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虽然不能直接诬赖元妃就是原作者，不清不楚之间，至少也能叫她背个包庇的罪名。

权衡再三，悯贵妃总算开：“回皇后娘娘，臣妾的人当时病势危急，并未有机会向臣妾吐那人是谁，但臣妾想，能通过层层禁接到外，中间环节之错综复杂可以想见，芙蕖里人人都有嫌疑，更甚者，还是个位权重之人，所以行事才这般乖张无忌。”

这话沙影，直指元妃，翟寰听了还未回应，元妃却再也忍不住了，她从来温柔和气，这次终于被激几分气，脸涨红了，嘴上脂尽褪，一片惨白：“悯贵妃你休要欺人太甚，你有何证据……”

悯贵妃毫不客气地打断：“本的证据已向皇后娘娘禀明，皇后娘娘自有心证。”

“你！”元妃嘴翕动，只说一个字，不知接下来该骂什么，她一次大广众之下这样声俱厉，像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似的，表情很是可怜，万万没想到翟寰此时抬手制止：“元妃，你先别忙，本话还没问完，之后自会给你争辩的机会。”

翟寰自认自己这话说的没问题，却不知为何反而引得绣珠的泪断线了一般地落下来，她有过一瞬间的犹疑，但无暇顾及，跟着悯贵妃刚才的话说下去：“贵妃说的有理，芙蕖中人多手杂，确实人人都有嫌疑，想来只有铺开慢慢去查，才能揪幕后主使。本只还想确认一，悯贵妃——”

“臣妾在。”悯贵妃答应得十分快活机，衬得旁边泪的绣珠像个木人。

“我只最后再问你这一次，你确定不知这本书的作者的真实份？”翟寰端的不动声，“你想清楚，之后要是再反，可就晚了。本平日里最痛恨朝令夕改之人，本也绝不会是其中的一个，你可明白？”

悯贵妃心中一动，应：“臣妾明白。”翟寰一反常态的态度又令她的心思活络起来，忍不住抬看了一，又赶低下去：“听娘娘的意思，想必心中是有决断了？”

翟寰笑里像有刀一样：“贵妃有意越俎代庖吗？”

悯贵妃不自觉打了个寒颤，着急恕罪起来，被翟寰晦涩的态度搅了心境，本来事情还没想个明白，就匆忙认了：“臣妾着急禀报，谁知思虑不周，确实不知其人的真面目，还要烦请娘娘查实。相信皇后娘娘定会秉公理，还后一个清平祥和。”说完行了一礼。

翟寰受了那礼，迟迟不动，半响转朝光王看去，似乎是想要征询后者的意见。光王在旁边对这急转直下的情节似乎很不满意，当众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

翟寰心中更有底了，光王不手是最好不过的，悯贵妃刚才的答复，也正是她想要的。只要没有直指英度的名字，只要她在下面藏好了，自己总还有可以斡旋的地方。实际上，若不是要样给光王看，她都想凭自己的权势把这件事直接盖过去，反正外面不都说她只手遮天吗？

可惜就可惜在，这次悯贵妃把这件事破了天去，而她那个特别闲事的叔父，也恰好在场，她别无他法，只有着给个“决断”。

“明白了，照我说，这事好办却也不好办，”翟寰，“没有人证，就只能派人下去对芙蕖的人挨个盘查，我现在就下令下去，芙蕖暂时封闭，不许人，直到查清为止。”

翟寰说到这里停一下，专为看光王的反应，光王的神看不什么，换了个更放松的坐姿。

翟寰的目光毫不惊动，自然地别开去，这次转到了绣珠上，绣珠泪未止，无措地站着，好似一个局外人，此时似有所察，抬起脸来，与翟寰对视。

那目光好似有无限的仰赖和依靠。

翟寰觉得心中憋闷，：“元妃教人不善，难辞其咎，择日起褫夺封号，擢降为嫔，暂居芙蕖，无事不得。查清之后另议罚惩。”

元妃——此时的锦嫔凉凉一笑，并无二话，向翟寰叩行礼。余下几个人的反应倒还不如她平静，俱是一惊，之后神各异。

皇帝的表情是毫不掩饰的快活，他还因上次的事情记恨绣珠，上次没能叫她吃到苦，今日算是遂了他的心愿，他不得翟寰罚的再狠些才好。

悯贵妃也是惊喜非常，这结果不正是她想要的吗？她本来都不抱期望了，只以为翟寰要护元妃到底，谁知翟寰改变主意的那样快……等等，惊喜过后，心中笼上疑云，会不会这只是翟寰的权益之计，为的只是让元妃暂时避过风，她再找机会为她开脱？

悯贵妃隐隐觉得翟寰对元妃无条件的包庇并不单纯，后宅中常有那事，女之间非同寻常的情分……她并非没见过，但对方是翟寰，她也只敢把自己的猜测藏在心底，更因为那个人是翟寰，好像这事也没有想象中那样离经叛了……它的呢，她自己开导自己，她本来也不是为了私人恩怨，她在中只求名分，翟寰遂了她的愿，她又何苦纠结背后有何意？自己求仁得仁便是了。否则真要一桩桩一件件地算下来，她赢了吗？元妃输了吗？怎样才算赢，如何才叫输？说不清的。

光王则微微讶异，他不久前的猜测与悯贵妃的不谋而合，但他知自己侄女的个，察觉翟寰的态度急变的不寻常之，现在却不确定了起来。照翟寰的，对于自己真正在乎的人，从来是半委屈都不让受的，若说什么权益之计，顾全大局，只是因为还不够在乎罢了。

此番他来到越国，有心试探翟寰，但翟寰心思太，莫说是他，就是大厉圣皇亲临，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掌握。今天悯贵妃撞破这件廷私事，虽说他一开始是抱着看闹的心态，到了如今，更多是想要找到制衡翟寰的弱的私心。

现在看来，好像是他想错了？那元妃原来并非翟寰的情钟之人？翟寰的样，明明是有另一件想藏住的东西，那才是她真正的宝贝……

光王眯起睛，目光毫不避忌，地看向翟寰——她费尽心思想瞒住的，究竟是什么？

翟寰已有谕，便要正式传旨下去，下意识唤：“李宝！”

却半刻没有人应声，翟寰朝四周看了一下，没见到人，也不知他人关键时候到哪里去了。

但这传旨非他不可，因只有他知英度的事情，也只有他懂得此间的方寸，想了想，翟寰又唤：“紫苏！”

只一声，便见那个熟悉的影现在堂外，应着：“婢在！”

紫苏发髻有些凌，脚步不稳，似乎才和人有什么推搡，门外，另一个声音隔得很远急急地哀求：“紫苏不可……”

紫苏背过去掩住门，后面的声音便听不见了，仿佛那只是屋里的人的错觉。

翟寰拧起眉，她信自己听到的，还辨认那是李宝的声音，心中已然不妙，正要问，紫苏却先伏倒在地开了，她声音轻快，只当为翟寰了结了什么心腹大患：“皇后娘娘，已经查明，那禁书作者乃是芙蕖女包英度，现已认罪，婢先主将她扣下了，请问娘娘要如何置？”

第38章 夜灯

“不过是一个忠心护主的才冒来挡箭罢了, 怎么，竟连你也蒙混过去了？”翟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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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苏跪在地上，直起上半, 表情有些不解：“可是……”

“住了！”翟寰严厉地打断, “本对此事已有决断，其他容后再议。“

她的态度是那样决，不容置喙, 明知自己最好不要表现得过于在意，可惊怒之下振袖的幅度和响声还是卖了她。众人噤声。

事已至此, 翟寰已大致猜到，刚才门外传来的声音确实就是李宝，估计是想要拦住紫苏却没有成行, 她知他与自己对英度的心是一样的，无论如何都会护着，可惜。所以，最坏的情况终究还是发生了，英度暴了——尤其是光王，到了这会，她会看不他打的什么主意？他绝非毫无理由地送上述龙令, 多半是有求于她，不得能抓住她的把柄要挟。

紫苏啊紫苏, 她究竟又是怎么想的？这反而是翟寰觉得最失望的一，知她一向对元妃没有好, 也不存在帮其脱罪的动机, 难此番只是为了邀功？翟寰只想苦笑, 亏她过去还以为, 紫苏与她相伴多年, 虽然有些小病，但总与她心意相通，谁知知情达意上竟还不如一个侍候不足一年的越国小太监。

其实这评判着实有失偏颇，事关英度，翟寰便没有什么公允可言。紫苏的忠心毋庸置疑，遇到这事，她又不知翟寰对英度的态度，当然是下意识以翟寰为先，自以为帮翟寰解忧了，没想到巧成拙。

不过如果说紫苏一私心也没有，也是不可能的。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让她太想找一个机会证明自己，翟寰一直以来对李宝的看重，更令她失意嫉妒，所以当发现李宝刻意阻拦时，她脑一，当众禀报时，更是想都没想。她本来可以选择私下告诉翟寰的，但是她没有。

寂静的殿中，紫苏开始害怕了起来，她敢说这是翟寰来到越国之后一次这样生气，即使是从前在大厉时也不常有。一定是她错了什么，但可笑的是她却不知，教她一颗心像被放在火上炙烤着，如今她为自己的鲁莽到懊悔万分。

“紫苏，传令下去，禁书著者份未明，芙蕖暂时封闭，不许人，查清为止。”翟寰极其生地下令。

紫苏里噙泪，答应：“是，婢接旨。”

“再有元妃教人不善，难辞其咎，择日起褫夺封号，擢降为嫔，居芙蕖自省，与人同查。“翟寰又，绣珠却好似第一次听到似的，瞪大了双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紫苏，你去芙蕖正好，将锦嫔也带回去。这事给你能好吗？”翟寰字字不留情，仿佛看不见紫苏和绣珠一并投来的伤心目光。

紫苏低下，涨红了脸，已有了哭腔：“婢知了。”

“可是殿下，我不愿走！英度并非我所派来，她如今在哪？我可与她当面对质！”绣珠急急叫嚷起来。

“紫苏！这就是你的差事？”翟寰声音过绣珠，看也不看：”锦嫔今日起禁足！”

绣珠中像有火光熄灭，紫苏被提了个醒，忙膝行过去抓着她的手，泣恳求：“锦嫔娘娘，跟婢走吧。”

绣珠什么也不说，转就往大门走去，紫苏站起来，跟在后面。绣珠这时也不哭了，外表看不什么，其实内里的东西都被搅烂了，她恍恍惚惚的，觉今天一天都在梦。虽然她不知事情的全貌，也不懂得翟寰的疾严令是为了什么，但从她的角度看，她心中的恋人会对她有那样狠绝冷酷的时刻，说明了什么？

在这之前，她也还可以自欺欺人翟寰对她的冷漠只是无奈之下的刻意之举，可是现在，明明事情好不容易有了新的转机，或许可以证明她的清白的情况下，翟寰却是如此表现……或许这举动什么都无法说明，或许已经说明了一切。

绣珠走太极殿，一抬看见了月亮，月光看起来却是如此真实。她又问自己，今天发生的一切，是在梦吗？这本来是她以为的梦幻的一天，然而却是噩梦……或者，是绵亘数月的绮梦，在今日醒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