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话锋一转，问他想没想过这案会轰动全国。

他如实回答：想过。

书记让他说说看，他却说不个所以然来。

“想想看，一个地级市的市长同时还是黑社会老大，这对我们省会是个什么影响？全国人民会怎样看我们？”

宁云帆有些发懵，刚才的兴奋劲消了大半，他说：“请书记指示。”

书记说：“案要办，但也要注意影响。”

现在，箭在弦上，他率领着169名警察正直扑临江市。他很清楚书记的意思，他要按自己的思路去，而且要得让书记满意。如果领导不满意，过是过，功也是过。省里这么一档事，领导自然没面；所谓注意影响，其间拿的分寸很重要。他相信只要自己掌握这样一个原则，就会立于不败之地，即：要么不动这个团伙，要么迅速、彻底地予以摧毁，绝不能干“逮不住黄鼠狼惹一身骚”的事。书记可能还不知道他已经被他们盯上了，而且他们正准备要挟他……想到这儿，他觉得这件事可发挥的余地很大，只要动脑，他相信自己会把这件事干得很漂亮。

其实到目前为止，他已经干得很漂亮了。得到书记后，他只和几个心腹在一起商量行动方案，他们信不过临江市的警察，决定异地调兵，远距离奔袭。他从省城和临近几个城市共抽调169名警察，让他们荷枪实弹晚上5半前赶到天堂加油站集合。他没告诉他们任务。

在加油站，他了简短讲话，主要是调了三项纪律：一是任何人不许单独行动，二是不许打手机，三是不许给家人打招呼。他没说目的地是哪儿，只是让后边的车跟着他的车，并和他保持联系。谁也没想到他们会在速路上一走就是4个小时，450公里。

到达临江市城北是夜里1150分。月亮已到西边，悬得很，看上去比原来小了许多，但皎洁依旧。月亮背后那片金色的云彩不见了，那个很大的风圈也消失在广漠的天空。此时他嗅到了田野的气息，清凉、湿润，让人舒心。路上他将咖啡当水喝，喝了大半壶，搞得睡意全无，脑异常清醒。

行动在即，他并不急着署，而是像将军战前踏勘阵地一样站在车边冷静地打量着这座静谧的城市。城里的灯光远远看去显得很柔和，也很明亮。他想，这是个不平凡的夜晚，应该记住这个夜晚的一切，包括她的气息、她的味道、她的声音。声音主要来自于田野和路边的水沟，青蛙、蟋蟀、蝼蛄等在施展着歌，为空旷的夜打发着寂寞。

几个副局长围过来，听候命令。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此行的目的和内容。再走就要省了，他们不可能跨省去执行任务。他问他们几个累不累，有的说不累，有的说有儿，有的说还可以。

“好啦，振作起来，该干大事啦！”他告诉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前来摧毁临江市最大的黑社会组织，“黑社会在此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有不少干经不起权力、金钱和女的诱惑，已经被拉下水了，其中就包括临江市公安局一些人，所以我才调你们来完成这项任务。这正是你们立功的好时机，好好干，我不会让大家吃亏的。”他简单介绍了他掌握的关于临江黑社会的情况，然后兵分两路，他领一队人包围玫瑰山庄，“胖”领着一队人包围林场。凌晨一整同时采取行动。

在他们署行动时，玫瑰山庄大的活动已经结束，少数骨干分随着雷云龙来到地下室白虎厅，等着观看“饕餮之夜”的压轴节目——终极娱乐。

后来从审讯中得知，今年的“饕餮之夜”比往年要气派得多，请来的是天皇星级的歌手，不是一个，而是两个。冰上舞蹈的俄罗斯姑娘们像蝴蝶一般轻盈，她们个个如似玉，衣着暴露，穿的衣服是用透明的轻纱的，灯光一照，远远看上仿佛什么也没穿，让观众席上的男人不断吞咽水。术节目，虽然没请来大卫·科波菲尔，但请来了另一位脱逃大师，他被上手铐和脚镣投到一个装满水的大铁水罐里，锁上盖；3分钟后，打开盖，大家以为他十有八九会死在里边，没想到他竟然神奇地消失了，水面平静，青幽幽的，连晃动都没有，可以当镜来用，大家目瞪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