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他来给我们帮忙。”

一句话堵死了窦石匠满腹的牢，他任劳任怨地在陵村挨家挨请人去他家烤火。但近来温度回升，靠晒太也能取，加之已到年底，妇人们张罗着磨米磨面磨豆，男人们忙着杀猪宰羊腊，大家都有正事，不肯再去帮他捋乌桕籽。

窦石匠在陵村走了一圈，只带回两个帮手。

到了下午，两个帮手嫌人少冷清也不肯来了。

第二天下午，窦有才驾车回来拉乌桕籽，门发现乌桕籽都还缀在乌桕枝上，再看他阿翁的脸得跟臭粪坑一样，他没敢问，一声不吭地抱着乌桕枝往车上装，准备运去楼家。

“这是在什么？”阿桑走门看着满院的乌桕枝，问：“大兄，要帮忙吗？”

窦有才看他爷娘和妹妹回来了，立把装上车的乌桕枝又往下搬。

窦石匠看可使唤的劳力回来了，他的脸陡然和缓下来，也不阻止窦有才的举动。

窦有才跟爷娘和妹妹解释这是傅如意要用来蜡烛的，要把乌桕籽从枝上捋下来。窦父窦母和阿桑一听跟傅如意有关，三人没有二话，包袱拎回屋立坐下捋乌桕籽。

窦父窦母和阿桑带着窦有望从山里回来是为过年的，一家人用了三天才把四车乌桕籽捋完。乌桕籽送去傅家老宅的这天，已是腊月二十六。

堆在傅家老宅的乌桕枝变成了三堆柴垛，乌桕籽都仓了。曹佩玉家的乌桕籽在刘家人的帮忙下也捋完了，如今只剩曹新和傅长贵家的乌桕籽还剩了两垛。

曹佩玉一家去给曹新帮忙，如意、楼照和傅圆一家老小去给傅长贵帮忙，终于赶在腊月二十九的上午给捋完了。

如意站起来伸个懒腰，胳膊却伸不直，她上穿着羊袍，和是和，但着实沉重。她塌下肩膀，说：“阿娘，阿爷，我跟小羊回楼家了啊，初二那天再过来。”

傅母言又止，她想留如意在家过年，又觉得不该留。

“不在家里吃年夜饭？”傅圆直接问，他扭问：“大兄，你跟二兄你们两家明晚还来老宅吃年夜饭吗？”

傅长贵不确定，“阿桑从山里回来了，明早大椿去窦家接她来过年，看她来不来。她要是来，我们就不过去了。”

傅圆不兴地瞪如意，“你瞧瞧，你不回来，他们也不来了。”

如意白他一，“你又发痴，大兄的意思你听不懂？你听不懂也谅谅我小嫂，她再有一个多月都要生了，明天我们几家都回老宅，她能得清闲？”

“你们真要是都回来，人手够多，我能什么都不。”林娟说。

“楼家阿叔来了。”傅长贵看见楼父探着现在门。

“都在这儿啊，我看前面的老宅没人就找过来了。”楼父解释，他没去，跟如意说：“车还在前面，车上有羊。”

如意、楼照和傅圆一家人赶忙回去。

楼父今早把家里的小公羊宰了，送了半边羊过来，羊、羊肋骨、蝎都给分解好，装了两大盆。

傅父一看，他皱眉问：“怎么送这么多？你们家不吃了？”

“不多，如意和小羊也在你们这儿吃住。”楼父记得如意要孝敬她爷娘十斤，但她和小羊也在傅家吃住，跟她兄姊不一样，他肯定要往多了送。

如意指挥楼照把两盆羊端回屋里去。

“明天就过年了，你们回去吗？”楼父问如意。

“回，刚刚就在谈论这个事。正好阿耶你来了，我们坐你的车回去，也不用再车。”如意说。

楼父可见地兴起来，他去柴垛上扯一捆麦秆铺木板车上，方便待会儿坐人。

傅父傅母和傅圆没话说了，楼父这趟过来明晃晃地是为抢人。

楼父送来两盆羊，接走了两个人。目送车村，一家人回屋，傅圆哼：“谁说他老实的？这不有心？”

“谁有心？”曹新走来，他拍了拍朝他上蹦的大黄狗，看一圈问：“如意呢？回楼家了？”

“对，刚走，你楼阿叔来接的。”傅母回答。

“我看那车上的人像是她和楼照，还是没看错。”曹新走到老宅东边的时候，看见村有辆车，还没看清车就村了。“我想着她会回楼家过年，傅老大今年家里也有新客，看来明晚只有我们一家会过来。阿丰让我来问问，要不明晚在我家吃饭？弟妹要生了，阿娘一个人整治一桌菜也辛苦，让阿丰过来帮忙掌勺，还不如去我家。”

“也好。”傅母主答应，蒸几个小菜她还行，斩骨炖大菜她就有心无力了，人老了钝了，炖的时候前一尝着是淡的，加盐，起锅的时候尝着就咸了。

“正好你楼阿叔送来半只羊，你拎个羊去，明晚给炖了。”傅母说着就去拎羊。

“不用，我也买了半只羊，家里有羊。”曹新快步往外走，“我走了啊，明天下午你们早过去。”

林娟让傅圆把羊送过去，往年过年，大兄二兄两家来吃饭的时候都会端盆菜，他们小的该跟大的学。

傅母把两盆羊分拣来，等傅圆回来，让他给他大兄二姊各送一份，余下的都腌起来跟另外三个儿女送来的猪挂一起，年后再炖着吃。

如意和楼照回到楼家，一门就闻到郁的羊油香，其中掺杂着羊膻味。闻到这个味，她心知家里在炼羊尾油。

三只狗守在灶门外，耳朵竖得直直的，却没发现有人靠近，满腔的狗心思都被羊油香勾走了。如意回过冲楼照比个“嘘”的手势，她贼似的轻手轻脚地挪动，一步步靠近灶房。

楼照心知她要坏事，他十分合地退后，把他阿耶和车挡在院外。

走到檐下，大豆的耳朵撇了撇，余光里陡然多个人，它吓得一个激灵，刚要吠叫认了人，尾立摇了起来。

如意趁机大快步跑到灶门，她“啊”的大叫一声，“我回来啦——”

正在炸果的几人果不其然被吓了一，看是她，又都笑。

“哇，阿公把舅娘接回来了。”雀儿兴地说。

“还以为你不会回来呢。”楼月明说，“快来吃果，保证你没吃过。”

“怎么不会回来，我也惦记着你们呢，我要是不回来，会把你们接去大坡村过年。”如意嘴甜地说，她了雀儿的脸颊，又北的，“你俩是不是胖了？”

“从洛城回来之后，家里油不断，哪会不胖。”楼月明把刚捞油锅的羊油果递给她，“快尝尝，我们鲜卑人的吃，在北地的时候只要宰了羊就会炸。”

如意拿筷挟一个果条尝尝，甜的，外脆里，羊脂油的香味很郁，有羊膻味，但不重，至少比闻着的羊膻味淡。

楼照走来，他就着如意手上的筷挟几果条嘴里，糊地说：“好久没吃了。”

“这是用羊尾油炸的，自家羊的羊尾油，羊还是小羊，羊尾油里的膻味要淡。如意你吃不吃得惯？”楼母问，“还有羊腰油，待会儿留一篦面块儿，炼羊腰油的时候再炸，留着给你吃。”

“好呀。”如意，她示意楼照再喂她一个，说：“等冷了膻味估计会重，我可能会吃不惯。”

“是会重。”万千红，她也有吃不惯中原羊的羊尾油，比北地羊的膻味重多了，也就今天宰的羊是只半大的羊，膻味不算重，羊尾油才能吃。

楼父也来了，一家人守着灶台边炸边吃，都吃饱了，面块儿也炸完了。羊尾油舀罐里，日后还能用来炸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