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温的手替菡萏将我牵起，我剩下的话都被吞肚里。

阿云主动下了丹陛到我前，我只她上的负重不比我轻，但形是比我灵巧多了。就凭这一会的功夫，走到我面前，脚下更是轻盈得一声音都没发，引导着我前行。

礼乐换了又轻又慢的调，在我们面前柔铺开。我浑好像多了使不来的劲，抬往前……还是重。

阿云这时也没办法帮我，只是耐心等着，同时提防着我摔倒。我咬牙持，动作总算连贯了一些，力有不逮之时，阿云便在我腰上托一把。

漫长的攀登时间，我还有心思与她说笑，“凰君？凰君娘娘？”

阿云的眉在冕毓后时隐时现，略微一皱，不过心情很好：“听着甚不顺耳。”

我如过来人一般，对她：“一开始被叫‘居士’，我也很不习惯。”

有礼乐铺陈，我们仿佛闲聊起来，短短两天不见，早有说不完的话。不过外人看来，我们都目视前方，端庄持重。

实则我不一会就靠着她的手歇一歇。

“你要不习惯，还是叫我皇后娘娘就好，天下之大，我只允你。”

我低掩去浅笑：“我晓得，你只是我的皇后娘娘。”

她听懂了，将我的手轻轻握，情意在不言中传递。

她凤冕，我着凤袍。

她若为凰君，我也是她的凰后了？

便如她是我的新娘，我也是她的新娘一样。

我永远都记得那一天，是朝凰元年九月二十四。我在太元殿被封为居士，封号“云棠”。至今没有人敢说明‘居士’究竟是一个什么品阶的女官，不过与新任凰君同上九层丹陛，颁下玉印宝册，我俩一人一半。

册封典礼在晌午前结束，太元殿前群臣飨宴，皇后娘娘不仅要应酬，额外还要单独接待大厉的来使，我不能一同跟去，于是先回到太极。

午后是后妃之间的茶歇，办的比往常隆重些，我不算她们中人，不过今后时常还要走动的，皇后娘娘不在，所以由我主持。

回太极殿里，我脱下吉服，重新换了一常服，虽然比起日常还是要隆重繁琐一些，但比穿着吉服时，是要松快多了。

都是仲秋的时节了，我却在冒汗，终于卸下吉服最里一层的比甲，我如释重负地舒一气，双喜拿沃过帕，贴在我发汗的脖颈上给我拭，我下一凉茶，一冷一得十分舒。

我算是过关了，也不知皇后娘娘现在如何。我遥想着。

双喜心里则装着别的事，：“晚还得请太医过来给居士看看，别上次的病儿还没好全，又受了凉。”

我并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鸩狐蔓的余毒，若不是她提起，我都快忘了。

换过衣服，又重梳了，我遍通泰，双喜伺机就要去请太医来扫兴，我不准，离午歇还有一段时间，我不听她的唠叨，所以只携了芍药去逛苑。

双喜在屋内顿足，我拉着芍药几乎是跑来的。

不过我才爬过丹陛正脚痛，跑了一会就累了，与芍药信步走着，芍药从来拗我不过，只是频频看向我的发鬓在跑动中松散不曾。

我笑她：“这是堕髻，就是要松松的好看呢！”

芍药撇撇嘴，不以为意。为了我一侧剪短的发，芍药了心思才设计今天的午歇发式，看着华贵慵懒，其实每一发丝都心设计过，要是真像我说的跑散了能更好看，芍药能把梳吃了。

我摸了摸上，还牢固的很，就算有什么万一——“不怕！大不了回去再抹你那个就成了。”

她言又止，也不知是不是要反驳我，我赶忙朝前一指，也朝前冲去：“是不是到了？就是这里？”

我特意来看皇后娘娘“稼”的那株海棠。却是什么都没有，地里只有细细的幼枝，光秃秃的，一绿意也无。周围被人心围了起来，有三人合抱那么大的围栏，也不知这海棠来了之后，要长成那么大，还要多少年？

恐怕那时候我和皇后娘娘都成老婆婆了。

本是伤的联想，在我这里却特别甜。

原来我在皇后娘娘那里，是海棠吗？关于这个海棠的谜语，在我今天得知封号是“云棠”的时候才解开。后知后觉，皇后娘娘在荷包上绣的样，原来也是海棠。

我还不知这是如何与我联系上的，不过有了心理作用，我现在倒是很喜海棠。不过苑里走了一圈，连秋海棠也没看到。

我想到什么，问芍药：“菡萏上次送来的海棠，是哪里的？这个时节竟还开着？”

芍药不我所料，摇：“我也不太清楚。”

“我本想，若有，一会午歇上赏妃嫔簪时，把牡丹换成海棠来着……罢了。”

我也不是没想过去问菡萏，可菡萏跟着皇后娘娘，现在不知忙成什么样，想想还是不打扰了。

芍药看了我一会，突然开：“我不知菡萏那株在哪里，不过我有一片圃，其中也有海棠开着，若是姑娘想要临时换簪，我或也可以想办法来。”

我睛一亮：“那太好了！多有劳你！”

芍药却有些犹豫的样：“这个不难，不过有件事情，我想得告诉姑娘知才行。先请姑娘莫怪。”

我不知她要说什么，只疑惑地看着她。芍药艰难：“不瞒姑娘，我之前在西书房时跟小桃好，因我平时研究一些草草的容功效，小桃是其中专家，那个圃便是她帮我养护的，四季常新，她还给了我许多方上的建议，我一直很激她。”

“她犯下大错，我本来也无意因私为她求情，说这些也只是想让姑娘提前知晓内情，免得之后从别人那知了膈应。”芍药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临时改变了主意，“都说到这里了，也罢，我老实跟姑娘说吧！”

她话音一转，表情定，显是下了不小的决心：“前两天，念在旧情，我私下里去暗牢里看望她，她状态不很好，一直还念着姑娘，说想见您一面。”

“我芍药只认您一个主，孰轻孰重，我还分的清楚，自然也不会请求您迂尊去看望一个罪人。不过，不过也请姑娘恤人总有私情，我与她好，将她的愿望传达了，只是使自己心里安稳些。若是因此让姑娘添了烦恼，芍药先行谢罪，听凭姑娘置！”

她说完就要跪下，我忙制止了她：“不怪你，快起来。”

芍药表情依旧凝重，我便顺着她的话问：“小桃怎么不好了？”

“暗牢冷，到那不久便得了风寒。”

我，表示知了：“我这段时间不得空，本来也有打算过后去看她的，你提醒我了。今天我先叫太医去给她看看，免得病情拖重，之后闲了一定会去看她，你放心吧。”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芍药听了难掩喜，十分开心地答应了。

每次想到小桃，我都有一矛盾复杂的心情，终是给我明亮的心情蒙上几分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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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量不叫芍药看来，否则她又要自责了。

很少人知我和小桃的全内情，芍药再为我着想，也把这事想的简单了。我们走回云英阁，仿佛与来时无异，芍药要带人去取海棠，正好双喜叫来的太医在阁里等着，我顺便把太医指给芍药一起，芍药心知，又指了几个人去了。

第117章 小宴

午歇小宴一开始行得还算顺利, 芍药果真带回了足数的海棠，换下了原本会上用以簪的牡丹。除了怜妃失不久，仍然卧床修养, 所以告了假, 凡中有品阶的妃嫔几乎都来了。怜妃可怜，我着人把给她的礼送去，或许是想到小桃, 芍药主动应下这个差事，才回来不久, 转又去了苏慕院。

我回想着皇后娘娘平时待人接的样，代替了她坐在房间中央的尊位上，下方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看的清清楚楚, 姑且还算从容。

等众人都落座，我命人赐下簪和见面礼若，依品级分发下去，得到谢恩声无数。也不知是谁先开始叫我“云棠娘娘”，一传十，十传百。

我有意要和中后妃划清界限，原本开场第一句, 便是让在场诸位娘娘，叫我居士便好, 可中习惯了以“娘娘”尊称，一时半会还改不过, 以致形成了如今这样的局面。

我犹豫着要不要再调一次, 怕自己显得太过死板, 本来一开始我也不熟悉“居士”这个称呼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