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山把他扔黄河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算有人知他今晚跟我们在一起也没事，我们下山后跟他不同路，他一个人先回的家，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不知。”

“好！”李三心里大定，他走过去把王二郎扶起来，但尸太重，他一个人拉不动，喊其他人来帮忙。

李二不敢靠近，他疑神疑鬼地四打量，低声问：“王二怎么死的？”

“闭嘴！”李三大吼一声，这个事不能细想，细想下来，今晚他们走不这座山。

狗吠叫两声，老矛听得一肚火，他捡起砍刀怒气冲冲地说：“我砍死你们，狗杂们。”

王木栓拉住他，“别狗了，我们快走。”

“不宰了它们，它们还要缠着我们。”老矛说。

“不会，有两条都站不起来了。”话落，王木栓瞥到一抹火光，他定睛一看，下面的林里真有两把火，他心一，说：“快走，楼家的人找过来了。”

“来帮我抬着。”李三浑冒汗，太重了，太重了，人有这么重吗？他慌地说：“王二兄，你别搞我，不是我害的你。”

李二一听这话冲了去，王木栓和老矛拽着王二郎的，跟李三一起跑了起来。

狗大叫起来。

“大豆——黍——小麦——”

“汪汪汪——”

“在上面，狗还活着。”楼照大喜，他不再择路，举着火把大步跑了起来。

重的呼声，沉重的脚步声，剧烈的心声，破空的风声，老矛回看一，那条死黑狗追上来了，几丈外，火把映亮了一颗金的颅。

“汪——”大豆叫一声。

“黍和小麦受伤了，大豆追贼去了，有才，大椿，大兄，我们去追贼，阿耶，你留下来。”楼照留下一句话，循着狗吠声追上去。

“人追上来了。”老矛留下这句话，丢开沉重的独自逃了。

王木栓把王二郎从李三背上扒下来，“快跑，别让他们追上来了。”

楼照清楚地看见一个人跟死猪一样被甩在地上，他大喊一声：“死人了，你们快，快抓住他们。”

傅长贵一听死人了，发僵发直的陡然灵活起来，骤然加速追上跑在前面的三人。

“砰”的一下，李三被狗一倒，重重地摔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王木栓拐回去拉他，被追上来的楼照一扑倒在地。

几丈外响起一惨叫，跑在最前面的李二被一个晃过的人影吓得浑，他惊恐大叫：“有鬼，有鬼啊！我看见鬼了！”

脚步慢下来的三人听见声音，发现还有贼，他们越过楼照追了上去。

楼征站在树后看一已经吓得爬不起来的人，又看向连带爬已经跑下山的另一个人，正要去追，傅长贵他们赶来了，怕被发现，他立撤退。

李二看见火光如遇救星，他四肢着地爬过去，大哭大叫：“有鬼！山里有鬼！鬼杀人了！”

傅长贵看一圈，问：“就你一个？还有人吗？”

“有……没了。”

大椿提踹他一脚，“到底有没有？”

“我来。”窦有才着气扒开大椿和傅长贵，他拎着李二的胳膊用力一掰，咔嚓一声，李二疼得浑搐。

“说，你们一共有几个人。”窦有才踩着李二的膝盖问。

“五……五个。”李二不敢再撒谎，他往山下指，“不知谁跑下去了。”

此时山下响起狗吠声，窦有才拿走傅长贵手上的火把，说：“大椿跟上。”

“你俩小心。”傅长贵叮嘱。

山下的木丛里，老矛看着追上来的狗，再看山上移动的火把，他扶着膝盖站了起来。砍刀不知什么时候跑掉了，他只能捡起一木，“我今晚一定把你打死了，该死的死狗。”

木袭来，大豆一个闪躲拉开距离，它汪汪大叫，不住后退。

老矛连挥带砸五六下都砸不中，他脱力地愤怒大骂：“死狗！死狗！死狗！来来来，你来咬我啊！你不是厉害得狠？你有你来咬我，来咬我！听到没有？来咬我！！”

在破音的吼声中，窦有才和大椿赶来了，火光照亮老矛狰狞的脸，他却似无所觉，疯癫了一样对着狗破大骂。

“大豆，过来。”大椿唤一声，他走到大黑狗旁检查狗，“好狗，你有没有受伤？”

大豆摇起尾，老矛看见了彻底疯了，他啊啊啊大叫，转盯上窦有才手上的砍刀，念叨着：“我要宰了它，该死的死狗。”

窦有才握着火把的手一挥，火把砸在老矛前，衣裳烧着，火苗在他上迅速蔓延开。他从癫狂中回过神，手忙脚地拍火，窦有才趁这个机会把人踹翻在地，几脚踩灭衣裳上的火，人也被他踩得气多气少了。

大椿看得目瞪呆，这还是老实人窦有才吗？

“大椿！窦有才——”楼照的声音传来，“你们逮到贼了吗？”

“逮到了。”大椿大喊一声，他拍大豆一下，“叫一声。”

大豆呜咽一声，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地气。

大椿站起来，他捞起四五十斤重的狗，咬着牙憋着一气把狗挂在肩上，调整好姿势，他看向窦有才，乖巧地问：“大兄，可以走了吗？”

窦有才“嗯”一声，他把装死的贼拽起来，“走，再耍招，我砍断你的。”

老矛不怀疑他的话，他顺从地走在前面，捂着止不住地咳。

一香后，窦有才和大椿带着狗和最后的一个贼爬上山，跟傅长贵和楼照汇合了。

“下山吧。”傅长贵说，“王二郎死了，这不是小事，我要去把赵里长找来。”

大椿把大豆放在地上，大豆一落地立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跑，其他人忙跟上。

李二李三和王木栓都被捆在树上，王二郎的尸躺在他们脚边，楼父在一边忙活着给狗止血，见大豆哼唧着跑来，他拍拍狗，夸赞：“好狗，真是好狗，看家护院一不输牧羊驱狼的獒犬。”

大豆在小麦和黍上闻了闻，它在它们旁趴下。

楼照他们过来了，楼父抱起一只狗，说：“我们得快下山，小麦和黍受伤不轻，要抱回去敷药。”

楼照上前抱起黍，说：“大兄，他们就给你们看了。”

傅长贵“嗯”一声，他劈开草绳，指使上不带伤的李三和王木栓抬起王二郎的尸跟他们下山。

李二一得解放，他远远地避开王二郎的尸，嘴里念念有词：“鬼杀人了，山里有鬼。”

傅长贵已经询问过王二郎的死因，也翻看过他们指认的王二郎倒地的地方，这一片太，压看不异常，甚至连致使王二郎勒断脖的凶都没有。

鬼杀人？他不怎么相信，更倾向于是这伙贼合伙杀了他。

小半个时辰后，一行人走山林，回到山上，正巧听到公的打鸣声，此时天边泛着青白的光，天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