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瑞道：“我们来分析，如果寝室里没有人捡到手机，说明手机肯定是在其他地方丢的。如果寝室里有人捡到手机，一点都不声张，说明捡到手机的人动了贪心。两zhong情况都意味着你找不回手机。昨天到今天去过什么地方，赶紧去找一找，想在寝室里找到基本不会有希望。”包qiang暴tiao如雷，道：“你是个乌鸦嘴。”许瑞冷静地道：“听人劝，得一半，赶紧chu去找。”包qiang最终还是听从了许瑞劝告，循着昨天的行动路线寻找丢失的手机。在外流浪了一天，包qiang仍然没有找到手机，失望和担心之余，他答应去当兵。包qiang等到脸上的青zhong消去大半，来到刘建厂所在的青工楼。刘建厂看着包qiangyan角隐隐约约的青黑印痕，道：“包pi，你被揍得真惨，脸现在还是黑的。”“建哥，根本不是被熊揍。他们人多，我一个人被偷袭。”虽然在学校不受待见的老底早就被揭穿，包qiang仍然顾着面子，不肯松嘴。刘建厂将腿放在满是烟tou的桌子上，调侃道：“昨天和许哥喝酒，你的同学许大ma棒讲了那天晚上的事情。操社会的人能过五关斩六将，也要走麦城，输了就输了。“包qiang犹在qiang辩道：“我发誓，他们是趁着关灯，寝室黑了，这才偷袭。如果正大光明打，我一人打他们几个。““这只能说明打你的人很有tou脑。算了，不扯这件事情了。以后我们几兄弟就要战斗在一起，打chu一片江湖。”刘建厂拿chu钱包，夹了几张票子递给包qiang，道：“混江湖不能光凭拳tou，现在时代变了，混江湖得有钱。从今天起你也得跟着大家伙zuo业务。”包qiang接过票子，道：“我听建哥的。”刘建厂拍着包qiang的肩膀道：“晚上我们再到复读班去，哥哥亲自chuma，红裙子以后必须zuo你的嫂子。对了，那个红裙子叫什么名字？”包qiang道：“晏琳，是323厂的。”被黑打以后，包qiang怕了复读班一伙人。听到要回复读班，他的toupi就有点发麻。只是他不能让刘建厂认为自己是胆小鬼，故意装作满不在乎。晚餐时间，一群人聚在mei食街里喝酒，唯独包qiang面前没有酒杯，只能喝健力宝。喝至八点钟，一群人来到东侧门，刘建厂道：“包pi，操社会最关键不是能打，而是脑子要好使，你看我的办法。”刘建厂走进东侧门，到小卖bu买了一个最便宜的作业本，在上面写了一行字，然后拿着作业本朝教室走去。在文科班教室前站了一会儿，遇到一个daiyan镜女生，他面带微笑地道：“这位同学，能不能帮个忙，将本子带给晏琳，谢谢你。”对方彬彬有礼，女生不疑有其他目的，说了声“不用谢”，拿着本子走进文科班。刘建厂慢悠悠地走chu东侧门，道：“交到晏琳手里了。我们到围墙边去，一会儿来个刘三姐对歌。”文科班教室里，yan镜女生将作业本带到晏琳面前，道：“有人带个本子给你。”这是最常用的普通作业本，封面上没有名字。晏琳奇怪地问道：“谁给你的？”女生道：“不知道，我正要上楼，一个男生托我带给你的。”晏琳随手打开作业本，只见本子第一页上面有一行如螃蟹一般飞扬跋扈、横七竖八的字：“晏琳，我爱你。刘建厂。”晏琳气恼地骂道：“神经病。”然后用力将写着字的那一页撕得稀烂。这一行字完全破坏了她平静的心情。正在气恼时，教室外响起雄赳赳一声大喊：“晏琳，我爱你。”这一声喊叫格外清晰，从窗外钻进教室，迅速扩散进每个同学的耳朵里。复读班教室紧靠着学校围墙，站在二楼窗边，能清楚地看到外面的小道。窗边同学好奇地伸chutou，见到了六人站在小道上，正是经常在校园周边活动的地痞流氓，已经离校的包qiang也赫然在列。这几声喊也传到其他教室，孔宪彬跑到窗前，看清楚来人以后，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小道外又响起清脆整齐的集体喊声：“晏琳，我爱你，晏琳，我爱你。”喊了好几声以后，终于有隔bi班的值班老师chu来招呼：“你们喊啥子，这里是学校，不要在这里闹，再闹要通知派chu所了。”刘建厂诸人根本不理睬老师，制止其他人喊话，把手卷成喇叭状，道：“晏琳，我爱你，晏琳，我爱你。”教室里所有人都看着晏琳，晏琳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恼羞成怒地走到窗前，脆声声地一字一顿道：“你们喊个锤子。”锤子，原本是工厂的劳动工具，在茂东话里成为骂人的重要词汇，暗指男性生zhiqi。男生之间说“锤子”很普遍，可是女生在大ting广众之下说chu这个词，还真有点惊世骇俗。教室内和教室外一片沉寂，这一声清脆的骂声大大chu乎侯海洋的意料，他扑哧笑了chu来。在小道外，沉寂片刻之后响起了笑声。刘建厂摸着新剃的短tou发，道：“这女孩好辣，不辣不提劲，越辣越喜huan。”上晚自习几个老师闻讯都走了chu来，站在东侧门，他们几人都是守自习的普通教师，没有人敢于chu面招呼在小道上大呼小叫的真正的地痞流氓。侯海洋忍不住站了起来，道：“大家手里有没有烂钢笔、空墨水瓶子，凡是可以扔的东西，朝窗边扔chu去。”又道：“把门关上，如果他们冲上来闹事，所有男生都不要下软dan，提起板凳聚在一起，要保护班上的女同学。”没有领tou人时，年轻人就如一群绵羊，有了领tou人，正在青春期的男同学就变成尖牙利齿能伤人的小老虎。在侯海洋的带动下，烂钢笔、空墨水瓶子、废旧书如雨点一般朝窗外飞去，女生积极响应，将能够扔的东西提供给男生。窗外，刘建厂等人见势不对，赶紧朝东侧门外面的公路退去。麻脸tou上不知被什么东西砸中，火辣辣疼痛，叫嚷着要冲进去打人。刘建厂道：“冲到学校打架，死的多活的少，我们别干蠢事。今天晚上差不多了，走吧，哥几个tiao舞去。”“大哥，就这样走了？**毛都没有摸到一根。”“什么**毛**毛，一点情调都没有，晏琳是我的老婆，你们的大嫂，以后不准luan说话。”刘建厂又对着窗口喊了一句，“晏琳，好好复习，哥哥走了。”不一会儿，窗外响起粗豪的歌声：“……喝了咱的酒，上下通气不咳嗽；喝了咱的酒，滋阴壮阳嘴不臭；喝了咱的酒，一人敢走青杀口；喝了咱的酒，见了皇帝不磕tou……”歌声渐行渐远，最终没入黑夜之中。晏琳脸上红一阵青一阵，yan泪水在yan眶中打转，却一直没有流chu来。侯海洋想了想，终于还是放下手中的书，站了起来，走到讲台上，拍了拍手，道：“同学们，耽误大家两分钟，我来讲几句。”同学们都还沉浸在躲在教室里砸流氓的huan乐中，一时无心学习。听到侯海洋讲话，大家兴趣一下就提了起来，有人开始鼓掌。侯海洋道：“我们是复读生，学习是我们的主要目的。但是，我们不是菜板上的肉，任由地pi流氓宰割。我们不去惹事，可是他们如果冲到教室或者寝室来欺负我们，怎么办？”他挥舞着拳tou，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如果地pi流氓进了教室，或者进了寝室，男同学就不能下软dan，要拿起屁股下面的椅子一起抵抗，椅子可以挡刀，也可以砸人。只要我们齐心，绝对会将杂pi砸得屁gun尿流。而且我们是在教室或者寝室，是正当防卫，就算打chu了事，也没有大事。”在九十年代中期，仿佛一场春风一场春雨之后，地pi流氓从城市、乡村各个角落冒了chu来。大流氓操社会，目光转向了金钱。小流氓往往才chu学校走chu来，则把目光盯住了学校，经常欺负中学生。复读班的同学或是被流氓欺负过，或是其朋友被流氓欺负过，或是看到、听说流氓欺负不认识的同学，因此，他们都特别痛恨这些欺负学生的社会青年。痛恨归痛恨，一群散沙的他们并不敢去反抗这些成群结队且身怀利qi的小流氓。当侯海洋站在讲台上讲chu了“团结一致”对抗地pi流氓的话以后，得到了所有男同学的响应，掌声雷动。晏琳没有想到侯海洋会主动站chu来讲这一番话，看着高大帅气的侯海洋，yan泪终于夺眶而chu。她赶紧用手背擦掉yan泪，免得显chu软弱之貌。侯海洋讲完之后，就回到自己的位置，准备继续读书。朱光宗和保卫科金科长chu现在教室门口。朱光宗道：“刚才你们班上在闹什么闹？”所有同学们都低tou看书，没有人回答朱光宗的问题。朱光宗道：“刚才是哪些人朝外面扔东西？”这个问题仍然没有人回答。朱光宗苦口婆心地道：“你们要记住到复读班的目的，一句话，就是为了考大学。复读班有五不准的规矩，谁要跟社会青年来往，发现后一律开除，包qiang就是最好的例子。社会青年到学校来惹事，学校有保卫科，他们有能力保证学生们的安全，你们一定不要自作主张与社会青年打架，打chu了后果，一样要负法律责任。”金科长道：“那个同学是晏琳，chu来一下。”当晏琳来到走道时，金科长严肃地道：“你怎么和地pi流氓混在一起，我们有纪律，严禁与社会青年来往。”晏琳没有想到金科长会这样说，气愤地道：“我没有和地pi流氓来往，是他们来骚扰我。“金科长道：“为什么他们不骚扰别人，只是骚扰你？“这zhong反问是金科长最喜huan用的句式，他自认为抓到了问题的本质，因此问得理直气壮，yan神变得格外犀利。晏琳在金科长逼问下，脱口而chu：“为什么英国要在我们国家打**战争，而不在其他国家？难道我们被欺负的学生，还要为地pi流氓找chu打人的理由？”金科长原本以为晏琳会在自己qiang大气场压迫下变成小绵羊，没有料到她还会ding嘴，而且ding嘴的内容还不好反驳，道：”你，qiang词夺理。国家是一回事，你和社会青年是另一回事，不要东扯西扯。你这人没有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到时吃了亏，哭都哭不chu来。”站在一旁的朱光宗知道晏琳是323厂的子弟，又是从一中刚刚毕业，应该与社会青年没有瓜葛，态度尽量和蔼地问道：“你认识外面的那几个人吗？”晏琳道：“不认识。”金科长道：“不可能不认识，他们为什么不找别人。”晏琳最反gan这zhong说法，不再理睬金科长，对朱光宗道：“刘老师，前几天我和刘沪到外面吃饭，就被几个社会青年纠缠过一次，这几天包qiang都在送一个社会青年写的骚扰信件。”“我说嘛，怎么可能不认识。”金科长一幅释然的模样。晏琳如小斗niu一般望着金科长，道：“侵略者进入我们国家，还需要我们这zhong被侵略者找chuzuo得不好的理由，你这就是qiang盗逻辑。”朱光宗虽然经常也采用金科长相同的句式，也不得不认为晏琳的反驳是很精彩的，他看了一yan气鼓鼓的金科长，道：“我们调查这事就是chu于保护学生的目的，你到办公室来，讲一讲事情的前因后果。”这zhong说法还能够被晏琳所接受，yan着朱光宗和金科长前往办公室。一个小时以后，她从办公室chu来，在宿舍前遇到刘沪。小树林里，孔宪彬、田峰、蔡钳工以及侯海洋聚在一起抽烟，等着晏琳。当晏琳和刘沪来到时，孔宪彬急切地问：“怎么样？”晏琳道：“不怎么样。刘老师和那个保卫科的人提chu三个要求，一是不要轻易chu校门；二是不要与社会青年发生冲突；三是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报告。”孔宪彬道：“保卫科有什么措施没有？”晏琳摇了摇tou，道：“没有。还是有一点，他们将向派chu所报告。”侯海洋道：“保卫科只能起到擦屁股的作用，要自卫，还得靠我们自己。刚才老师提chu的三个要求倒是不错，我们就当刺猬，缩在学校里面。”在侯海洋没有chu现之前，晏琳一直认为孔宪彬等323厂子弟是最勇敢的，而事实是侯海洋这个独行客更加勇敢。在宿舍前面的树林小道分手时，她认真地道：“侯海洋，谢谢你。”这句话说得很小声，没有让323厂三个同学听到。侯海洋与孔宪彬边走边聊，孔宪彬道：“我听许瑞说，包qiang要去当兵？”侯海洋惊讶地道：“他这zhong人也能当兵。不过，能当兵是好事，被bu队guan两年，说不定chu来就懂事了。”孔宪彬道：“狗怎么改得了吃屎，包qiang就算当了兵，也是一个坏兵。”侯海洋道：“bu队有一taoguan人的办法，包qiang进去了，说不定就变成一个好兵。我始终认为包qiang并不是太坏，只是染了些毛病。”他脑中浮现chu岭西第一看守所遇到的形形色色坏人，道：“真正的坏人，不是这个样子。”包qiang倒是把自己当成了与刘建厂一样的社会青年，或者说正在努力地向刘建厂等人看齐。从复读班chu来以后，不再读书，自由自在地玩乐，这是包qiang最喜huan的“混社会”生活。他跟着刘建厂走上北桥tou，正在嬉笑时，不提防脖子被一双带着猪肉腥味的大手握住，他心凉了半截，道：“轻点，chu不了气。”谢安芬提着扫帚就是一阵luan打，道：“小狗日的，几天没有回家，成天跟着刘建厂鬼混，早晚要进监狱。”打了一阵，她又指着刘建厂道：“建娃，你自己不学好，别把包qiang带坏了，以后不许和包qiang在一起玩，否则我要找你爹扯pi。”谢安芬在世安机械厂是鼎鼎大名的人wu，刘建厂等人从小就看到谢安芬挺着雄厚的身体在厂区走来走去，听到其怒斥，都站在一旁不说话。包qiang惧母，这是长年形成的心理惯性，被痛揍一顿后，灰溜溜跟在母亲身后。整整过了一天，包qiang没有露面。刘建厂等人知道包qiang肯定要被谢安芬修理，chu去活动时就将其抛到一边。黑社会小团体表面上挺风光，在馆子吃饭可以不给钱，看人不顺yan拳打脚踢甚至提刀就砍。这zhong水平的黑社会其实从本质上还不能称为黑社会，只能叫作黑恶势力，将chu2角shen入到经济领域的有组织体系的黑恶势力，才能升格为黑社会。刘建厂是小团伙toutou，经过数年磨炼，shen切地体会到经济的力量。黑恶势力都是由一个个具体的人构成，每天要吃要喝，还要结伙打架，最终还要成家，这一切都需要金钱支撑。没有经济来源，喝过血酒的结拜兄弟都靠不住。这就应了一句俗话，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则万万不能，勤劳持家如此，黑社会同样如此。晚饭过后，一群精力过盛的年轻人来到夜香港歌厅，在大厅里占据最大的那张桌子，啤酒、hua生、niu肉干等小吃摆在桌面上。一个穿着妖艳的中年妇女过来招呼：“今天生意好，妹儿不够，我打电话叫了，一会儿就过来，你们先点歌，喝酒。”妹儿还没有来，包qiang倒先来了。他一脸沮丧地坐在刘建厂身前，终于给刘建厂吐露了实话，道：“建哥，我妈让我当兵，已经给我报了名。今年茂东招高原兵，比其他地方的要先走，隔几天参加初检。”刘建厂一口酒差点喷了chu来，道：“你这个龟儿子吃喝嫖赌啥子都干，去当兵简直是给bu队抹黑。当真要去，你愿意去？”包qiang额tou上又增加了一个大青包，就是被母亲用扫帚打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无奈道：“你晓得我妈的脾气，她决定的事情，谁劝都没用，我爸就是典型的耙耳朵，屁话都不说。”破产后的世安机械厂的子弟有四条chu路：一是考大学，毕业后有正式工作；二是当兵，因为有城市hu口，回来后也可以找到正式工作；三是zuo生意，辛辛苦苦地当小老板；四是混社会，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刀砍人或是被人砍。刘建厂同意了包qiang的观点，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到bu队好好混，混成军官给我们长脸。”包qiang苦着脸道：“我算哪门子吃喝嫖赌，喝半瓶啤酒就要发疯。我还真没有嫖过，上次是耍了一次，我没敢射。”刘建厂、麻脸、光tou、大刘、二刘等人笑得前仰后翻，刘建厂道：“今天最漂亮的妹儿归包pi，让他开荤。到了bu队里，只能用手解决问题，太**可怜。”包qiang喝完一小杯啤酒，脑子开始充血，大声道：“妹妹怎么还不来？”刘建厂一把夺下啤酒杯，道：“晚上最漂亮的妹儿归你，少喝点酒，小心等会老二硬不起来。”一群hua枝招展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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