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后来同样的事情发生了好多次，翟寰待她又一如往常，便渐渐不再想东想西。

她有时也恨自己不争气，私下里不知反省了多少次，还是难免常常陷从前妃的思维中去，那人来了就兴，不来就失落，地盼着。——万万不该的。她反复告诫自己，无论何时，把全心思系在另一个人上，时间长了，都是自寻死路。

她沉湎酿酒，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自己多想。可是最近随着酒越越多，手上越来越熟练，思绪也得了一时放松，有天突然一个念来：我和皇后娘娘现在这样，究竟算什么呢？

她忙摇，把这个念赶脑海。又是老生常谈了，可这件事一直放在心上，怎么也拂拭不去，她也苦恼，不知自己这样逃避本心是对是错。

“皇后娘娘慢走……”她话没说完，翟寰已经走西书房外的一重院落去，袍角匆匆的，这一晚有雨，她看见院门有一个人撑着把油伞驻足在那里，汀兰送翟寰门，与她接，她们说了几句话就告别了。

英度知那人是谁，她见过两次，紫苏姑娘。因为一些原因，她没法不在意她。

汀兰独自撑着伞折回，本来站在英度旁的芍药去迎她，亲亲的：“紫苏终于肯来了！她跟说了什么？我好想她呀！”

英度手里拿着绣绷，飞针灵巧，仿佛毫不关心。

汀兰看了她一，还是顾忌，只对芍药：“随问了两句就回来了。”

“问了些什么？”芍药追问。

“看她心情不太好的样，关心了两句。”

芍药唉声叹气：“天天窝在书房里侍候，也不来看我们这些妹，肯定是还在生闷气，心情自然不会好了。”

汀兰看她的样好笑，伸手揪了下她的腮：“若是她也有你这样没心没肺倒好了，是该让你去开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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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导她。”

芍药撇嘴：“咱们几个如今也就菡萏时而还能和她说上几句话，菡萏的嘴不比我厉害？她都说不透的，我哪有那个能耐？我看，其实也无谓什么说透不说透的，紫苏本来就没错，无端被罚，我也觉得……”

“好啦！”汀兰声音提一，打断了芍药的话，“我看你的嘴比之菡萏也不遑多让。该什么什么去，姑娘到时间安歇了。”

芍药乖觉吞声，偷看了英度一，退了下去。

“姑娘，”汀兰等芍药走了，才柔声对一直沉迷在刺绣里的英度：“时间不早了，熬着灯绣东西小心伤睛，不然咱们今天就先歇了吧？”

“好。”英度应了，针停了，人却没有动。

“姑娘？”汀兰又问了一遍，英度才如梦初醒一般，抬看她：“汀兰。”

汀兰突然发觉自己还是这两月来第一次正面打量这位神秘的英度姑娘，一方面是因为她向来谨慎，恪守礼节；另一方面……她虽然不像旁人，对这位姑娘没有敌意，却也只是习惯了与人为善的缘故，一开始私底下有时也觉得芍药抱怨的有理——这位姑娘格柔顺，从未见过她大声说话，仿佛连情绪起伏也不曾有，也不知是本平和还是只是怯懦的缘故。她们习惯了翟寰的豁达直率，突然对上这波澜不惊的心，难免心里打鼓。

之前芍药几次放肆，她也未真的要拦，倒也想试试这位姑娘，可那心思终究是无疾而终。日复一日，汀兰将翟寰与英度的相看在里，亦是暗暗心惊，如果这位英度姑娘只是对她们不卑不亢，倒也罢了，可是对殿下也是如此，她也不由得对她另相看，时间一长，汀兰便知英度的宽和不是作假，也沉下心来服侍，但是原因，也不好表现特别的亲近。

英度叫了她一声，明显是有话想对她说，一双黑白分明的眸望过来，汀兰一怔。

倒不是惊讶英度貌之类的原因，虽然她一双睛确实漂亮……中少见那样清澈的目光，倒是真的。汀兰只是突然发现她们之前的猜测不对，那样一双睛，绝不会属于一个个怯懦的女，是不是她看错了？倒有几分……殿下的样。

“姑娘有什么事？”汀兰很快恢复，微低下，十分恭敬地聆听英度的吩咐。

“你可知紫苏姑娘平时喝什么味的酒吗？”英度开，有不好意思地打听，见她一副乎意料的表情，忙解释：“我实在是……想补偿她，但我无长，只想到或许可以送她几坛酒，让她开心些。”

她目光黯然：“我何谈什么补偿她……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些罢了。汀兰你若能帮我，我当然十分激，如若不方便就算了……”

汀兰心中一，话中也带了些歉意：“实在对不住姑娘，倒不是我不帮这个忙，主要是我之前从未见紫苏喝过甚么酒，我们里当差的，本来平时也不沾那些……是以没办法给姑娘主意……姑娘何不下次亲自问问紫苏？”

话又后悔了，如今紫苏只在御书房伺候，基本不正殿，更别说到西书房来了……怕也有有心避过的原因。紫苏的心气甚，想也不会接受姑娘的歉，只是姑娘其实又有甚么错呢，说到底都是殿下的决定了。

她被自己这想法吓了一，为难写在脸上，英度看见了，也是抱歉，匆匆把此话揭过，汀兰解意，伺候她洗漱歇下不提。

又过了几天，一个傍晚，翟寰来了。

她步履轻快，显然心情甚好，英度又在窗边刺绣，翟寰过来便把她手拉着，英度什么都不了了，只有望着她笑。

直到用饭时，翟寰才把手放开。英度见她兴，心情也愉悦起来，其实已经用过晚膳，又陪她吃了一。

用完饭，膳桌撤下去，翟寰凑到英度边，又拉起她的手来，好像是什么好玩的东西似的，摸过她纤细的指节，又拂过她短短的指甲，不释手的样。

英度又脸红了，略有挣扎想把手回来，自然没成行，便随她去。笑着问：“皇后娘娘今天怎么这样兴？”

翟寰看了她一，笑眯眯地：“自然是有让人兴的事情。”

她才批完折过来，想必是朝堂上的事情了，英度不究，反握住她的手：“希望天天如此。”

翟寰睛粘在她上，抿嘴笑：“借你吉言了。”

转吩咐汀兰：“我今晚宿在这儿，你着人准备去吧。”

汀兰应是而去。

翟寰吩咐完便回过来，手上稍松，英度已把手了回去，故作自然地低倒茶。

翟寰端起面前的茶杯浅啜了一，随问：“怎么近来没见你酿酒，改成刺绣了？”

“皇后娘娘最近不也不喝酒了。”英度笑着回。

“是这个原因吗？”翟寰也笑，“最近琐事缠，喝酒误事，怕一时半会不能畅饮了。”

她说着，把英度放在一旁的绣绷拿起来看：“是在绣什么呢？”

她还没看清楚，英度便飞速夺回，倒扣着放在自己面前。

再早一些，她在她面前可不敢这样放肆的，终究是不同了。

翟寰当然不生气，反而更喜两人这样无避忌的相，调笑：“不是给我绣的吗？”

听她那个理所当然的语气，英度自然想到了之前绣给她的荷包……神一黯，好在翟寰没有察觉，只以为她害羞，也没有继续追问。

“酒最近的太多了，暂时想要歇一歇。”英度，倒也不算撒谎。

翟寰一副吃惊的样，伸手在她脸上了一下：“不知会从你嘴里说这话来，倒是新奇。我不得你不了，何必那么劳？前段时间的酒已经够喝好一阵的了。”

英度还想说什么，却止住了。

翟寰近来心力所耗甚，不一会就困了。汀兰带人来伺候二人洗漱，一切停当后，翟寰和英度上了榻，女们熄了灯，都退了下去。房中一时寂静，英度有话想说，一气，最后却只是又缓缓吐了去。

“什么叹气？”翟寰的声音懒懒的。

“我不是故意叹气……扰着皇后娘娘了吗？”

“不会，我虽然困，但还不至于那么早睡着。”

英度在黑暗中睁着睛，犹豫要怎么开。

翟寰转过对着她，一手支着躺着，英度仍旧是仰面躺着的姿势。

“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现在不说，一会我可睡着了。”翟寰像模像样地打个哈欠。

“……”

“上次我问你有什么烦心的事不说，现在是不是后悔了？”她低低地笑，垂得更低，中呼的气动英度耳边的绒发，英度觉得的，十分难耐。

“汀兰跟我说，你想把我的酒拿去送人？有这回事吗？”

第46章 恩典

“汀兰跟我说, 你想把我的酒拿去送人？有这回事吗？”

她这话像小孩发脾气，霸的话说来听在我耳中，却有几分可。

我听她提起, 反而松了一气, 我想的也正是这件事，还没想好如何开，她先提起来了。

“汀兰都跟您说了？”

我想表现地认真一些, 从榻上支起半个，度跟她差不多, 甚至还要一些，垂着睛看她。

但她显然误会了什么，却说起汀兰来：“你别多心, 她只这次跟我说了，本来也是一片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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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你最后总要跟我说的不是？”

我依旧垂着睛，目光从她上移开，转而看向被面上的纹。

她把凑过来逗着我：“你是不是还说自己‘无长’？所以只能动用那些酒了？”

她没有嘲笑的意思，可我总归听起来有些不是滋味。

“只是一心意，知紫苏姑娘什么都不缺……”

她说话间越靠越近，听到这里, 用前额轻轻撞了一下我右肩，我止住声看向她, 有限的月光下，只见她一双慧黠的睛神采奕奕, 好像一只小狸般讨喜。

“我知你觉得对不起紫苏, 但其实本不关你的事, 都是我的决定。”她, “上次罚了她, 可能确实让她面上不好看……但她知错了，我也弥补了她，我们便还和从前一样。她不是那斤斤计较的人，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

“当然，”见我不语，她用另一只手摸了摸我的发，表示安抚，“如果能让你心里好过，你下次教汀兰带你去库房里找好东西送给她如何？我不想你送酒，不是别的原因——”

她在我耳边压低声音：“那些不是你专为我的吗？那便都是我的，我可不愿分给别人，紫苏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