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存粮，但村里多数人家的粮仓已经见底了，偏偏粮税又重，为省粮攒粮税，个个勒腰带过日。家底薄的都吃上麦麸了，喂猪的麦麸筛两，的麦麸喂猪，细的麦麸拌上萝卜叶、婆婆丁这些放蒸笼里蒸熟了吃。别人吃糠咽菜，我敢大鱼大？吃油大的还得偷着吃，生怕别人闻着味了。”

“连都不敢吃，更是不敢远门，家里不敢离人？”如意推测。

傅冬妹，“我们村里的田地被陆地主买了，村里人带回去消息，说那个主意是你提来的。我听说之后就想回来，但不敢离家，村里人都知我有其他的账，我左邻右舍都在卖田地凑税，我家的田地动都没动一亩，很明显，有睛的都看得我家里有不少的钱帛。钱帛动人心，容易遭贼惦记。老万家的羊动不动就有贼光顾，这情况下，我哪敢离开家。”

“老万家的羊遭贼了？被偷了吗？情况咋样？”如意一连声地问，“要不我让小羊和贺真去把老万家的羊赶到我们家养着，等大伙儿的日都缓过来了，他再把羊赶回去。”

傅冬妹摆手，“他家的羊一共被偷了四次，前两次没得手就被老万发现撵走了，第三次，贼把他家的门从外面杠死，还派人守着不让屋里的人来，那次一共被偷了十一只羊，两只狗也被他们打得不像样。你大姊夫听到动静带着狗赶去，把门栓上别的卸下来，老万一家才来。你大姊夫回去跟我说，老万来后一句话都没说，那样看得他都害怕。”

说到这儿，傅冬妹停顿下来，她神秘兮兮地问：“你猜老万要什么？”

“亲自睡在羊圈里守着，贼再敢来，拼死也得留下他们几条命。”如意咬牙切齿地说。

“对！”傅冬妹，“老万被气得动了真格，他把狗送去了我们家，自己枕着大砍刀睡在羊圈里，守了五天把贼等来了。七个贼，四个被他砍断了胳膊，四条血淋淋的胳膊被他挂在门前的大枣树上，现在只剩骨了，还在树上挂着。”

“这下把有坏心思的人都镇住了。”如意吁气，“他受伤了吗？”

“背上挨了两刀，好在伤不，现在已经长好了。”傅冬妹说。

牡丹跟着长一气，她小大人一样拍拍自己的。

如意垂瞧她一，接着问：“贼是你们村的吗？被偷的十一只羊找回来了吗？”

“听说逃跑的那三个是我们村的，他们知老万的厉害，老万一挥刀他们就跑了，也算保住了命。剩下的四个是外村的，被砍断胳膊后，有两个还没到家就死了，剩下的两个没两天也死了。至于被偷的羊，老万没再追回，他对外说十一只羊买四条人命，划算。”

“是划算。”如意颇觉得解气，“事后没人去找他的麻烦吧？”

“有，不过上门一个他砍一个，谁还敢来？”傅冬妹笑了，“来的人都是受偷羊贼的爷娘托付的邻长和里长，他们自己都没面，我估计是怕老万逮住要他们赔十一只羊。事主不面，不相的人哪舍得搭上自己去跟老万讨说法，被老万挥着砍刀撵了两次就没再来了。”

“你这段日虽说吃得不好，但过得彩，天天有闹看。”如意笑。

傅冬妹，她忍了一会儿，忍不住说心里话：“就是再去老万家，我心里总发。挂在树上的四条胳膊也不知啥时候掉下来，掉下来了他总不能再给挂上去，总要扔的吧？”

“那可说不准。”如意心想换成她她就不扔，摔碎了用绳串起来也要挂在树上吓唬人。

傅冬妹摇摇，汤喝完了，她从灶里抓一把草灰丢碗里一圈，再舀涮两就净了。

“事你都晓得了，就别心了。走，你回去睡一会儿，我去大坡村一趟，晚上去你那儿。我在你这儿住一晚，明天赵大亮来拉豆，我再跟车回去。”傅冬妹说。

如意回到灶前生火，锅盖揭开了，要重新再煮沸，这样缸里的汤才不会坏。

烧火的时候，如意跟傅冬妹说起楼仪教人习武的事，嘱咐她一定要让赵明赵云跟着学，不要怕苦怕累怕受伤。

不用如意嘱咐，傅冬妹已经亲见证了有手有胆量的好，她就是每年少几亩地，也要让赵明赵云姊妹俩有充足的时间去练武。

如意又跟傅冬妹说起二槐他们小一辈盖磨房磨米磨面，傅长贵他们盖猪圈养猪的事。就在傅冬妹满心复杂地思索着要不要携家带搬过来住的时候，如意说：“大姊，你的醋要继续酿下去，没粮来我这儿搬都行。军营的伙房里需要醋，我一年跟你买两缸，一缸二千钱。军营外面还有早市，每天早上附近几个村落的人会挑着菜和鸭过来卖，到时候你把醋运过来，让阿娘替你卖，一年最少能卖掉三缸醋。”

“早市？”傅冬妹惊讶。

如意不详细解释，她搬起石板堵住灶，笑眯眯地说：“你明早过来一趟就知了。走，去吧。”

牡丹率先跑去，等傅冬妹来了，她问自己心心念念惦记的问题：“大姨娘，狗狗好了吗？”

傅冬妹怔了几瞬才意识到她问的是老万家的狗，说：“好了，它们又能看家放羊了。”

牡丹笑，她搓搓手，开心地跺脚。

如意锁上灶房的门，她递手牵上牡丹，说：“走了，我们回家，家里的狗狗也在等你。”

牡丹一手牵一个，她蹦蹦地往外走，了军营坐上车，她抱着傅冬妹放在车上的包袱，开心地说：“我让阿婆宰，你一定要来呦。”

傅冬妹笑得合不拢嘴，“好，一定去。”

“如果我阿姥、大舅娘、二舅娘、三舅娘、二姨娘……”牡丹掰着手指数，她照搬曹佩玉的话：“她们留你吃饭，你说要来我家。”

傅冬妹被她的话逗得兴坏了，她探亲牡丹两，“儿真惹人喜，给姨娘当女儿算了。”

牡丹瞬间变脸，她挣开傅冬妹，嗖嗖几下爬到如意后抱住如意的腰。

“你大姨娘逗你的，她可不缺女儿，有两个呢，比我还多一个。”如意说。

“牡丹这样的，再多十个我都嫌少。”傅冬妹认真地说，“算了，不逗她了，免得晚上不让我门。你俩走吧，我也走了。”

如意，她轻甩缰绳，大黑拉着车熟门熟路地往回走。走几丈远，如意握住腰上渐渐松动的小拳，问：“儿，要睡了？”

“没有。”牡丹的睛虽然还没闭上，但话已经糊了，她在烘烘的背上蹭蹭，两气，颇为迷恋地说：“阿娘，你上好香，我闻着、想睡觉。”

“你睡。”如意反手揽着她，下一瞬看见路的尽现一个影，她拍牡丹两下，说：“你瞧，你阿耶来接我们了。”

牡丹探，她努力睁大往前看，糊地说：“是我阿耶！”

在牡丹睡着的那一瞬，楼照到了，他注意到孩歪歪斜斜的，不等如意提醒，他上手把她抱过来揽在怀里，取下草帽挡住落在她睛上的光，说：“我猜她就要睡了。大姊呢？大嫂说大姊来了，她人呢？”

“去大坡村了。”如意挪了挪给他腾个位置，“走，我们回家，我也困了。”

楼照就是担心她们聊太久，耽误了如意补觉的时间，这才找来。他坐上车辕，问：“大姊来了，今晚要不要喊大兄他们都过来吃饭？”

“你傍晚的时候过去问问，二姊和大嫂她们要是有空过来晚饭，就把几家都喊来，要是太忙就算了。”如意打个哈欠，说：“反正我们腾不空回来大餐。”

楼照应一声，等到家如意和牡丹睡下了，他立动前往大坡村。

傅曹刘几家都忙，考虑到如意也累，几家都拒绝了这回的聚餐，言明等傅冬妹下次再回来，兄妹几个再好好聚一回。

傅冬妹在才砌了三面墙的桑田里转两圈，跟傅父傅母聊到傍晚才前往楼家，路上遇到一队兵过桥往西去了，一打听才知是巡逻队上值了。

＊

第二天一早，在楼家吃过早饭后，傅冬妹前往营地外的早市。

女人在家织帛，男人在地里活儿，拎着菜在河边摆摊的多是十来岁的孩和年迈的老人，地上的菜剩得不多了，显然已经被如意买过，剩下的，摊主和摊主在协商着相互换。

傅冬妹一到，众人看她手上没拎东西，误以为她是买菜的，纷纷招呼她来看自己摊位上的菜。

此时两个军士走营地，他们目光逡巡着，问：“那个补衣裳的老阿婆今天没来？”

“我也能补。”说着，针线已经掏来了，卖豆芽和萝卜菜的小姑娘起迎上去，问：“要补什么？我来帮你们补。你们看我的衣裳，这是我自己的，针脚很密实。”

两个军士没细看，递过去两件衣裳和四个铜板就走了。

傅冬妹看到这一幕，意识到军营里的主事人是默许这个早市经营下去的。

早有早市，晚有巡逻队，有穆都将镇守一方，黄河两岸百姓的日要太平许多，傅冬妹再次生要搬回来住的念。但她心里有数，不论是磨房还是养猪，兄弟姊妹们不一定乐意再分一成利，不见得希望她回来掺一脚。而且老万才建了新房，也不一定愿意舍下新房搬过来。

几经纠结，傅冬妹还是放弃了搬回来住的想法，如意已经给她指明了路，一年卖五六缸醋，利也不薄。

过个两三年，村里的人都缓过来了，她和老万还能合伙羊馎饦生意，这又是一利。虽说是艰难，但他们也能挣扎着在大东乡攒下不薄的家业。

想通了，傅冬妹心情开阔起来，她阔步前往楼家，力图在离开之前带着楼家的人把家里家外重新规整一遍。

第220章 熬过一劫

“小羊，来把这块儿青石板垫平，我昨晚槌洗衣裳的时候发现它是晃的。”傅冬妹喊。

楼照刚填上被扒开的土坑，听到这句话，立扛着铁锹大步跑去。他不反驳也不解释，到了河边卷起就下，问：“垫哪边？”

“浸在里的那一边，石板下的土肯定被冲垮了，你没发现石板倾斜了？这要是洗床单往河里扔的时候突然犯，手去扶石板，但石板却是斜的，保准一栽里。”傅冬妹边说边动作。

楼照洗衣裳的时候多蹲久了脚发麻，不会，傅冬妹不说他压想不到这方面的事，由此他断定她洗衣裳的时候肯定过。

“你垫着啊，我去桑田里看看，我记得昨晚看到你家的桑树被刨得树都来了。”傅冬妹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