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介绍了一个小时，接着是东中县委书记罗希平介绍情况：他从解放思想，到具体建设过程，取得的经验，说明他带领着县委和县政府一班人，如何艰苦奋斗，使这个贫困县一年脱贫。他谈到农民生活改善的情况时说：“过去群众能够有糠菜果腹就满足了。现在粗粮已经不吃了。家家吃大米饭，动不动还割二斤肉改善一下伙呢！”在介绍“水火工程”经验中，他把解决“三个认识”；抓紧“四个环节”；实行“五个落实”等经验，也都“揉”进去了。

吉秘书只顾低记录，张敬怀则认真听着。介绍情况进行了三个小时。之后袁书记请张敬怀指示。张敬怀只说：“我们看看，我们看看。”

袁东升书记一再请张书记作指示，张敬怀还是说“我们看看，我们看看。”

袁书记从张敬怀的面容上，怎么也看不他的喜怒。看来张书记是真的不想讲话。这也合乎他“下车伊始，不哇啦哇啦”的一贯作风，没有再让张书记讲话。

袁书记问：“明天怎么活动？”

“你们随便安排吧！”张敬怀说，仍然面无表情。

“那么我们明天就先到现场参观？先去什么地方？”

“去哪儿都行。”

“那……我们明天就去东中县的城关乡？”说着忽然想起似的：“我忘记介绍了：这是城关乡党委书记孙余同志。”

孙余解释说：“我有事耽误，来晚了。”急忙走过来和张敬怀烈握手：“迎，迎。迎张书记到我区视察！”

这天晚饭，袁书记说是请张书记吃顿“便饭”，这“便饭”足足摆了三大桌。

主桌上作陪的是地委的书记们，专员们，东中县的书记和县长们，他们要去视察的城关乡的书记和乡长们。其他两桌则是为张敬怀这次视察各项服务的工作人员，有地委办公室的，有负责安全保卫工作的公安局的脑脑人，大多是处一级干，能不能参加这次接待，成了一荣誉和待遇。

桌上早巳摆满了五光十色的精菜肴，各各样的琼浆玉液。服务小站立一旁。

宴会开始又是袁书记致迎词，迎张书记视察批评指示等。接着是大家轮替向张敬怀敬酒。张敬怀把脸拉下来，说：“谁也不要敬酒，我从来不喝酒的！”态度严肃。

看张敬怀的神色，人们也不敢再敬。为此，所有在场的人心情都很紧张，是什么地方安排得不周，使得张书记这么不兴？以后更得小心侍候！

次日，吃过早饭就发了。一市区，走了不多时，到了城关区乡下农村的地面。因为要在这里参观，那位孙余书记成了主人。他或前或后或左或右地一面带路，一边介绍他们实现“沼气化”的情况。城关区是一个小镇，有一群小学生站在路旁，还有一批干队伍，向开过来的车队喊着：“迎，迎，烈迎！迎，迎，烈迎！”

张敬怀还注意到，沿途新贴了许多标语：

迎张书记到我地区视察！

迎张书记批评指示！

向张书记学习，向张书记致敬！

文化大革命的遗风还没有消除，张敬怀想。

汽车刚刚在一家门停下，这家老小七，早就在门等着了。

乡党委余书记带路，随后大家都进了并不宽敞的房。很显然，这家的房里院外，是经过精心打扫的，连墙上的年画，也像是新贴的。孙书记向这家主人说：“张书记要参观一下你们的沼气化。”

一个四十多岁的农民，也说了些迎参观、指示之类的话。说得很别扭，好像还没有熟练，接着打开沼气灶，划了根火柴，像城市的煤汽灶一样，忽忽燃烧起来。主人又领着大家看了沼汽池，讲了沼气化的许多好处。特别说：“我们赶上党的好政策了。我们地区，县委、乡党委领导得好，我们都跟着享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