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艾蒿，她也加去。

“我跟窦有才在早饭后山了一趟，在山的路上看见了几个血脚印，看样昨晚逃上山的贼脚被划破了。”楼月明畅快地说，她拿她新学的新词骂：“遭瘟的，想来我们家偷东西，活该他先一血。”

如意脸上一个笑，说：“午后让小羊上山砍一车带刺的树枝和藤条，天黑的时候铺在山的路上。”

“好主意！”楼月明激动得跺脚，“我们去砍吧，我要挑刺又老又长的树枝砍，扎死他个贼孙儿。”

万千红也心动，于是三人拉上木板车带着镰刀和砍刀山了。

挑细选大半天，三人满载而归。

夜，楼照和窦有才打着火把上山铺刺，忽听脚步声，他一，迅速转去看，“大兄！你吓我一，怎么不吭声？”

“我正要开。”傅长贵说，他看清他们忙活的事，说：“昨晚不成，你们有了警惕心，今晚应该不会再来。”

“他来不来，我们每晚都来铺刺。”楼照说，“大兄，你这么晚过来是准备帮我们守夜？”

傅长贵“嗯”一声，“我跟你二兄三兄还有二姊夫商量好了，在割麦前，我们每晚过来。”

楼照用脚搓了搓地上的树枝，自家人兴师动众他无所谓，劳累傅长贵他们，他心里就有沉甸甸的。

“这几天应该不会再来，一个贼的脚被划破了，了不少血。”他低声说。

傅长贵又“嗯”一声，“过来守着我们安心些，不过来也睡不安稳。抓吧，别耽误时间了。”

一车刺铺完，三人拉着木板车下山，大椿看见人下来，他暗松一气，哪怕听得到说话声，他一个人站在山脚下也有发怵。

这是平静的一夜，狗没再吠叫，贼也没再造访。

傅长贵、曹新、傅圆、刘栋四人过一圈，又到了楼照上山给楼征送米面的日，想起上回上山时他大兄满脸的胡须，这趟上山他带上剃须的刀片。

给楼征剃须时，楼照说起家里遭贼的事，楼征当时没说什么，在楼照运着一车木离开后，他钻修缮后的茅草屋里睡一觉。醒来时天已黑，他搓两草绳缠住脚防蛇，拎上砍刀离开茅草屋。

时过后，大地陷一片沉寂之时，五影沿着河岸逐步靠近青山。

今晚无星，只有一细长的弯月隐在云层中，月落在大地上几近于无，夜郁，十步外就分不清是人影还是树影，是他们挑细选的好日，适合贼行窃，也适合失手后逃跑。

“那三条贱狗凶大，不知怕，敢一直往山里撵，今晚把它们引到山里宰了，吃不到羊先吃顿狗解解馋。”一人说。

“没了狗，以后偷羊就方便了。”另一人说。

“你们确定他们家有一大群羊？”落在后面的一个人问，“不应该啊，以他们卖羊馎饦的价，怎么也不可能赚那么多羊。”

“是楼二拿回来的，楼二都骑上了，还缺买羊的钱？你们放心，我来瞧过，楼家的羊绝对不少。今晚只要把狗解决了，你们隔三差五就能来一只加餐。”

“王二，你真的想偷羊？别不是打着偷羊的名偷人。”一直没开的男人声。

王二郎嗤一声，“一个不值钱的女人，值得我费这个心思？”

“没这个心思最好，我们兄弟几个平时只偷摸狗的勾当解解馋，谋财害命的事不沾。傅家人丁多，我们也惹不起，你别害我们。”最后声的那个男人警告。

王二郎“嗯”一声，“要到了。”

五人来到通往陵村的分岔路，再往前走一段路，一人响亮的哨，狗吠声起，他们脚步不停，继续靠近。

三只狗羊圈，气势汹汹地直奔房前小，在楼照一行人冲门时，五个贼掉就跑，引着狗往山里跑。

今晚是傅长贵在这儿守夜，他来到晒场上发现狗吠声离他至少有一里远，靠人的两条撵是撵不上了，忙说：“小羊，快把狗喊回来，对方估计是冲着狗来的。”

楼照让楼父唤，他握着长镰大步追上去，窦有才和大椿随其后。

在楼父一连声的唤狗声中，狗吠声山了。

楼征听到狗吠声，他立跑了起来。

“我草！”一人踩中地上的尖刺，鞋底当即穿，刺尖扎里。

接二连三的臭骂声响起，无一例外，五人都中招了。

一通忙后，鞋底上的刺掉，听着狗吠声近了，五人不敢耽误，连忙拐弯跑杂树丛里，结果杂树丛里也有刺，他们只能忍痛冲过去。

狗在山的路慢了下来，但风中弥漫的血腥气引得它们凶大发，跟着一钻杂树丛里。

楼照追上来已经晚了，狗不见了，狗吠声也远了。

“大豆——”楼照大喊一声。

大椿抹一把汗，问：“姑丈，怎么办？还追不追？”

“不能追了，今晚夜不好，山里有树黑漆漆的，贼人要是藏在树上或是藏在杂草丛里，我们发现不了。”窦有才自幼长在山里，更清楚天黑之后的山林有多可怕。

楼照气急败坏地骂一声，“我们拿他们就没办法了？”

“我姑肯定有主意，你回去找她拿主意吧。”窦有才其实有应对的办法，今晚这三条狗是回不来了，没了放哨的，过两天贼就会上门。喊上傅家的男人，他们辛苦几天，夜里在羊圈外守着，截断贼的后路把人都捉住打断脚，有这一遭，贼就不敢上门了。不过狗是楼家养的，还是傅如意的娘家狗，在楼家的地位不低，他不敢多说。

楼父和傅长贵赶来，问清情况，二人沉默了。

“我要在这儿守着，除非他们不从这儿下山，只要路过这儿我一定把人逮住。”楼照气得膛起伏不定，“一次遇贼的那晚，我们就该在这儿守着的。”

“守着吧，回去也睡不着。”楼父说。

“你们守着，我回去拿几个火把，我们山找一圈。”傅长贵说。

傅长贵离开后，狗吠声突然听不见了。

楼征偏了偏，他闭听了听动静，听见人的惨叫和唾骂声，他换个手拿刀，循着声音疾步追去。

“他狗先人的，这三只狗太鬼了，压不靠近。”

三只狗被五人围着，人不动它们也不动，谁靠近就一起扑向谁。

王二郎不信邪，他从一个人手里夺过绳上前几步朝狗甩去，脚一动，三只狗齐齐扑向他撕咬，他咬牙忍着痛，迅速抡起真正的夺命刀朝狗砍去。

狗惨叫一声，叫声掩盖了人受惊时发的求救声，余下的四人围上来准备补刀时，看见王二郎跟被鬼住脖了一样止不住地后退，在绊到树后一个踉跄砰的一声栽倒在地上，倒下就没动静了。

树丛里安静了几瞬，人和狗都没动静了，都被这个变故吓到了。

“王二？”

“王二？你咋了？”

突来的变故让人浑发，一人大着胆靠近，他踢王二郎一脚，没有反应，他小心翼翼地蹲下拍王二郎的脸，还是没反应。

楼征藏在树后看着距他一臂远的人，再瞥一凑过来的傻狗，他推狗一把，狗一动，余下的人吓了一，反应过来的狗立扑上去撕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