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全捡起来了，一张都没遗漏。

窦有才看看他捡的三沓纸钱，选择递给傅照，“你们是要给大兄烧纸钱吗？都给你。”

“不是，我打算用来写字。”如意解释。

窦石匠听了甘拜下风，“你比我还荤素不忌，死人用过的东西你还敢摆在手上。”

如意心想在死人墓里不知埋了多少年的铜镜她用五六年了，也没见有什么事。

“走吧，前面肯定还有，我们快去捡，免得被旁人捡走了。”楼照急匆匆地说。

窦有才把他捡的纸钱都给如意，跟着牵车走上大。

“我就不给你了，我要留着自己用。”窦石匠说。

其他人闻言，顺势把纸钱自己随带的布兜里。

车继续前行，只是每走个一里路就要停半香到一香的功夫。越靠近洛，路上撒落的纸钱越多，只是如意怕惹事，只要有外人在，纸钱她就不捡了，也不让其他人捡。

即使如此，他们一路捡过来也积攒了颇多的纸钱，有窦有才和楼照帮忙，装羊的两个麻袋里全换成了纸钱，每一沓都规规整整的，用草绳绑好码在麻袋里，略估算有近万张。

一路耽误，抵达城门外夜已降临，城门早关了。

孙棺佬啃着他带来的蒸饼，提议说：“我们再拐回去吧，趁天黑没人看见，把没捡的纸钱再捡回来。这东西寻常人可用不起，你们说的，棺材里躺的是南安王，一个鲜卑王爷用汉人的丧礼下葬，肯定是由皇室里的汉官办的，这些纸钱八成是从皇里来的，多金贵啊。”

“好！”如意一个赞同，这些纸钱的质非常不错，纸如雪，光洁如绢，裁边整齐，切毫无絮。她都要舍不得拿来写字了，要是遇到合适的机会，卖纸钱还能赚一大笔。

如意一同意，楼照和窦石匠祖孙俩绝无二话，立驾车回转。结果到了地方，发现不止他们有捡丧财的想法，住在城外的乡民也举着火把在捡纸钱。

留窦石匠看车，余下六人立冲过去抢纸钱。

一行人忙活大半夜，带着几堆凌的纸钱回到城门外，就在如意一帮人坐在车辕上整理纸钱的时候，一脚步声靠近。

“什么的？”楼照麻袋下压着的菜刀。

“别张，我不是坏人，而且只有我一个人，我没有恶意。” 来人止住了步，在一丈外站定，他介绍说：“我是城里安康明铺的东家，想要回收纸钱，你们捡的纸钱能不能卖给我？”

“什么价？”孙棺佬心中一喜，这么快就能卖去？

“一百张换一尺素麻布。”

如意心里立有了定论，她要把纸钱卖了，加上今晚捡的，她手上的两袋纸钱能换三匹布。

“好，卖给你。”孙棺佬当即决定。

“我去喊人来，或是你们跟我过去？”来人说。

“你们过来，多带……”

如意大咳一声打断孙棺佬的话，说：“这都后半夜了，我们要睡觉了，东家也歇会儿吧。安康明铺是吧？在哪个市？我们明天办完事自己找过去。”

“西市明行，从南往北数第五家，铺面朝东。”来人不勉一定要现在易，但为防易问题，他警告：“你们最好不要在明行挨个儿问价，昨日发丧的是南安王，跟他沾上边的都是皇室祭品，拿他的东西倒卖是要被问罪的。”

“你们把布匹拿过来，今晚易吧。”如意改了主意，据他后一句话判断，她断定他是正经的明铺东家。她提醒说：“我们手里的纸钱多，有四五万张，不知你们能不能买完。”

“能。”

片刻后，两辆车过来了，来人一共四个，楼照看自己这边的人多，他攥着刀把的手松了松。

着火把，两波人坐一起数纸钱，先数一千张称重，再把捆纸钱的草绳解开一一称重。

一香后，如意等人拿到布匹，明铺的人装上纸钱准备离开。

“那个，等等，你们以后还收纸钱吗？”如意问。

“普通的纸钱不收，只要这。”东家说，纸钱跟纸钱不一样，这自皇的纸钱才稀缺。

“我们要是还能捡到这纸钱，去西市的安康明铺卖。”如意说。

“从南往北数第五家，铺面朝东。”东家重复一遍离开了。

车动声消失，窦有才小声说：“皇家的纸钱都值这个价，难怪盗墓贼要盯着皇陵盗。”

七个人一共换了六匹半的白麻布，窦石匠年迈动作慢，他捡的纸钱最少，只换到半匹布，余者六人平均每人一匹。

如意拿一匹布给窦有才，“给，这是你的。”

窦有才不接，“你们带回去给月明吧。”

“真是个蠢，你给的跟我们给的能一样？”楼照被他蠢到，他啧啧摇，“你要不是差错认识了我大姊，这辈估计要当老光。”

窦石匠不舒服地咳两声。

“咳什么？我说得不对？哄媳妇都不会，还能追到喜的女娘？”楼照理直气壮地问。

活生生的例就在前站着，窦石匠反驳不了，他自暴自弃：“有才，多跟你傅姑丈学学，跟他学学怎么讨媳妇喜。别等老了不行了，再被楼月明踹回去了。”

孙棺佬笑了，窦石匠是真想得开啊。

远传来公的打鸣声，一行人从亢奋中回过神，坐上车倚在麻袋上眯一阵。

两个时辰后，城门开了，几人上车立城。

先去牙行，如意去询问腌蒜薹收不收，结果是好的，虽然价低但牙行肯收。四车十三袋蒜薹，重七百七十余斤，只换到七斤七两的盐，刨去腌蒜薹的四斤盐和三斤豆豉，几乎没赚。

“明年不折腾这东西了。”了菜行，如意没好气地说。

楼照不信，“不腌不卖只能老在地里，你又会觉得糟蹋粮。”

如意斜他一，说：“全喂羊。”

“羊不吃，猪也不吃。”这东西味冲，别说猪羊，都不吃。

如意拍拍他的肚，“这只羊吃不吃？”

额……楼照嘴角上扬，“吃！”

如意翘起嘴角笑了。

走牙行，来到停放车的地方，窦有才见到人指了指车上的坛，说：“细盐又涨价了，四斤的活才能换一斤盐，五只老公只换到五斤八两细盐，我用一两盐换了个坛装盐。”

如意，“走吧，去铁匠铺。”

铁匠铺也在西市，为了尽快把农整修好，四家人分别前往四家铁匠铺。如意和楼照把车上的铁犁、镰刀和铁锹全搬一家客少的铁匠铺。

“镰刀全了重铸，其中两把是寻常的尺寸，余下的六把加铁，把刀刃延长两寸。”如意提要求，“铁犁的犁刃撞到石拗歪了，铁锹豁了，你给修一下。”

铁匠把每个铁拿起来看看，说：“镰刀了重铸是一尺绢一把，加铁延长是一尺八的绢一把。铁锹的豁太大，余下的分已经锈坏了，你看看，用力一掰就弯，要了加铁重铸，这个贵，要六尺绢。至于铁犁就是过个火捶两锤的事，顺手的事，不要工费。”

“铁锹是邻居托我带来的，就给了五尺绢，能不能便宜？”如意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