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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7/10)

是听得话的。

“我去喊大椿和阿桑过来,他俩白天不在家,不知大兄回来了。”如意说,“今晚打个照面,免得日后单独遇上了大吃一惊。”

“大椿你还记得吗?”楼母问楼征,“大椿是如意的大侄,阿桑是窦有才的妹,就是我们去年山运黄土的时候见到的那个女娘……”

“那个敢在山上跑的?”楼征有印象了。

“对,是她,她跟大椿在今年二月二成亲,当天晚上在傅家刚吃完晚饭,千红就要生了,当天夜里就生下洛。巧的是如意的小嫂在当晚也生了,也是个女儿。”楼母跟他讲述他不在家时发生的事,帮他在情上连接起这个家,“大椿和阿桑就住在如意和小羊隔的院,院里有两门,一门朝向东边的甬,一门通向如意和小羊的院。他们门常走后门,你们以后能经常遇到。”

楼征想起来了,也想起来窦有才这个人他的确是见过的。

“我又忘记了好多人好多事。”他说。

“会想起来的,你多睡几觉就想起来了。”楼母熟练地宽,“先跟大椿和阿桑见见面?”

楼征

如意去找大椿和阿桑,事先跟他们说明楼征的情况,故而二人见到楼征没什么异样的表情,打个招呼认个人就又回去了。

如意也跟着离开,她回到卧房,不多一会儿,楼照拎着回来了。

“你不陪大兄多说一会儿话?”如意问。

“陪,但我先得把你伺候好。”楼照木盆里,“快来洗脸。”

如意挥手示意他,“不用你伺候。”

楼照不听,他持要伺候她洗漱,等她躺到床上了,他在她脑门上亲一,问:“要不要把蜡烛灭?”

灭吧,我要睡了。”如意闭上睛。

火光嗖的一下消失了,脚步声去,门跟着关上了。

如意打个哈欠,她琢磨着楼征回来家里又能添个大的帮手,不论是庄稼还是生意抑或是看家守门,他都能起到不小的作用,如果楼仪也能回来就更好了。想到楼仪,她不免想到陈飞雁,也不知陈飞雁恨不恨楼仪,本来可以当寡妇的,他却让都将活着回来了。她真好奇楼仪是怎么想的,忠义于情义?

不等想明白,如意睡着了,一觉睡醒天还是黑的。她耳旁有呼声,腰上也搭着一只手,也不知楼照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完全没印象。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公打鸣,如意估摸着可能还是半夜,她闭上酝酿睡意。

一墙之隔的北院,北被喊打喊杀声惊醒,他坐起来拍他阿耶的肩,手刚搭到楼征的肩膀上,楼征陡然翻而起,不假思索地下床要往外跑。

“阿耶!”北大喊一声,“阿耶,你去哪儿?你回来了,你在家里。”

楼征气回过,“北?”

“是我。”北跟着下床,他牵着楼征坐回床上,把掀翻在地的被和羊都抱回床上,说:“阿耶,你噩梦了,梦里是不是在攻城?我听见你在喊登梯。”

“没有,你听错了,睡吧。”楼征抖开被,摸黑把羊盖在被上,躺下去把北抱在怀里。梦里的尸山血海还萦绕在脑里,手掌上握着的却是稚的肩膀,楼征瞬间被羞耻心淹没,他假死逃脱,他儿就要替他上去。

“阿耶,你哭了?”北从他怀里抬起,“你怎么哭了?”

楼征气,努力掩住哽咽声,说:“睡觉,再不睡就去。”

忐忑地扣了扣手,他不吭声了。

过了好一会儿,楼征问:“北,你几岁了?”

“九岁了。”

“已经九岁了啊。”离成丁只剩六年了。

他话里的苗,问:“阿耶,你担心我会上战场?你是不是又要反悔了?不想假死了?”

是,楼征反悔了,他一旦假死籍,楼征就保护不了北了。

见他不吭声就知自己猜中了,他抹把泪,哽咽着央求:“阿耶,你听话,你要先活下来。”

“睡觉吧。”楼征不想再谈了。

不听,他淌着泪继续劝:“我婶娘很聪明的,她以后一定有办法的。而且我在学写字,我一定多认字,军营里肯定需要记账和写名册的人,他们不用上战场吧?我也可以跟你一样假死,你不用担心瞒不过去,我可以不山,跟窦阿翁他们住在山里养羊。”

楼征的心绪又平静下来了,他再一次说:“睡觉。”

“你答应我我就睡。”北不怕他,他挣扎着爬起来问:“你答不答应?”

楼征不回答。

“你答不答应?”北大声问,他急了,放话说:“我早就想好了,你要是因为我不肯假死,我就河里淹死,我死了你就不用死了。”

“啪”的一声,楼征抡起掌打他,“你再说!”

“我说我要河里淹死,我明天就河。”北着一包泪瞪大睛大声喊,“我就要死,我死了你就不用考虑我了。”

楼征着他就打。

“你打吧,你打死我,你打不死我我就自己河淹死,我活九年已经够了。”北跟他较上劲了。

门外响起拍门声,万千红厉声喊:“楼征,你给我开门,你敢打我的孩,你给我开门!”

“阿娘,阿耶没打我。”北忙喊。

晚了,砰的一声,万千红把门撞开了,门板砸在地上,她踩着门板冲来,借着月光看清床上的人,她扑上去住楼征压在床上捶,边捶边用鲜卑话骂:“你个卖羔的,你敢打我儿,你一回来就打我的孩,嫌弃小的打大的,你就不是个人。我看你遭罪看你可怜,一年又一年地忍你的古怪脾气,你说不要孩,我睡你旁边守几年的活寡,去年你说要孩,我就给你生。我给你生孩养孩,孩是让你嫌弃让你拿来打的?”

“阿娘,你别打了,不是这样的。”北急着拉架。

楼征把北推开,“让她打。”

万千红也把北推开,她让他去床下站着,不要碍事。

睡在驴圈里的狗呜呜叫着走来,门看清床上的情况,咙里凶恶的呜声一滞,三只狗并排站在床尾看着。

“阿娘,妹妹哭了。”北急中生智喊一声。

万千红捶人的动作停下,她竖耳去听,北趁这个机会赶忙解释:“阿耶要反悔,他不想假死了,我威胁他他不假死我就河淹死,他就打我。”

万千红一听,她捞起北在床上啪啪就是几掌。

楼征陡然笑声,笑得浑都疼,心里却舒坦了。

“还有脸笑。”万千红又捶他一拳,捶得毫不惜力,“你看看你把家里人折腾的,哭不敢哭笑不敢笑,就连如意都要避着你,她得罪你了?救你命的法都是她想的,你还不理她。你的甲呢?甲保住你的命,是让你活着回来给恩人甩脸的?”

“你说得对,再打一拳。”楼征又哭了,“再打一拳,打狠。”

万千红反剪住他的两只胳膊,她一手抓住他两个手腕,一手拽着他的把人拎起来,拎起来再狠狠砸回床上,“再这死样,我卸了你。起来,跟我去隔屋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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