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的妆缎二匹，闪缎二匹，帽缎、杨缎、紬、紬等嫔位分以内的你看着挑, 颜尽量鲜亮些。她为朕了这么多，也该给自个儿两新衣，装扮装扮。”

李玉领了命, 先一步就要过去内务府。

弘历又将人喊住：“再传朕旨意，将圆明园副总领黄从包衣领拨包衣佐领。”

主爷向来这副脾。一受小动就手大方赏赐，一不顺他心意就试图把赏赐收回去。李玉显然已经见惯了，倒是没什么额外的表情。

弘历这回才满意了，招呼赵德胜：“去翊坤，瞧瞧贵妃的如何了。”

赵德胜吆喝一声，几个抬着肩舆的小太监便稳稳当当过了月华门，往西六去。

初的月亮挂上柳树梢，着一层边，连带着亮光也柔和三分。

富察皇后今夜忽然来了兴致，坐在东阁南窗底下，要丫们将步步支摘窗全都打开，便能倚着炕桌一边品去岁的桂酒，一边赏月。

主仆几个连吃带喝的闲聊着，气氛正快。

木犀却从前照绕行而来，掩着眸底的关切之，跟富察氏禀告：“主，赵公公方才来传话说，贵妃不适，万岁今夜宿在翊坤不过来了。另外，今儿后晌，万岁爷还给黄嫔赐了封号为‘仪’，并因此抬举她阿玛黄拨包衣佐领了。”

容意闻言倒是不意外。

仪嫔的总不见好，有一分原因在小产，还有一分则是因为她对双亲愧疚太重，无法抒好自己的情绪。

黄夫妻俩将全的倾注在这个女儿上。可她偏偏一意孤行地想要给弘历妾，还因此茶饭不思。夫妻俩没辙，只好求了雍正，将女儿送门。

小产之后，她逐渐看清弘历无情的一面，却再也没法回到从前，回去父母边。

容意跟着富察氏去劝过几次，便知这姑娘救不回来。

仪嫔不像哲妃，还有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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璜作为人生新的锚。她无法生育，无法再对丈夫产生情意，也无法回到父母边。

所以，才会选择演这一场戏，为黄夫妻最后些什么。

富察皇后显然也读懂了仪嫔背后的真意，叹惋着将一杯桂酒抿下，仰望向明月。

“我也是额娘的人，女儿在外如此，父母想必要心痛至极。可惜，仪嫔没有早一看明白。”

容意垂眸瞧了富察氏一。

她显然话意未尽。

许是因为今夜翊坤截胡的事，许是单纯的景生情，再或许还有几分伤其类。但若能借着这些事，叫富察氏一一明白乾隆多情又无情的帝王本，她的早逝兴许就还有扭转的机会。

这件事需要皇后自个儿堪破，容意不打算言明。

小炕桌前，富察氏又饮了两杯桂酒，觉着有了困意，便招呼木犀和容意扶着她去了架床就寝。

临睡前，她弯着眉了容意的额。

“傻姑娘，别担心。无论如何我还有永琏，有可可僧格，还有你们。”

……

三月，万复苏。

仪嫔终究没能熬过去，倒在了御园桃初初绽放的清晨。

因太医们早已对黄氏下了诊断，内务府留了个心，提前将一应丧仪用照嫔位礼制准备妥帖，这才没现什么岔。

仪嫔薨逝之后，弘历掉了两滴泪，随即下命将棺椁送到东直门外六，暂时停在一所行安奉。①

等日后修了妃陵园，再土为安。

一朵凋零在风里，很快就被风散。

等到四月中，弘历便迫不及待地兑现诺言，将永琏秘密立为储君。李玉和赵德胜两个总太监一，亲手将主爷写好的诏书藏在正大光明匾后，赵公公还趁机站在木梯上，俯视了一乾清之下。

真他爹啊！

赵德胜麻溜从梯上下来，袖着手仰问：“李谙达，三公主那封号都拟定了，什么时候传旨啊？”

李玉慢慢从另一边下来：“这会儿就去。”

赵德胜笑嘻嘻厚着脸凑上去：“李谙达公务繁重，不如叫咱家替你跑这一趟。”

李玉似笑非笑瞥一赵德胜，猜到这泥鳅是为了讨封赏，想起敬事房的确还有许多文书没记录归类，索将这便宜让给了赵德胜。

赵德胜儿将圣旨接过来，带着几个女太监去内库取了封赏，便赶往长。

这会，可可僧格还在闹起床气。

富察皇后带着几个丫并不搭理她，只摆了满满一桌小姑娘最喜的吃，这孩就自个儿把自个儿哄好了，扑上来钻在富察氏怀里撒：“额娘，我也想吃，分我一，就这么一好不好呀？”

富察氏无奈笑起来，她的脑壳：“往后可不能再对杜嬷嬷发脾气了，木犀她们也不行。”

可可僧格举手：“我保证，说谎就会变成长鼻的匹诺曹！”

永琏卯时初就去了尚书房。容意提前将吃分来，给阿哥装在保温的盒里，叫任康乐带过去。这会儿，便是母女俩喜喜用完了早膳。

赵德胜赶在这时候过来，眉开笑打了个千：“恭喜娘娘，恭喜三公主，皇上封了三公主为固和敬公主呐。”

赵公公走个过场，宣读完旨意。

又笑呵呵从袖兜里掏一张字，：“今儿一早，万岁爷便冥思苦想许久，说是给三公主还取了个蒙古名，娘娘瞧瞧？”

富察氏接过来，一字一句念给女儿：“看你汗阿玛为你取的名字，唤作耐日勒图贺奇杨贵。”

可可僧格茫然眨了眨：“啥？”

“……耐日勒图贺奇杨贵。”

“唔，我就听见贵。”小姑娘无可奈何挠挠，“阿玛和额娘喜，就喊我阿贵吧。”

容意实在没忍住，侧过掩着笑起来。

木犀这忙着给赵德胜递红封，容意便从西稍间抓了两把银瓜，给抬着赏赐的小太监小女们散了散。

等到送走这些人，富察氏面上的微笑才落下来。

“可可僧格六岁了，先前，也从来没见他提起过什么蒙古名。这才封了固公主，便又赐下个蒙古名，我担心皇上有什么旁的想法。”

大清送往蒙古和亲的公主，有几个是过得顺心如意的？

富察氏本不愿捧在手心长大的女儿离开京城，去草原上吃那份苦。

容意心里清楚，事情没富察氏设想的那么糟糕。

可可僧格是弘历唯一的嫡女，甚至在三公主没生前，了许多年的独女，这是独一份的。

他舍不得女儿抚蒙，所以，就会早早挑好额驸人选，养在京中。

“娘娘何必过早担忧未发生的事呢？依着咱们公主的，自然不会叫自个儿吃亏的。”

可可僧格闻言，重重：“没错，我吃甜的，亏都留给哥哥吃！”

……

京师的天一日过一日，才五月，弘历便忍不住想往圆明园里钻。奈何江浙总督快加鞭送来一份急报，说泸州、舒城、庐江、和州、淮安等多地现大旱，之后便未曾下过一滴雨，导致饥民遍地，恳请朝廷开仓赈粮。

江淮地区现夏伏连旱都是常有的事，有时还要持续两三年，最长的一次长达七年之久。

弘历不敢轻视灾情，将圆明园避暑的事暂且延后，以最快的速度拨款开仓赈粮，安抚灾民。

然而，灾情不仅没有得到解决，反而再度发酵扩大。

得知地方官员层层贪腐，将赈灾粮大半侵吞，吃都发不到百姓手里之后，弘历难得沉默了许久。

他就这么在养心殿东阁盘着坐了一个早上。

正午的日打在鼻尖，生一丝丝意。

他这才开吩咐：“即刻传张廷玉、鄂尔泰、庄亲王和果亲王见驾，不必说是议政，就说……朕有话想跟他们聊聊。”

四位顾命大臣匆匆赶来，就瞧见皇上命人煮了一锅米粥，请他们一人用一碗。

张廷玉双手捧着粥碗，恭恭敬敬用了一，心中诧异。这半碗稀稀拉拉的汤里，米粒寥寥无几，大分还是搁了好几年的沉米，嚼在里都是烂的。

张廷玉将米粥咽下去，问：“皇上，这可是赈灾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