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8/10)

反正我孑然一，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我独自走房间，后落锁，房内只有我一人，四周安静，唯一的声响，是门外李宝隔得远远地着急叫着我的名字，他也是个痴人，我觉得我在这世上，唯独对不起他。

我知他会护着我，此番冒险自首，我自然不会傻到去求他。我背着他去找了紫苏姑娘，但他还是知了。我知紫苏姑娘对皇后娘娘的忠心，一定会如实禀报我的事，只是怕李宝招人为难，或者不慎连累他抖之前帮我把书送外的事，害了他自己——那就加了我的罪过。然而到这书斋，我什么也不了，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只有祈祷的份。我希望

您现在阅读的是《凰凰阙歌》30-40

李宝别再犯傻，赶走，别再淌这趟浑了……心中默默想着，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终于安静了。

我以为那会是我今天唯一的情绪波动，就像我已经在心里再三告诉自己的那样：既然已经知了最坏的后果，就没什么好怕的……我找了个地方坐下，目前为止我都很镇定，旁边的桌上着灯，灯油就快用完了，它的火焰微弱而守成，我盯着它看了一会，那稳稳的光焰给了我些许藉，陪着它静静坐着，又不知过了多久。

外面的夜渐渐了，灯也越来越暗，此时轻轻的一风，都能将它扑灭，我开始有害怕，实在不愿在黑暗里待着，若是四周再没光明，我怕我那仅有的勇气会被捣烂。好在房间里发亮的东西不止这一个，我也记得这房间里从前站着四位公公的四个角落，好像还置着四颗夜明珠，因此扶着那盏残灯站了起来。

我朝靠近房门的其中一个角走去，周围太静了，使我的脚步声显得尤其细碎且响亮，一手小心翼翼地笼着蜡烛的微光，我朝目标越走越近，忽地屏住呼——迎着仅剩的那光亮，我看见房门上印着一个人颀长的影，仿佛在那里已经有一阵了。

本来应该是可怖的场景，我当时却毫无恐惧，虽说一颗心突突着，但更像是雀跃使然，我的脑甚至比平时还要清醒：太极殿一隅，谁会突兀地在那里站那么久也无人敢问？

“谁在那里？”我问了一句。

等了等，无人回答，我自言自语似的：“是你吗？”

那人脚步一动，我本来还不能完全确定，直到她声音低低的，唤来人：“把门打开。”立刻就传来拨门锁的声音。

果然是她。

本已平静的心境又生波澜，我在原地手足无措着，看着面前的门被打开，她走了来。

房内立即亮了，有人为她递上提灯，屋外风急，火焰跃无定。她接过，转过去吩咐：“你们都下去。把门关上。”

于是房门就又关上了，屋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很忐忑，非常。她的表情看不什么……直到发现了这一，我才意识到我正胆大包天地盯着她看。

我甚至连行礼都忘了，反应过来，赶跪下。

“起来吧。”这是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我便站起来，觉得自己此时的样肯定很笨拙。

她到我方才坐的地方——房间正中的茶桌旁——坐下，一副打算长谈的样。

她坐下了，却不说话，气氛沉凝，我有上不来气的觉，偷偷看她空白的表情，也不像是生气，或许我应该兴？

对，时间越长，反而是我觉得我们之间的沉默更难以忍受，这似乎很难想象，我一直是个弱的，此刻却格外希望上那只靴能尽快落下来，外人看来仿佛一心求死，只有我知此时面见她内心的煎熬。

她没有问我为什么在这，我也会觉得这时那样问太傻了……

“回去。”结果她跟我说，手指敲了两下桌，语气不容置疑：“你一会就回里去，我会让李宝再去找你，今晚的事不会有人知，也从未发生过。”

什么意思？我懵然。

她如果来了这里，肯定是紫苏姑娘告诉她的，难紫苏姑娘没有向她说清楚？

我迟疑：“可是……”

她打断我，风扫来：“听我的。”

我低下。

这一切和我原本想象的很不一样，怎么也想不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她有她的持，但我也有我的，我知她这样自有她的原因，但站在我的立场上，我只知，元妃娘娘因我被人陷害，我不能让她蒙受不白之冤，我有那个责任把事情真相如实相告。

“皇后娘娘，我这次来是因为……”以免紫苏姑娘有所遗漏，我准备自己再说一遍。

她却打断了我：“紫苏都跟我说了。”

我言犹未尽，觉得嘴里的，却诚实地松了气——我声音都在抖，同时更不解了。

“我是自己要来的，事情确实就像我说的那样，书是我写的，与其他人没有关联……”我有些语无次。

“我知。”她声音沉沉，多了一分安抚的意味。

我便什么话都不说了，默然望着她，如果她读懂了我中的疑惑，相信她会给我一个答复。

她亲自过来，显然也不是只为了叫我回去那么简单，显然还有别的话想要对我说，但她很是耐心，一直等到我完全平静下来了，才又开，却是毫不相关的一句：“这会不叫自己婢了？”

我没有想到会被问到这个，小声嘀咕：“我本就胆大包天。” 既指今天发生的事，也像是在说自己此时，我话才意识到自己过分的诚实，似乎是为了印证我的话，我低下去，又缓缓抬起，目光避也不避地向她。昏暗的灯光下，连人的理智都像被蒙蔽了，我突然想起从前那些我们在月下相聚的夜晚，那时也是这样久违地平平常常地说着话，当时只是寻常。

她，若不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我几乎要把那反应理解为欣赏了。

“你与倚碧轩是什么关系？”她接着发问，微蹙着眉，好似这件事困扰了她许久。

我摇摇，“倚碧轩娘娘陷害元妃娘娘一事，我并没有参与其中。”其实我自首已经能说明一些问题，但我明白她的顾虑，我也尤其激她能当面问我——说明她是信我的。

“那悯贵妃如何能知你写书的事？你最近可与她手下什么人走的近？”她毫不避讳，想着什么就说了来。

我顺着她的思路想了想，给了否定的答复。

“哦？那也奇了，不知她是从哪里得来了你新书的草本，话说回来，怎么不托李宝那件事了？”

“那还不是因为……”我下意识回答，突然想到了什么，堪堪止住了话音。

我不再把新书付梓的事情拜托给李宝，是在我知了她的份之后，害怕被她察觉……可是，听她这话的意思，她好像早就知了？那不就意味着……

“你原来一直知？”我声音都变了，因为羞恼，脸也变得通红。

“对，”她坦然，“你还在毓秀时，我就知了。你记不记得从某次之后，都是李宝亲自跑一趟来取书的？就是在我的授意之下。”

我震惊，回忆起来，确有其事。怪不得她置得这般轻易，还叫我先回去，原来她早就知，甚至默许了这件事。然而理解了这一，却没有使我心上的疑虑驱散半，我反而更加失落焦躁了起来，她这样的动机是什么？叫我仅仅知事实有什么用？也不能叫我变得明智一，我关心的是她的态度，我在书里写了些什么，她一定看过了对不对？她冷旁观的时候，会不会觉得我很可笑？

我气馁地垂下去，回避她地视线，此时尤其害怕她那悉一切的光。一个想法突然现在我的脑海：即使在她面前以“我”自称，看上去好像平等的对话，其实只是假象，本改变不了什么。我们之间，终究是不对等的，她什么都知，什么都明白，我知的那些，不过是她的手挡在我前，指间漏给我看的东西。最简单的例，如果不是她有意，我或许永远都猜不她的份，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