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似乎真得想一想这个问题了。

他的小目标是明确的，但他的大目标……之前并不觉得，如今想来，似乎飘渺。

他从未想过考上了如何，考不上又如何。

他所清楚知晓的官员名称，除了大名鼎鼎的大相公，以及文州府衙门这些官员阶层外，也就是舍友鹤安与他说过的司农寺了。

他对农司可谓是毫无兴趣，其他的又是毫不了解，只清楚科考不容易，科考后混官场更不容易。

“难怪先生说，读书科考，越往前走愁绪越多，考不上是愁，考得上是先喜后愁，让我们读书之余多想想呢……”

筠生是真的很少发愁，难得愁一回，脑袋往装着茄丁丁家常酱的罐上一放，脑袋放空的嘀嘀咕咕起来。

宋鹤安从外回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他这副模样。

像是一只失去灵魂的鸟儿，只有脑袋下的罐是他的归宿一般。

“刘堇九在外说你家两个阿妹要生啃了外的梨树。”

他是从先生那儿拿书回来的，在路上恰好碰到了与人夸夸其谈的刘堇九。

也不知刘堇九是无心还是故意，在他路过他们的时候，扯着嗓门的说人是非，说的还是祝筠生的妹妹。

他与筠生同住一个屋，便走慢了些、多听了两句。

哪曾想，便听这么离谱一句话来。

他与刘堇九并不相熟，且刘堇九那人，一张嘴鲜少有不得罪人的时候，书院的同窗私底下都将他当作笑话看。

但他与筠生是相熟的，甚至颇有些情。

刘堇九说的那些胡话，自然得告诉筠生一声。

“刘胖一天不瞎咧咧就嘴啊！”

筠生的脑袋即刻从罐上起来了，睛瞪得老大。

“我家三娘四娘招他惹他了？评价一句门的树，他还要背后碎语一番，这门的树他上辈的啊！”

说着，他便起要往外去。

走到房门，却见刘堇九那屋里来一个人，提着刘堇九的包袱。

那人筠生之前见过好几回，是刘堇九家赁的下仆，一人好几人的活儿。

往日刘堇九要归家住两日时，都是这个仆人来给他收拾了东西再带回去的。

至于他自己？两手空空，早早就离开了。

本以为这回先生说课业重，三月底因故有长假要放，叫大家留在书院读书，除却那个不好的同窗外便无人请假归家了。

哪曾想，这个瞧着就康健非常的刘堇九倒是请假了。

筠生知宋鹤安是从先生那儿回来的，算一算时间，这会儿那刘胖怕是已经了书院的门！

“合该生疮的刘胖！待我整理衣冠，去先生那儿告他一状！”

追去是不现实的，但刘堇九因犯被先生训过好几回了，隔三岔五告他状的人不少。

他且先去告一状，其他的等刘堇九那厮从家里回来了再说。

平日里沙影的骂他也就罢了，反正那死胖前脚骂，后脚他就报复回去了，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

他也不去打听打听，这书院里有的，哪个会去拿人家家里的姊妹说嘴？

“今日堂的大师傅暮的是蕺菜炒猪肝，的是萝卜馅儿的馒。”

宋鹤安从他住的那边的柜下拖来个改装过的炭盆，又从柜里拿来早上家中托人送来的包袱，在门宽敞坐下，熟练的生火碳，准备着烤饼。

“你从先生那儿来，差不多是堂开饭的时候，顺路去取几个馒回来吧！”

从包袱里取来一小罐蜂，宋鹤安慢悠悠叹了气，脸上浮现了与年纪不符的忧愁。

昨日的蕺菜笋汤喝吐了他，他近些时日是不想看见蕺菜的东西了。

可书院是免费饭，灶间的大师傅在州学有关系，可不会因下学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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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便随意更改了菜式的。

更别提，书院里还有个味刁钻的副山长，那大师傅来的饭菜，十次有七次能得他一个叫好。

书院的山长是由州学的一位长官兼任的，平日是不常在书院里的。

如此一来，那大师傅的地位就更稳了。

筠生手一顿：“副山长指定喜。”

昨日那汤，副山长便喜的很。

“桌上是我家送来的酱和小菜，你随便用。”筠生理好衣襟往外走：“饼我要涂烤两面的，我速去速回！”

话音落，人已经跑去老远了。

他与鹤安这样的吃饭模式也不是一次两次，家里带来的东西，渐渐的也不会分得那样清。

不过，筠生还是觉得，单论滋味的话，还是他家里的味更好！

筠生那去找先生告状的时候，芙生这已经随着杨铁娘到自家糖铺了。

赁的轿的是来回，生想要去找祝老爷，便在祝老爷教书的小学堂将她放下了。

芙生思索反正后半晌也无甚事情，便跟着杨铁娘到铺里去帮忙。

轿路过刘记肆的时候，她掀起帘往刘记瞥了一，恰好瞧见那刘记的老板娘万英红正掐着腰，对着一老叟骂骂咧咧。

街上正是闹的时候，吵哄哄的。

那万英红在这片儿也算是个厉害角，常与人拌嘴吵架的，故而无人围观，只是瞥两，再理论两句便罢。

芙生见的少，倒是多瞧了两。

想到在书院看见的那个刘堇九，琢磨着不愧是亲母，神态像了个十成十，怕是其余不像的地方，都随了他那个坏事儿娘上、好事儿自个儿去的爹刘富贵了。

不过，这刘富贵的确是富贵，他那白胖如发面的炊饼一般的儿，还有这金钗宝石簪、腕上叠带金镯的娘，可不是几贯钱、几十贯钱就能养来的。

“果然还是心黑才能大富贵……”

轿停下，下轿后，芙生嘀咕了一句。

之前闲聊便听说，刘家只刘记这一个肆生意，祖上也不曾富贵过，甚至到了刘富贵这一代才了个仓曹堂兄。

掐算一番，肆生意，那便得将成本压低成渣，才能赚得那般多。

以前她以为只有现代才有那假冒伪劣的产品、预制的饭，可在这儿生活了一年多，跟饮打，跟着何娘各市场里转一转、钻一钻后，她才知晓，古代造假技术也不一般呢！

且比现代更要命！

就比如那造假的蜂。

若买到的是用白糖熬化、少量加、掺杂蜂巢渣增加的低成本糖也就罢了，多是多费了钱财不合算，受“财伤”。

可若是买了糖加明矾熬制，凝固后拉丝、透亮的，比真还像蜂的矾……那可不止是伤财了，长期吃，那是会中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