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人家赶上, 或者是比了下去, 堕了姜家的面。

自打她被严苛束着, 如姜家祖上那位汪夫人手札中记载的神厨堂一般十岁了师后，这四年来，汴都每每一个年少师的厨娘, 她的姑姑就会来与她说这样的话。

以前遇上的, 还是十二三岁师的那。

这次这个文州来的, 与之前的她一样, 是十岁师……

“十一娘……”

听见姜静荃叫自己, 姜妙苓下意识的打断。

“姑姑, ”她在汗巾上净手, 抬起来，角已经挂上了浅浅的笑容：“不过是个穷乡僻壤里来的, 那里的厨娘想来不如咱们家厨的仆妇，哪怕是十岁师, 也不是什么威胁。妙苓若是连这也怕，那便辜负姑姑的教导了。”

她不想听姜静荃的长篇大论，脆将她想听的、自己该说的话先一步说了来。

果然，姜静荃满意的了, 面上的笑容都真切了几分。

“好！这才是我们姜家的好孩！明日既然行会里接新人，你与我一同去看看！”

*

翌日，天大晴，檐下鹅儿团成锦绣，开的灿烂。

因着要去汴都的行会登记挂名领牌，芙生早早起来，好生打扮了一番。

秋日的衣裳她有新的，临走前，师父何娘专门找制衣娘给她的，素领襦衫，浅粉对襟绣团纹短褙，浅青百迭裙，都是照汴都传去的时新样来的，只浆洗过一回，今日是一次上。

昨日城后，坐在车上看了一路，旁的没学到，她这个年纪的女娘会梳什么发倒是瞧了一。

选了昨日见过最多的双垂鬟髻梳了，扎上与裙儿一个颜的坠珠发带绑上，又在两边都上碎珠芯儿的象生绢。

吃过早饭，漱了，照了镜，觉得没什么问题，她这才挎上装有行会登记材料的小包，带着双杏门去了。

后大门外，是大伯替她赁好的小轿，一来一回的那。

这些排场，都是离开文州府前何娘教的。

何娘没来过汴都，但宋行曾来过，她去的地方也多，自打芙生了师后，便细细嘱咐过何娘，叫她这个师父好好教一教徒弟。

经过何娘转述的宋行的话，芙生了解到，汴都这地儿的厨娘皆是讲究面的。

不仅穿什么、用什么会比一比，连门什么的，都会被扯来比较。

师父叮嘱，说她去行会的时候，哪怕年纪小、不施脂粉，穿衣儿也不能不讲究。且去的时候，尤其是第一回 去的时候，定要赁个轿抬着去，边再带个婢，免得被人看轻。

芙生虽然没那么了解职场，但职场之上的生存之，还是知一些的。

汴都繁华，更是以请厨娘菜为行势，厨娘收益颇丰，互相比较、瞧不起寒酸的……那真不是件稀奇事儿！

最重要的是，初来乍到的，往行会走，她也不认识路啊！

可不就是需要轿夫这样的“导航”么？

汴都厨娘行会因着也会往里擢选厨娘的缘故，行姓赵，厨艺不是尖，但宗亲。因此，厨娘行会的选址也比旁的行会更加考究，在御街最繁华的地方，地汴都的商业心脏，日夜喧嚣，哪怕凝香大街那边闹，也是比不上这儿的。

“文州府厨娘行会厨娘祝芙生，这是我的荐信。”

芙生刚下轿的时候，瞧着行会那雕梁画栋的门楼，也是张了一瞬的。

可瞧着的厨娘，想着都是同行，不过是过来登记挂名而已，那张便就散了。

文州府那边的行会芙生去过好几次，所说装潢考究，但与这汴都的比起来……那便是过于简朴了。

问了两个人，芙生才找到专司人事的刘行副边事儿的婢雀姑，递上了自己的荐信。

“文州府来的那个祝三娘？”

雀姑显然是知芙生的，放下手中正在翻看的册，接过芙生的荐信，引着芙生和双杏往楼上走，人也情了几分。

“昨日赵行特特说过，文州府的宋行荐了一位今年十岁、方才师的厨娘来，说是极灵秀的，如今瞧了才知，赵行说的半个字都错不了，果真是一表人才！不过你这个儿也忒了些，若不是面，我都不敢认！如今才十岁，等长到我这个年纪，怕不是要足足长六尺了！”

雀姑能成为刘行副边的红人，自然是个会说话、会事的妥帖人。

不过，她倒也没说虚的。

祝家人个本就不矮，芙生个仿佛全然随了杨铁娘，如今不过十岁的年纪，已经比胡香娣矮不了多少了，连大两岁的兰生都赶不上。

她在家略的测算过，如今她的个是四尺八多一，大概一米五、一米五一的样，在同龄的小娘里算得上极的了。

六尺，照宋尺，那都一米八多将近一米九了……芙生觉得，她长到婆婆杨铁娘那样，一米七七的个儿，已经足够了。

那可是比她上辈要上不少的！

“雀姑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哪里就一表人才，不过是下苦功学手艺谋生罢了。”芙生话赶话的说了一句，便问起正事儿来：“我听宋行说，若是厨娘自己开铺，行会会发个牌，能嵌在招牌上的？”

家里那边今日也忙起来开铺的程了，连歇息两日都不成，她这边自是要问清楚。

雀姑侧打量了芙生一——瞧着个儿，实际上年岁小，又是外地来的，听说家里只有一个亲爹是今年的士，没什么靠山，行会里就算是有活计，也不会优先分到她上。

更别提，少有人家会请年仅十岁刚师的厨娘去席面的。

想着自己开个铺，的确是比等着行会这边的活计要。

倒是个脑清醒的。

“是有这么个规矩。”雀姑推开了房门，伸手示意芙生去：“细节，行副会与您细说的。”

到了地方，她便不方便越级细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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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芙生去，她带着双杏到另一边去吃果，二楼回廊中便没人了。

只是她们不知的是，刘行副那间屋的斜对面，同样是副行老的姜静荃的那间屋的门……一直开着一条足够看清楚外的儿，正对着那条儿的坐塌上，姜静荃盘坐着喝茶，姜妙苓规规矩矩的坐在一旁的绣墩上，一副沉静自持的模样。

“瞧见了？觉得如何？”

芙生现在视线范围内的时候，姜静荃略瞟了一，便没再看了。

姜妙苓倒是一直看着芙生屋，门被雀姑关上，这才收回了视线。

只是瞧一背影，姜妙苓能看楚什么？除了瞧芙生个儿，上的衣裳虽不是如今汴都时新的款式，但还是颇为考究之外，其余的一概瞧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