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袜底平跟鞋，走起路来几乎没有声音。齐肩发被她别在耳后，安静的下颌。这装束，既不会在新生面前显得太扎，又足够得。

裙摆之下，除了一双长筒丝袜，同样再没有别的——这是她走访多年的习惯，轻便、不闷，也方便。

门前，她先在洗手台前，用温把今天要带的三样小东西，一样一样地洗过，再用布：一小卷卷得极细的空白便签纸，一支极短的铅笔，还有一枚折成小块的、安抚用糖。

这是她每天清晨的小仪式。走访这活儿，见的是人心，她得先把自己收拾得净净、心平气和，才能去接住那些孩可能掉下来的情绪。洗东西、、再一样一样地收里，动作缓慢而轻柔，像是在给自己上最后一课：先安顿好自己，再去安顿别人。

这几样，是她走访时的「备用」。当着孩的面，她不能掏本、不能拿笔——那会让她们张。于是把想记的，先默在心里，等走完一层楼，再回值班室补记；便签和铅笔，是留给真正要、又怕忘掉的东西的；那颗糖，则要贴焐到温，留给走访时忽然掉泪的孩——递去的时候，还是的。

她大四，里早已养得又又稳，这几样小件去，毫不费力，走一路都察觉不到。那卷纸贴收着，也不会受：里那层，只负责「养」着这被改造过的，从不真的打什么。取来的时候，纸面平整，只有一温。

车厢里坐满了新生，叽叽喳喳的，闹得像个移动的集市。圆脸女生坐在靠窗的位置，东张西望，时不时回跟后面的同学说话；尾的女生坐在她旁边，笑个不停；那个及肩短发的女生则靠在窗边，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耳尖还透着一层没褪净的薄红。

林舒收回目光，把注意力放回前的名单上。

她的工作是走访和安抚。等这些孩安顿下来，她要去一个个宿舍敲门，看看她们适不适应，有没有哪里需要帮忙。这份工作久了，她慢慢练了一双睛——能从一个神、一个动作里，看一个孩是不是藏着不安。

「林舒。」旁边的周然忽然开，声音很轻，「那个一直看窗外的及肩短发女生，你多留意一下。她刚才在车上，一句话都没说，可两只手一直在绞自己的衣角。」

「嗯。」林舒，「我看到了。她不是不想说话，是张。越张越安静，越安静越容易把自己藏起来。这孩，走访的时候要多给一耐心。」

「还有那个圆脸的。」周然又说，「活泼是活泼，但你看她的呼——一下车就特别浅，像在憋着。她不是真的没心没肺，她是用闹把自己撑起来。」

林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组长，你这双睛，比我还毒。」

「被来的。」周然淡淡地说，目光重新落回名册上。

过了片刻，周然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只有林舒能听见：「今年检的数据，我昨天扫了一。有几个孩，柔韧和心都特别突。尤其是三零九那个齐耳短发的，底好得不像没练过。」

「那个齐耳短发的？」林舒回想了一下，「就是搬箱很利索、一直笑、长得明艳的那个？」

「嗯。」周然，「还有三零七那个黑长直的，柔韧一般，但平衡极好，数据里那一栏比同批一大截。这孩，学起控制来，会比别人快。」

「你连检数据都记了。」林舒失笑，「难怪每年分班都那么准。」

「数据不会骗人。」周然说，语气淡淡的，「哪些孩适合往哪条路走，检表上一清二楚。只是这些，她们现在都不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