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负担地不去窦家拜年。

“闭嘴闭嘴，喝酒喝酒。”窦石匠后悔多嘴问那一句，这两个一个不尊习俗一个不通世故，听得他心烦气躁。

殷婆和窦母各端一个菜上桌，婆媳俩落座，殷婆说：“六个菜齐全了，都动筷吧，忙忙碌碌又过了一年。”

院外传来爆竹的响声，噼里啪啦一阵响，是邱二娘在烧竹鞭，她站在自家门前声喊：“旧年辞，新年来。”

“新年来，来年是个大丰年。”傅长贵燃竹堆，大火飙起，他踩着竹鞭声，捞起小金往院内走。

“开饭了，大兄，快来坐。”曹新喊。

家无新客，傅长贵一家如往年一样去老宅吃年夜饭，得知今年在曹老二家，他们一家也过来了。

堂屋里摆了两桌，大人一桌，小孩一桌，曹新把大椿推到他阿爷旁边坐着，“明年就要娶媳妇，也是大人了，过来跟我们坐。”

“怎么没把阿桑接来？”傅圆问。

“这是她在家过的最后一个新年，她想陪她阿翁阿婆一起过。”大椿滴不漏地说。

“是个孝顺的孩。”傅母夸。

其他人纷纷。

大椿笑笑。

二嫂端来最后一豆腐炖鱼，她在大嫂陈芝旁落座，说：“菜都齐了，都动筷吧。”

“二弟妹，你这张罗得也太丰盛了。”陈芝看着桌上的菜，萝卜炖羊、小炖冬瓜、蒸风鸭、腊排骨炖芜菁、煎槐、蒸老南瓜、还有菘菜汤。她看了一圈，说：“我得学学，明年的年夜饭我也这样。”

“明年的年夜饭在我家吃。”傅长贵提前一年说。

曹新，傅父也同意，傅圆跟着，他突发奇想，说：“后年去如意那儿吃团年饭吧，过两天我跟她说。”

“你离了如意过不了了？”傅长贵嫌他烦人。

“你离得了你会让大椿去山脚下住？”傅圆呛回去，别以为他没看来傅长贵打着什么主意，蜡烛的生意傅家的下一辈人不手，大椿娶妻成家后只能地，没其他的项，想要过得滋还需要爷娘贴补，而傅长贵没本事一直贴补大儿，就算计着占如意的便宜。

瞅着傅长贵的脸下来了，曹新无奈开：“这个傅老幺，还真离不开她。”

傅圆和傅长贵齐齐看向他。

“我说错了？”曹新问，“吃饭吧，吃完了都，别在我家吵。”

隔桌上，二槐招呼弟弟妹妹挟吃，他借着教育弟妹，怪气地嘲讽不知趣的阿爷和阿叔：“二婶娘辛辛苦苦了这么多好吃的菜，不好好吃都是败兴。过年就要有个过年的样，客就要有个客的样，多吃多吃，把嘴都给上。”

曹新笑声，“对对对，都多吃，把嘴都给上。”

傅长贵一气，他举筷先挟一个下嘴嘴里，是他多嘴了，傅老五什么。

傅父傅母下筷挟，其他人也纷纷动筷。

几筷下肚，桌上的氛围又和乐起来。

饭吃到尾声，二嫂去端蒸饭的甑锅，门发现下雪了，雪下得还不小，墙上已经白了。

散席的时候，地面的积雪已有一指节，陈芝搀着婆母往外走，说：“雪下这么大，也不知大妹在初二那天能不能赶来。”

“明天再看看，雪要是停了，我跟大椿二槐后天早上去迎半截路。”傅长贵走门发现刮的是西风，他们往西走是迎着风雪的，他蹲下背起老父，“我背你能走快，免得慢吞吞走到家把上都凉透了。”

曹新见状，他也背起傅母要把人送回家，路上他忍不住低声说：“阿娘，你说说老五，如意不是他一个人的妹妹，他别太霸了。大椿能去跟如意邻居，如意都没意见，他指手画脚什么？傅长贵跟我们的确不是一个娘肚里来的，但在替如意的时候，他是走在我们前的，半步没退。”

“你觉得他不对你也能教训他，你们兄弟姊妹间的事，我跟你阿爷不手最好。”这是傅母二十多年来总结的经验，孩多关系也复杂，只要肯断官司有断不完的官司，她和傅老都不，他们吵过闹过也就算了，但老人一下场辩是非，可计较的就太多了。

“我可教训不了他。”曹新摇，傅圆就是个不讲理的，他要是偏心傅老大，傅圆敢问他是谁的娘生的。

到老宅了，曹新把傅母放下来，转往回走。

雪越下越大，下了一整夜，第二天也没停，新年的一天，家家的男人都忙着爬上屋清理积雪。

楼照也在屋上清理积雪，新宅屋多，他跟楼父把五间院的屋都清扫净需半个时辰。而积雪都推下去后，最先清理的屋又有积雪了，他们父俩过半个时辰就要上屋一次。

如意和楼母也没闲着，婆媳俩忙着修补羊圈棚和驴圈里的隙，这场雪落下后，今早河面都结冰了，风里像了冰碴，像是老天下定决心要把人都给冻死。这天，羊驴都要好保，尤其是和驴，它们短不抗冻。

“也不知你大兄二兄在哪儿，南齐的领地里是不是更和？”楼母还牵挂着两个在战场上的儿，这么大的雪要是没个避寒的地方，人要冻死的。

“对，再往南冬天是不会下雪的，也不会这么冷。”如意不清楚北魏的军队在哪个地方打仗，只能选择说好听的话宽人。

楼母信了，“那就好，不会冻死人就好。”

楼照涉雪抱一捆豆草来，他跟如意说：“照这样一直下，明天我们只能走去大坡村，雪太了，的抬不了这么。”

“那就走过去。”如意停顿一瞬，说：“把我送过去了你就回来，什么时候雪化完了你再去找我。”

楼照，只要下雪，他就要扫屋上的雪，屋要是压塌了，屋下的人保准会事。家里还有三只羊三和一驴，牲也要照顾细，不能岔，它们跟人一样重要。

雪一直下到傍晚才停，目之所及是望不到的雪，门外的积雪有半，青绿的麦苗盖上厚厚的被，看不到一绿，蒜苗也都被覆盖住了，就连路旁长的茅草也看不到一。

如意和楼照一人拄在雪地里跋涉，黄河与岸相接的地方已经辨不清了，二人谨慎地选择在庄稼地里行走。

气吁吁地来到桥，桥上的雪已经铲净了，如意看见河对岸有个熟悉的影，她停下步，说：“小羊，三兄来接我了，你沿着我们踩过的脚印回去吧。”

楼照抬起，一直在雪地里走，睛被雪刺得发，他眯起，看见一个裹得像熊一样的影踏上浮桥。

“是三兄吗？”他迟疑。

“是他。”如意确定，她走上桥踏掉上和鞋上的雪，回说：“我走了啊，你快回去吧。”

楼照跟着上桥，他要把如意送过桥。

桥对岸的人止住了步，等如意和楼照过去了，他扯下面巾骂：“你俩脑被冻住了？这么大的雪也过来？就不能等雪化了？”

“雪化了更麻烦，桥上会结冰。好了好了，我已经过来了。”如意松开攥着楼照的手，“确定是三兄了吧？快回去吧。”

“好。”楼照回到浮桥上，走了几步，他回问：“三兄，桥上的雪是你铲的？”

“是我铲的，我料到如意今天会回来。”傅圆一大早就来铲雪，在半香前才铲净。

楼照冲如意一笑，他真替她兴，她的兄长是真心喜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