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旁人中听说这么个消息。

而说这消息的, 居然是朝那日本没去过神庙的四妹妹生。

她那个朝节扮山茶的玩伴黄莺儿前些时日病了, 这两日才好。

今日午过后, 她便跑到雨巷去找黄莺儿玩耍, 直到暮之前才回。

端饭、摆碗、拿筷, 一直到坐下来吃饭, 生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直到刚才, 桌上众人不过才将碗筷端起来，动作快的也不过是扒了一饭嘴里, 她便毫无征兆的来了这么一句。

没有防备但心理素质好的，例如芙生、杨铁娘、祝老爷, 只是微微的顿了顿手上的动作，捧起来的饭碗和拿起来的筷放回了桌上。

那没有防备且心理素质一般的，例如梅生、生的亲娘曹三巧，那都是一饭呛住了, 好悬没呛个好歹。

还有那完全呆滞的，动作就那样停在半空中，宛如雕塑一般。

“四娘，你这话是听谁说的？”

生这话不仅说的突然，还缺前少后的，本不能够知她是听谁说的这件事。

她午过后便了门，家里知她去找黄家小娘了，但中间去没去旁的地方，那是一概不知的。

通判府女使在朝节那日溺死在神庙……无论是芙生还是杨铁娘，那都是瞬间想到了朝节那日的事情。

尤其是芙生，瞬间有些谋论了——那日她可是看见了通判府的女使在彩车附近鬼鬼祟祟，她告诉了师父，后来又听师傅说，柴大娘门查彩车，停在北院的彩车果真有问题！

朝过后那几日什么都没传来，这都过多久了，好端端的，生突然说这个。

又涉及人命，又没听到过风声，又没没脑的……

别不是那手通天的官老爷，或者是那死咬着不放的大娘，知她看见了什么，从而拐着弯试探、打听吧？

芙生是惜命的，一

您现在阅读的是《市井小女》80-90

双睛一眨不眨的看向生。

“啊？”生没料到，她不过是随说了晌午才听到的八卦，便能引得一家的全看着她的脸，略有些呆滞：“是莺儿与我说的。”

一张嘴便把消息来源吐了来，又觉说的太过糙，补充了两句。

“莺儿那日扮山茶彩车游街后，回到神庙换了衣裳，路过神庙后的荷池时，瞧见通判府的大娘和知府家的大娘在说什么死不死的，好奇去看了一，才发现是个通判府的女使溺死了。”

这算是讲清楚了黄莺儿是如何知晓的。

“莺儿说，她瞧清楚那溺死的女使的脸了，可怖的很，归家后便睡不好，成宿噩梦，第二日就起了……她与我说的时候都是悄悄说的，她说，她爹娘不叫她给外人说……”

这是说清楚了黄莺儿为何会病了这么些日。

且这事儿，并不是那些官老爷、大娘的试探。

芙生心里松了气——只要事情沾不到她的上，沾不到她们家来，那便是好事儿！

虽不知溺死的那个，是不是她那日瞧见的那个……但那日她将事情与师父说了，师父告诫她不要外传时说的话时至真之言。

莫官瓦上霜！

她如今是普通的市井小民，日后是普通市井小民的厨娘。

就算是有正义、有同情心，那也得给自己、给家人留下活命的余地。

人家碾死她们，比碾死蚂蚁还简单哩！

“四娘，”这回，不等杨铁娘开，祝老爷便说话了：“这话，这餐饭后，便莫要与旁人说，咱们家里的人也一样，这餐饭后，只当是没听过这回事儿！”

神庙那齐腰的荷池里溺死了人，这么长时间外都没什么人知，不用像便清楚是被封了。

“记住了！”

祝老爷的看着生，直到她了，大家都了，这才叫继续吃饭。

饭后，杨铁娘将最八卦、有说漏嘴嫌疑的曹三巧给叫住，又细细嘱咐了，这事儿才算过去。

芙生当然是将这事儿狠狠的甩脑海，为不想这事儿，更是下了学回来便勤快的找《汪氏谱》上的菜来练。

比着谱上那金贵的金玉满堂茄鲞，来平替简版的茄丁丁家常酱，将杨铁娘去年秋收地窖“秘法”保存，结果放忘了没吃，如今已然不大好的茄给消耗完了。

因着这批好容易消耗掉的茄是老茄，又放久了，虽有秘法保存，但茄的远远比不上茄，芙生吃起来总觉不足。

就连杨铁娘，虽赞这家常下饭酱是“不浪费材”的代表，可细细品过里的茄丁后，也无法厚着脸说滋味比用新鲜的、的茄好。

“大郎送话回来，攻读文章要时候，三月底再归家，上回从家里带去的豆豉和酱菜都吃完了。书院里厨手艺不大好，他回回哀叹，想来这茄丁丁的家常酱他定是喜。”

看着来的脑袋大的两个半陶罐家常下饭酱，细细品过的杨铁娘拍板了决定。

“家里留半罐，其余的两罐都给大郎送去。”

决定完，她又对芙生说：

“这两日早晚都下雨，山林里的菌肯定足，笋也定是好。刚刚不是说，还能菌丁的、笋丁的么？婆婆与你娘说，叫她找人多收些来，除了摊上用的，其余的都与你练手，来咱们家里吃。”

芙生微微凝滞。

一旁正夹了一筷喂给生的曹三巧张开的嘴僵住了。

她本是想微微酸一句，家里只留半罐，其他的都给筠生送去，阿婆可真疼孙。

可杨铁娘后的话来，愣是叫她将话咽了回去。

隔年老茄的酱，要送去给筠生，那便送去给筠生吧！

新鲜菌和笋来的好吃，还是这老茄来的好吃，她不用想都知哪个更佳。

“四娘，一会儿与你三和婆婆一起去给阿兄送东西去！”

她了生的，突然又觉得，筠生那孩怪……可怜的。

“阿婆，我那儿有两只不熏睛的好烛，一会儿装上，一块儿给大郎送去！”

那烛是原先她以为肚里娃娃是男娃，想着日后要读书科考，用私房钱买的好烛，一共四只。

如今，不四娘、五娘用不用的上，暂时是没人用的。

家里夜间照明，用的是油灯。

脆分两只来，送与筠生读书用。

不她日后还生不生，如今家里跨越阶层的指望，全在筠生上——那倒霉的二伯哥，曹三巧从未想过。

曹三巧觉着，无论是为了什么，如今与二房一家关系打的更好，那是极重要的。

下午，杨铁娘收拾了些东西，芙生也从自己那专属厨房收拾些豆豉、酱菜来，与那茄丁丁的家常酱一块儿，装在萝筐里，拉着提了个篮的四娘，跟在杨铁娘的后，去书院给筠生送东西了。

书院在城外，走着去，提溜这么些东西，着实是远了些、累人了些。

若是杨铁娘自个儿一人，走着去也罢了，她不觉着累。

但还有芙生和生，她怕累着孩，脆赁了两价儿廉的小轿，一路坐轿过去的。

抬轿的轿夫走的又稳又快，平日里两刻钟半才能到的路途，只用了不到两刻钟，便到了地方。

芙生之前来书院给筠生送过一回东西，杨铁娘更是来过不止一回，自是熟门熟路，在哪儿登记，跟着谁去寻人，那是一清二楚。

倒是生，她一回到这儿来，很是新奇。

她是个乖巧憨直的，不曾胡跑，只是睁着一双大睛四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