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他活到这把年纪了才一次开了，原来，这才是干弟！这年儿，村长的儿是干弟，工的儿是干弟，而且准保不比将军的儿逊色，他、胡炜、包括狗日的刘白沙，都狗屁不是，瞧瞧人家，那才叫派！宋沂蒙不再吭声，不论吴自的话是不是真的，反正让他真正长了见识。

一个二十几岁的孩，一挥手就能调动几个亿的人民币，能随时请长赴宴，能让政府官员听他的指挥，看这架势，不是骗就是疯！什么新贵？谁信呢？

折腾了一天，下午，宋沂蒙回到家里，才有时间去看陆菲菲几年来写下的厚厚的一摞信。菲菲在信中记述了她生活中每一个单元的心境，她的脉搏像音乐符号一样，在宋沂蒙的前来去，宋沂蒙把文字中影影绰绰的信息，联系在一起，仿佛看见了她本人，看见了她动的心。

信中的陆菲菲，言语中幽幽怨怨，凄凄楚楚。她说她每调换一次工作岗位，都要难过好几天，她怕不知从何时起，风筝断了线，从此与宋沂蒙失去了联络。可能于外事纪律的考虑，她的每封信都很简短，但是每一个字，每一行，都可以看她对以往情的怀念。

信里很少描述风光，没有借助景抒发情。陆菲菲是个不俗的女人，她对宋沂蒙的情有着三十年的沉淀，她的爱在心里凝聚，在血液里流动，已经没有任何诸如风雪月之类的词藻能表达她极为复杂的情绪。

比如她说梦，那就是在夜间，她在与宋沂蒙在某个角落里相会；比如说灯下，那就是说她又在哭了；比如说漫步，那就是说她的内心空荡荡的；比如说影，那就是说她又在凭吊过去，向月光倾诉历史的不公正。这些话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够懂！

宋沂蒙从她的最后一封信里，看了微微淡淡的一不和谐，她有了一从未有过的埋怨，她的心底堤防溢了愁苦的水，她为自己的处境担忧，她对老之将至的未来，流露了惶恐。

宋沂蒙在信纸的一角，发现一块淡黄色的泪痕，宋沂蒙在那泪痕上吻了又吻，像是在吻一个爱哭的女孩儿。从那泪痕上，他依稀看到了陆菲菲的脸颊。

当年，他可不只一次这么过，两个少年搂抱在一起的时候，女孩儿哭了，他一遍又一遍地吻女孩儿脸上的泪，把泪水吞咽到肚里，然后又无休无止地吸着那温润、潮湿的红嘴……

宋沂蒙怀着复杂的心情，给陆菲菲写了一封回信，他讲述了自己这几年的经过，从搞公司破产到海南岛经历过的风风雨雨，讲述了这几年遇到的坎坷。

他说风筝飞了老远、老远，可它没有断了线，它从它飘过的地方又回来了，带着苍茫，带着泡沫儿，带着依恋，它又回来了。飞得了，飞得远了，又绕回来，望着地上的人们。它又回来了，这块难舍难分的地方，到处是楼大厦，到处是绿茵树木，哪里都不是它的栖落处。它不肯落下，它怀着幽怨徘徊。

大风又刮起来，把天都刮黑了，那风筝还在飞，它还在飞，它摇摇欲坠，慌慌张张，它沉重地飞着，不知始终……40

庆祝完了香港回归，门诊主任平茹英退休了，谁来接替她的职务成了人们议论的门话题。胡炜在门诊属于老同志了，上面原先准备提胡炜当门诊主任，后来考虑到她和鲁映映、徐文这三个人的位置不好摆，于是，就从兵调来一个有级职称的人，当了门诊主任。

新来的主任姓仇，据说在兵卫生时生活作风不太检，闹得满城风雨，这才调到研究院门诊来。可别看门诊单位不大，特殊人不少，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仇主任来了以后，果然引起了一阵风波。一些有资历、后台又硬的医生自然不把他放在里，像徐文和鲁映映，她们经常在底下用鄙夷的吻议论着新主任的传闻。

胡炜也从心底里瞧不起这个新主任。近几年来，鲁映映还是像从前那样好为人师，徐文还是那么大的嗓门，可一向活泼、乐、爽朗的胡炜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她的内心渐渐滋生了自卑，当年那自然而然的优越早已荡然无存。她比以前老成多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张扬，有什么想法总是藏在心里，从不随便发表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