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开动了。

只听吴自对司机说：“建国饭店！”司机是一个又黑又粗，蓄着络腮胡，长着满脸肉的年轻人，只听这司机瓮声瓮气地说了声：“好嘞！”

面的猛地哆嗦了好几下，才发动起来。两人搭乘着这辆破烂车，沿着前三门大街，经过建国门立交桥绕了一个弯，在长安街上没走多远，就来到了建国饭店。司机把车停在离大门老远的地方，边打计价边自卑地说：“咱这车破，人家不叫停门，您二位劳驾多走两步！”

吴自领着宋沂蒙进了饭店大门，乘电梯来到三层客房，径自走向３１９号房间。摁了好一阵电铃，才有一位发略微有散、身材颀长丰满的年轻女把门打开。这女见了吴自，不耐烦地说：“大哥，你怎么才来？小俭等了你半天啦！他一会儿还有个活动呢！”虽然是埋怨，但这女的声音还是又甜又。她招呼两人坐下，自己扭动着细腰，“咯吱吱”上了木制楼梯。

吴自瞧着这女人的细腰肢，一个劲儿向宋沂蒙挤儿。宋沂蒙也觉得这女长得的确不错，挺性也挺有风韵，可是他自己已经是四五十岁了，对这类事情听得，也看得，就是不应该喜形于色，于是他把扭向了别处。

他们等了足足一个小时才从楼上下来好几个人，那年轻女也在其中。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走在前边，显然是这些人中间的地位最尊贵者。这年轻人，体态中等，略欠壮，脸庞棱角分明，表情很严肃，与他的实际年龄不相符。他穿着一身普通的咔叽布夹克，脚上穿一双棉拖鞋，下楼的动作有些迟缓，让人觉得像英国绅士。宋沂蒙猜想，这家伙一定是装来的，不然就是刚了疯人院，好好的年轻人拿那股沉劲儿什么！

那些人下楼以后，毕恭毕敬地向年轻男告辞，在这些人里有三十多岁的也有五十多岁的，在年轻男面前都规规矩矩，像跑堂的伙计。只见那年轻男一挥手说：“别动我的６00，其余几辆车，你们随便开！”说着一扭脸，便不再搭理那些人了。他对着宋沂蒙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他四仰八叉地坐在沙发上，接过年轻女递上的茶杯，随便瞥了一吴自说：“不好意思，久等了！这些人真唆，汇报起来没个完，真烦人！”这年轻人好像知道宋沂蒙是吴自的大哥，便主动地向他自我介绍道：“我是小俭！请问您是那位？”吴自赶紧介绍道：“这是胡继生胡司令的女婿，宋处长，宋沂蒙！”

处长在这年轻人的里自然是个小角色，吴自居然还把老丈人的名字亮给人家，老人家去世这么多年了，提这个有啥意思？宋沂蒙不满地瞪了吴自一，心想自己这老底儿有啥可抖搂的，说来连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哦，胡副司令，知道。”小俭干地说着，似乎是一个与胡副司令同时代的人，让人到与他之间产生了距离。这表情差一就使人对他的年龄误会了，小俭说着又是微微咧嘴一笑，瞬间又变得毫无表情了。

小俭满黑发，穿着大红衬衫，还洒着香水，老远闻着呛鼻，还叼着老树根制的烟斗，着祖母绿戒指。宋沂蒙很奇怪这年轻人没带手表，光溜溜的手腕上着一条红珊瑚珠穿成的链，这是不是故意要装着老气横秋的样？这时代果然变了，年轻人却越来越会扮老，年纪大的越来越会扮小，怎么一切都倒过来了？吴自冷不丁看见那女人了一块手表，表蒙上、表链上闪着无数颗金星，这块表把吴自的情晃得了，后来他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一块价值一百几十万元的世界名牌伯爵表。

小俭反应十分机，他发现吴自看着那女的手腕发怔，好像很不乐意的样，便突然转身向站在背后的年轻女吩咐道：

“上给王长打电话，说我晚上请他吃饭！就在贵宾楼吧！”

小俭说话的吻相当沉稳、自然，仿佛他经常下这样的命令，请长吃饭不费力，招之即来，一下就让人到这是一个极有背景的人。女姗姗地走开去打电话，这时，小俭又把身和脸都转了回来对着宋沂蒙和吴自，一张严肃的脸立刻又变得笑容满面。这举止足以证明他的身份，据说某个阶层的人都会这样表演，他们每天要面对许许多多不同目的、不同处境的人，面色不变就不能从容面对，不变行吗？宋沂蒙觉得这人小小年纪就会笑肉不笑，这一手，一般人是学不会的，可是这年轻人会，他的年纪虽轻，但应付官场的手法却十分娴熟得体，看起来这是一个见过大世面的人。

小俭瞥了一吴自，漫不经心地说：“上回你跟我说的那个项目呢？”吴自略微思忖了一会儿说：“搞那么大的一个项目，恐怕还要计委批准立项才行，而且要先落实一分资金！”小俭摆弄着手里的一件小玩意儿，那是产自国洛杉矶的铁兵玩偶。他玩了一会儿，把铁兵端端正正地放在茶几上，然后大大咧咧地问：“哦，不得了啦？多少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