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看着这一张张排队领卡的脸，忽然想起几个小时前，火车站里那个哭红了的母亲。

那时，那位母亲拉着女儿的手，怎么都不肯松，眉皱得的：「你们说，为什么就不能送去呢？这路也不近，孩一个人，万一路上有什么事……」

她走过去，声音放得很柔，睛定定地看着那位母亲：「阿姨，我理解您的担心。我当年也是一个人来的，我的妈妈也问过一模一样的话。您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那位母亲愣了一下，皱的眉松了一些。

「学校是封闭理，这么是为了让每个孩都能安安心心地适应，不被外界的杂音打扰。」她继续说，语速不快，却让人莫名地信服，「您放心，从上车到宿舍，全程都有我们跟着。孩到了，第一时间就能给您报平安。」

她说着，朝旁边那个眶红红的女生温和地笑了一下。那女生抿了抿嘴，用力，终于松开了母亲的手。

此刻，那个哭过的孩，正站在前的队伍里，安静地等着领自己的校园卡。

林舒看着这一幕，心里轻轻叹了气。

她知，前这些孩，和千千万万个把孩送隐的家一样，永远不会知，自己的孩在这里真正会经历什么。可正因为不知，才能放心地把她们到这里。

而她们这些站在门里的人，要的，就是把这份「不知」，好好地维持下去。

周然 二

夜之后，周然带着林舒去了宿舍楼。

这是走访的环节。她要一间一间地敲门，问问新生们适应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习惯。这些孩刚离开家，住一个陌生的地方，心里总归是有些忐忑的。她要的，就是让她们知，这里有人照看着。

敲开三零七的门时，里面正闹着。

「学好！」那个圆脸女生第一个起来，前随着动作晃了晃，「我们适应得可好了！就是补充剂有……有让人惦记。」

周然笑了笑。这孩，还是这么活泼。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门边那个保温箱上。箱摆得端端正正，里面的空瓶码得整整齐齐。她多看了一，确认数量和位置都对，才自然地移开目光。

「补充剂是为了帮大家应对度学习的。」她说，「如果哪天味或反应有细微变化，不用张，记下来就好。收瓶的人会一并对。」

林舒站在她后，重心微微下沉，手指在侧腰的位置极轻地了一下。

那是她的习惯。周然知，林舒也知。

「空瓶记得每天放回。」林舒补了一句，声音比周然更低一，「数量对不上的话，我们会来提醒。」

两人没有多留，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周然听见门里传来压低的声音。

「学刚才腰了。你看见没？」

「看见了。」

是那个黑长直女生的声音，很轻，很稳。

周然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继续往前走。

「这孩的睛，是真利。」她低声对林舒说。

「嗯。」林舒应，「从火车站就开始了。她一直在看我们。」

「让她们看吧。」周然说，语气平静，「反正，也看不了多久了。」

她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几乎像是一句自语。

走廊里的灯把两个人的影拉得很长。她们一间一间地敲过去，重复着同样的叮嘱，同样的微笑，同样的、那个早已的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