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地掀开锅盖舀。

注木盆，升腾的气模糊了楼征的面庞，他趁机低声歉：“弟妹，昨天是我态度不对。”

“没事，能理解。”如意没生气。

楼征松了气，他端快步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走远，楼父笑，“昨夜那顿打没白挨。”

“幸亏你们都没去拉架。”如意觉得楼父楼母非常明事理，楼征死里逃生刚回来，二老疼他疼得不得了，但见他挨打挨骂，也能忍着不去手儿房里的事。

楼母给她舀洗漱，说：“拉什么架，千红是他亲媳妇，她还能把他打死了？去洗脸洗牙吧，洗好了去转一会儿，饭快好了。”

楼父想起一个事，他跟去提醒：“如意，仆好像也能分田地，仆是谁的，田地就记在谁名下。”

“我知，不过在乡下估计分不到，每个村的荒地是优先分给村里的人，都是给孙后代留着的，仆想分到田地难。”如意说，“以我们的情况蓄养仆不宜张扬，还是算了。”

“你说了算，听你的。”楼父只是担心她不知这个事，既然她有考量就听她的。

如意洗漱好门，在晒场上遇到阿桑和大椿在车，她开问：“你俩吃过饭了？一大早的要去哪儿？”

“没吃，回陵村吃。”大椿回答，“我大舅兄今天要山拉石，我跟阿桑也跑一趟，我们多拉一车，他能少跑一趟。姑，我们走了啊。”

“好。”如意。

大椿和阿桑赶车离开，路上遇到楼照回来，二人一人喊一声姑丈。

楼照滋滋地应了，他比大椿还小一岁，这姑丈当得真啊。

“你一个人在傻乐什么？笑得牙都来了。”如意戏谑地问，“我跟你说，我刚刚见到大兄了，他挨了一顿打正常多了，还跟我歉了。”

楼照也说他这顿打挨得值，“待会儿见到大嫂跟她声谢。”

“你当着大兄的面谢，看他是什么反应，会不会揍你。”如意看闹不嫌事大。

“那算了，我怕我挨打会让你心疼。”楼照腆着厚脸自信地说。

如意笑笑，她往桑田去。

楼照亦步亦趋地跟上去，他掌着她的肩膀，二人隔着一臂长的距离，她走一步，他蹦一下。

如意随他玩闹，她带着他去看坐落在桑田里的羊圈。楼照和楼父是砌羊圈的主力，大椿和窦有才偶尔会来帮忙，人少，砌墙的速度就慢，满打满算二十天了，只砌成三面墙。

“苜蓿草什么时候？”如意问。

“天已经和了，等下一场雨落下，我就把草籽撒上。”楼照心里有安排，“除了苜蓿草，还要撒豆和麦。”

“那岂不是要犁地？”

“不犁，雨停后趁着土是稀的，我光脚走几个来回，把豆和麦丢脚趾戳的泥窝里。”

“婶娘，阿叔，回来吃饭。”北站在晒场上声喊。

如意和楼照往回走，二人笑眯眯地靠近北，一左一右抓着他审问他阿耶为什么挨打。

“为我阿耶答应假死，我威胁他我要河。”北很得意他琢磨的金，“我阿耶为这事打我，我阿娘误会他是欺负我，就把他揍了。”

楼照气得在他脸上拧一把，“河都想来了，真不想活了？”

北真考虑过河寻死这法，但他清楚自己不能承认，便谎称：“我是吓唬我阿耶的。”

但不承认也挨了一掌，楼照打了犹不解气，又朝他上踢一脚。

“别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你有阿翁阿婆，有耶娘，还有叔婶和姑姑，你解决不了的事在我们看来是很容易的。再遇到需要用自己的命来易的事情，要跟长辈说，万一是我们动动嘴就能解决的，你不是白死了。”如意叮嘱，她庆幸北不是主意大的孩，他要是闷不吭声玩个大的，用自己的命换楼征自由，事情发生后，楼征和万千红必定活不下去了，这个家也毁了。

北，“我阿娘昨天夜里也教训我了。”

“走吧，回去吃饭。”如意说。

楼母今早压了白面馎饦，用坛煎汤煮的馎饦，起锅时还撒了一碗蒜苗。金黄的、翠绿的蒜苗、呈琥铂的透明片，香味俱全。

饱饱地吃一顿，如意让家里的三个男人给她装一车麦麸，她带上北和雀儿回大坡村。

车来到傅家老宅，傅圆听到动静走来卸货，“我听二槐说楼征回来了？”

“对，昨天才回来。”如意回答，“爷娘呢？都不在家？”

“织机坏了，他们用车把织机拉到伍林村找木匠去了，看老木匠能不能修。楼征回来了，你俩是不是就能回来住了？”傅圆问。

如意，“是能经常回来，不过要等羊圈和猪圈盖好再说。”

“你喊上大兄二兄和二姊夫，我们去给你帮几天的忙。”傅圆一抹笑，“我记得楼家还有三只大公羊没宰杀。”

如意指着他笑，“又馋了？”

“那倒没有，这不是想给你们帮忙来着。”傅圆不承认。

如意摇，“徭役前天才结束，你们歇着吧，好好歇一个月，到月底又该犁地黍穄了，到时候又要忙。盖羊圈的事不急，时间还多，要到黍穄都上了，羊羔才断，羊羔断了才能往回逮，在这之前羊圈用不上。”

傅圆闻言不多说了，他扛着麻袋撂在墙边。

“我小嫂呢？我去看看她和小喜。”

“在后院。”

如意带着北和雀儿往后院去，一踏后院就听到了小仔喳喳喳的叫声，叫声稚清脆。林娟从关小仔的仓房里来，三只鹅黄的小顺着门跟着她溜来了，她关门去逮小，边追边骂：“不知好歹，都没长全就急着往外跑，冻死你们。”

“北，雀儿，你俩去抓。”如意使唤，“小嫂，你别追了，让他俩去逮，小孩手灵活些。”

林娟扶着腰站直了，说：“如意你来得正好，小已经孵来半个月了，能吃能喝，你回去的时候给逮走。”

如意，“小喜在睡觉？”

林娟洗洗手带她屋看孩，“傅圆和爷娘都说小喜长得像你，你来看看。”

孩在被窝里睡觉，如意走到床边坐下，她俯仔细看，发现真有像她。

“是吧？”林娟问，“这是睛闭着，睁开了更像，跟你和大兄还有阿爷的睛一模一样。”

“阿爷喜这个小孙女吧？”如意笑问，“我记得我小的时候，他经常夸我的睛好看，其实是在变着法夸他自己。”

林娟摇，她笑着说：“换说法了，现在是说‘我这小孙女的睛长得真好，跟她幺姑一模一样，一看就是聪明的’。”

如意乐不可支。

雀儿探来，她小声问：“林舅娘，我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