有人指证包参与砍人，忍着气道：“到了复读班就好好学习，别到外面胡混，你妈下岗了，辛辛苦苦卖肉赚钱，不是给你挥霍。”话音未落，包勃然大怒，着脚骂道：“你妈才是卖肉的！”金科长瞪着包，道：“劳动致富光荣，你有什么资格嫌弃你妈卖肉？”如果不是面对保卫科长，包恼羞成怒之下，恐怕就要动手了，他喋喋不休地道：“你妈才卖肉，你全家都卖肉！”寝室里就有同学忍不住笑了起来。包转骂道：“笑个锤，再笑，老砍死你。”金科长这才醒悟过来“卖肉”在包耳中的意思，指着包鼻道：“你小小年纪，一脑门坏思想。你妈卖猪肉赚钱，凭劳动吃饭光荣。你别在这里扯，跟我到保卫科。”金科长带着包走寝室门后，同学们笑成一团。在保卫科里，包自然不会承认与打人者有关系。金科长教育他一番后，只能放人。随后金科长到派所反映学校周边社会治安问题。李所长对这些小案根本不在意，他把矛对准了打打杀杀的电影，生气地道：“现在电影里打打杀杀，脱衣服解裤，没有教一件好事。学生们都想学电影里的烂仔，为什么宣传门会同意这些电影播放来，这些电影毒害青少年，颠倒了是非观！”李所长义愤填膺地大段痛骂电影市场，金科长只能陪在一旁苦笑。李所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