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妹妹们瞅他, 他才慢悠悠的解释了一下自己不是与同窗们关系不好，而是单单和那个刘堇九关系不好而已。

“……他爹爹是咱们家铺斜对面那家刘记肆的老板, 家里有个堂叔，在衙门里官, 是个仓曹，平日里鼻孔朝天的，好似自个儿是什么王公贵族的公哥儿，张下民闭下民, 面上瞧着没啥，实际上没几个人瞧得上他……”

他这么一说，除却生不晓得那刘堇九是哪家外，杨铁娘和芙生都清楚了。

刘记肆嘛……

去年赁了铺开了店后，因着生意很是不错，斜对面那家仿了自家的甜品，但没有房，最关键的味仿不来，只能打价格战，结果打了一个月便偃旗息鼓的那家嘛！

这年，什么吃火了、能挣钱了，跟风仿来赚钱的层不穷，但就没有哪个像那刘家似的，明晃晃扯旗打价格战的。

甚至，还嚷嚷什么，他家的吃可是官爷吃了都说好。

整天嚷嚷个没完没了。

那时候，还没有买下金穗和双杏，铺里就兰生和桃两个忙活。

忙急了，兰生就容易火气上，斜对面又扯着嗓不停嚷嚷，刺耳的声音在嘈杂的街市里，就像是长了脚似的，专门往兰生耳朵里钻，叫兰生火气更大。

故而，忍了两天，兰生就找了亲爹祝贺文，叫他去打听那刘家肆是哪个有问题的官爷说好。

毕竟，当初刚闹起来的时候，为了知己知彼，兰生找了人买了他家的吃尝过。

平日里肆卖的吃吧，人家肆能开那么长时间，定是有可取之的，于一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层面。

可仿照的糖、甜……兰生买回来的那天，芙生也在，尝了一，偷工减料的，甚至连那些仿了之后挑担走街串巷廉价贩卖的糖郎的都不如——那些糖郎，为了能赚钱，成本上也是节约的。

可也不像刘记肆似的，那些加的，尝着似乎加的都不是真，而是调和来的假。

这样的东西都说好，可不就是有问题么！

而在祝贺文打听了一番后，芙生她们更是觉得——能真好！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听着是真唬人啊！

“无品胥吏嘛！他家在外市井里一也罢了，他还到书院来？”

那刘堇九的堂叔，是衙门里的东仓仓曹，钱谷的仓库的，属于杂职官，无品的胥吏，不在官员阶层，勉算是个办事人员。

例举简单：

祝老爷和祝贺文两人如今都是秀才，若是愿意掏钱财、疏通疏通关系，那也是能够去衙门里当个主簿的——两年是无品胥吏，多熬两年，别差错又打好关系，便能转正成从九品的正式主簿，有品阶的。

若是两人再往上考一考，成了举后赴京科考不中，多次不中后，再归乡来，若是学识不错，疏通一下关系，参加一下州学教授的考，经过考和举荐，也是能成为州学里辅助教学与理的学正，州学里最低级的，但也有正九品呢！

书院是州学垂直理的地界儿，刘堇九那堂叔，严格来说，本不是官。

他能过了童试，说明脑袋不笨——毕竟，真笨的话，该像那张平一般，大年纪了什么都不是；可拿这个到书院来嘘……委实算不上聪明。

“家里惯坏了！”筠生不想多谈这个不喜的同窗，直接转移了话题：“这两罐酱闻着真香！豆豉酱也送了这般多！鹤安常拿他的好书好纸与我换豆豉酱夹炊饼吃，这回不怕不够了！”

虽是在转移话题，但后半句他说的真心的——他在书院每日读书，费的最多的，除了脑，便是这下饭的酱菜了。

书院哪哪儿都好，偏生灶上的厨手艺颇为猎奇。

菜是好菜，是好，偏偏经过他的手来，滋味不能说是一般，而是在一般的基础上很是不稳定。

昨日午那蕺菜鲜笋汤……筠生这会儿想到，都想要打摆！

“三娘，你说，人是怎么想着用蕺菜和鲜笋一块儿煮汤的？”

昨日喝的时候，筠生便想着等归家一定问问自家妹妹，一个厨，是怎么想着将这两样东西煮在一起的。

这会儿芙生就在前，他脑中、嘴里都飘着昨日那汤的味，脆就问了来。

“蕺菜和鲜笋？”

芙生微微睁大了睛。

筠生所说的蕺菜，正是鱼腥草的学名，那菜还有好几个别名，像是折耳、猪鼻拱、狗贴耳、臭草等，是之愈，恶之愈恶的。

她倒是知蕺菜瘦汤，用蕺菜的叶和老，洗净后，与切片腌制过的瘦同煮，调盐和胡椒粉，清不腻，适合上火、或者是咽不适的人喝。

味是不错的，只是闻着略有些怪，汤的香气里也夹杂着去不掉的蕺菜独有芬芳。

可和笋煮在一起，还是书院的大锅灶……胡椒粉属香料，价儿本就，书院供给这么多人吃饭，自然不可能用上价贵的调料。

估摸着那汤也就是调了个咸味儿便罢了。

“其实，蕺菜瘦汤还是不错的，蕺菜炒腊也不错，凉拌蕺菜也是好选择。”芙生没喝过，不好将评价宣之于：“许是你们书院的厨创新之举？都是野菜。”

“书院堂不需要创新，真的！”

筠生真的很无奈。

不过，野菜……他突然想到了同宿舍友昨日提起的榆钱酱。

甜巷槐树偏多，没有榆树，但他记得，舅舅家那片儿榆树还多的。

“三娘，你会榆钱酱么？鹤安昨日提起，他家太婆在世时常榆钱酱，滋味颇好，咱们家常吃槐，榆钱倒是少吃，我只记得吃过榆钱粥和榆钱饭，榆钱酱还是一回听说呢！”

被家里养刁了，每日用脑却吃不香，夜人静的时候，他总想好吃的。

若不是近些时日读书，他定是要回家打牙祭的。

他突然怀念起在家读书的那些日。

虽然他不听话时，芙生会打他，那不算大的掌扇在背上的力，比他爹的蒲扇掌还疼……但！芙生的手艺，是真好啊！

他拖人带话的时候，怎么就多带了句——不用带饭给他啊！

“榆钱瀹过晒可为酱，但得瓮发酵月余，而后再晒过。如今的话，能吃的时候，便已四月了。”

如今榆树叶还没长来，且还有榆钱能吃呢！

甜巷里没瞧见过榆树，若不是今日筠生提，她且想不起这两日是吃榆钱的好时候呢！

“你中的哪个鹤安倒是会吃，榆钱酱拌饭、拌面都是一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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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三月你是吃不到榆钱酱了，等我过几日得了闲，榆钱酱的时候，些香椿酱来，到时给你送来。”

二三月，也是吃茬香椿的好时候！

想起的野菜越多，芙生脑袋里冒来的菜谱就越多。

前两日，何娘还提了一嘴，要教她一汴都的小菜，香椿芽炸河虾呢！

瞧着筠生读书都读瘦了，学会了她便练手一，给他送来——他可是往汴都去的基础之一，格得好！

“哥哥，锻炼不要忘了哦。”芙生想到哪句说哪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