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辣起来，她又跟着拉黍的车一起回去，走到半拐去陵村。

“来了？”孙棺佬在忙着刨棺材板，见人来，他把空白的灵牌和笔墨拿去递给她，“亡母李陆氏，写吧。”

如意听到姓氏明白了，果然跟陆家有关。

“只写几个字，酬劳少，你想要什么？”孙棺佬问。

“羊脂吧，他家办丧事肯定要宰羊，羊脂不值钱，给我拎几斤羊脂就行了。”如意说。

“好，我替你转达。”

不到晌午，两块儿羊腰油就送到了如意手上。

有了羊油，如意着手碱面。取沉淀后的碱和面，面絮成坨后，她门去河边割两把辣蓼草，草杆和叶敲再煮，用辣乎乎的混着切碎的羊腰油炼油。

羊油炼好，如意第二面，面坨成团，面发黄，着颇有。如意取一小坨煮熟尝了尝，没有苦味，嚼着有弹，今天的碱面成功了。

“小羊，你跟大兄二兄三兄还有二姊都说一声，让他们晚上都别饭，我晚上碱面，好了送过去。”如意代。

“好。”楼照应下。

如意宰一只公，熬一锅汤。炖好后，撕碎，骨丢回釜里继续炖汤。在碱面都擀成条后，她把半罐羊油倒回锅里，手上仅有的调料，如香葱、生姜、大蒜、豆豉、胡芹、芥菜、椒、椒叶通通倒油锅里。

各调料的香气迸发来，淡化了羊油里的羊膻味，如意闻着味可以了，她把半釜汤倒去煮。

楼照回来两趟了，也来灶房里转了两圈，这趟回来看见如意在烧煮馎饦，他兴奋地问：“是不是快能吃了？”

“是的是的，你是在家里吃，还是去大坡村跟兄姊们一起吃？”如意问，“我先给阿娘和大嫂她们煮几碗，剩下的都抬去大坡村。”

“在家吃一碗，去大坡村再吃一碗。可以吗？”

“可以！”如意笑了，她捞两筷面装碗里，从陶釜里舀一瓢棕红的汤浇在面上，最后挟一筷丝码在碗里，“给，我最喜你，你吃第一碗。”

楼照在她额上吧唧一，端着碗站在灶房里吃起来。

“什么味这么香？你们家什么好吃的了？”邱二娘来串门，刚到晒场就闻到味了。

楼母不知怎么描述，她支吾几声，说：“如意了好吃的，你也去尝尝。”

邱二娘毫不见外，她直冲冲跑去，门见楼照挑着黄澄澄的馎饦吃得一下的汗，黑陶碗里浮着一层棕红的油。

“邱婶，还没吃饭吧？来一碗？”如意嘴上问着，手上已经动作起来了。

邱二娘没拒绝，她接过碗尝一，辣得嘶了一声，待辣劲过了，她瞅着桶里过凉的馎饦，说：“如意，你分我三碗，我晚上给你送五斤面来。行不行？”

“行。”当然行，如意这顿碱面也才用十来斤的面。

第56章 商机

楼家的人都来了，如意把一碗碗油赤酱的碱面递去，最后一碗是她的。她打开菹菜坛，捞一筷瓜菹码在面上，闻了半天的油味，她得吃的。

“这辣乎乎的是什么东西？”万千红嘶着气问。

“辣蓼草。”邱二娘接话，“如意，是不是？”

“对。”如意，“太辣了吗？”

“我觉得还可以，对你婆家人来说估计辣，他们应该没吃过辣蓼草的菜。”邱二娘笑了，楼家人都被辣得连连气。

“辣蓼草？不是醉鱼的吗？”北大惊，“我们吃了会不会也倒？”

“不会，鱼才多大，你又多大。”如意喂他颗定心，她挟一筷面喂嘴里，淡黄的面裹着郁的羊油，油炸过的胡芹和芥菜的碎末挂在面上，咀嚼的时候又香又麻又辣。

吃了太久清淡的菜，如意猛地尝到这个味，她受不住刺激眯了眯，脑袋都被刺得清明了。

“是有辣。”如意着气说，“大嫂，你受不受得住？你还怀着孩呢，我再给你煮一碗清淡的？”

“不不不，我慢吃。”万千红摆手，这碗馎饦好开胃，她堵着的那气都给化开了。

楼照吃完了，碗里的汤也全都给喝下肚，他在下上抹一把汗，靠在墙上说：“这也太痛快了。”

他这会儿从咙到肚脐，一路乎乎的，让他乎乎地想倒在地上睡一觉。

“去给邱婶再三碗，余下的都搬上车。”如意使唤他活儿。

“等等，我还想再吃一碗。”楼父糊不清地喊，“我快吃完了。”

“阿耶，这面饱耐饿，我清楚你的量，一碗就够了，再多吃一碗，今晚会难受。”如意阻止，“你们喜吃，下次有羊油了，我再给你们。”

“这是什么面？”邱二娘问。

“碱面。”至于怎么的，如意不详述，她萌生了一个念，邱婶愿意拿五斤面粉换四碗面，其他人会不会也愿意？她靠这个吃能不能在明年给家里添置一驴和一二十只羊？

“邱婶，你要是喜吃，我改天再的时候多。”如意说。

“好，你再这馎饦，我还用面跟你换。”邱二娘不吃白。

“邱婶，三碗馎饦煮好了。”楼照搬着陶釜走来，他跟楼月明说：“大姊，你吃快，帮邱婶把饭送回去。”

“不急不急，慢吃。”邱二娘摆手。

如意碗里的面少，她也吃完了。她放下碗筷，灶房把桶里的面都捞来装蒸笼里，“耶娘，我们走了啊，晚回来。”

“好。”楼母。

如意门遇上楼照，他接过蒸笼，她跟在他后走去，二人坐上车，去大坡村送饭。

“这么好吃的饭，你以前怎么没过？”楼照问，他油嘴地说：“几个月前，你要是让我尝一羊油馎饦，我得追着你跑，跪在你面前求你赏我一汤喝。”

如意被他逗得大笑，她半真半假地说：“我这个独门手艺可宝贵了，只给我真心喜的人吃，要不是心疼你这几天累得跟老一样，哪会费这个功夫。”

“噢？为我的啊？”楼照满足死了，“看来以前的楼大人是没资格喝这汤啊。”

“有！有！要是知一碗汤就能勾走楼大人，我还勾你摘什么榆钱，连夜翻墙去把汤你嘴里，直接把你睡了。”如意贫嘴。

楼照手背到后，握住她的脚腕挲。

“你手上的茧是不是又厚了？”如意问，“跟了我你吃亏了，好生生的一个大人被磋磨成一个地的糙汉。”

楼照心里一咯噔，他摸一把脸，言辞凿凿：“你别嫌弃，我过个冬就白回来了。”

“不嫌弃。”晒黑的大人也别有一番滋味，何况他所谓的晒黑只是镀了一层棕的光，给他添了几分野。

两人一路走一路贫，坐在车上摇摇晃晃地来到大坡村。这会儿凉快了，村里的老老少少都在田地里忙秋收，傅父傅母也不例外，老宅里没有一个人。

如意解开门环上的绳索，大黄带着三只小狗崽摇着尾迎上来，她嘬嘬几声，去灶房把所有的碗筷都装桶里拎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