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地提醒：“你今日拜服她的厉害，日后可不能厌恶她往山里跑，她的厉害是在山里练就的。”

“我阿爷跟我说过。”大椿看向几步外往大石上爬的兄妹俩，他睛一转，盯着他本事了得的小姑，半羞半勇地说：“我是傅如意的侄，是傅家的人，你能带领外来的鲜卑人在我们这儿扎农耕，我也能让长在山里的女娘留恋山下的日。如果没那个本事，我任她往山里跑。”

如意粲然一笑，“我帮你把这番话记着。”

“记吧，我可不怕。”大椿撂下这话大步走开。

如意原地站了一会儿，她走到北和雀儿边，爬到大青石上，跟他们一起往下蹦。

不多一会儿，大椿也凑过来了，“姑，我们比比谁得远。”

“那你输定了。”如意信心满满。

大椿嗤一声，他把北和雀儿抱下来，一个快跑登上青石。

“我待会儿要带你去窦家，你阿爷还指望我在窦石匠面前替你言。”如意幽幽提醒。

大椿一窒，上陡然卸力，他轻飘飘地落地，无力地说：“你赢了。”

如意开怀大笑。

北和雀儿也跟着大笑。

楼照迎着朗的笑声驾着车村，他牵着大青加快步。

如意看见大人了，她摆动双手从半人的青石上蹦下来，招呼两个小尾，“走了，你俩在前面带路。”

楼照朝如意招手，“来，坐车上。”

如意从早上睁到现在不得清闲，考虑到路程还远，她听从他的指挥，爬上车，坐在麦垛上。

“我耶娘托我帮他们跟你一声谢，他们不好意思说，怕你说不用谢。”楼照转达家里人的意思。

“噢？那你打算怎么谢？”如意为难他。

楼照瞧北一，说：“我代我侄给你下跪。”

“你没少跪我。”如意意味长地说。

“以前跪在床上，这次跪在地上。”楼照笑眯眯的，“你坐椅上叉开享用我。”

如意抓一把麦秆扔下去，笑斥：“真不要脸。”

“你喜。”楼照断定，他在这方面的情完全由她一手造就，他是她的影。

一路晃悠着来到山脚下，如意探着由楼照抱下去，她拍拍上粘的麦秆，说：“等耶娘过来，你们赶犁山下的荒地，等过了秋分就要排蒜，白之前要把地犁好，不能再耽误了。我带大椿去窦石匠家一趟，忙完了就过来。”

楼照应好。

如意跟等在一侧的大椿往陵村去，来到窦石匠家，正巧遇上窦石匠和窦有才祖孙俩抬着墓碑往车上放，如意和大椿不约而同地快步上去搭把手。

窦石匠累得扶着车辕直气。

“窦伯，老了啊，惜着力，这等重活喊年轻人来。”如意亲切地更换称呼。

窦石匠睨她一，又瞥一杵在他跟前的后生，故意说：“我这儿是缺个学徒。”

“巧了不是，我今儿就是来给你送学徒的。”如意拍拍大椿，说：“我这个侄儿你瞧瞧，他有一把力气，你要是看得中，下麦我就给你送来。”

窦石匠没接话，他拖着步走门。

“去吧。”窦有才小声说，“我跟阿翁提过了，他态度还可以。”

“憨货！送墓碑去！”窦石匠气得大骂。

窦有才赶着车逃了。

如意领大椿门，她没他，径直去跟窦石匠说话。

大椿在前院站一会儿，他拿起铁锹，把地上的碎石拢到一堆，最后铲去填路上的一个坑。填完坑，又忙着铲院墙边上长的杂草。

“……我只大他两岁，可以说他是跟在我后面长大的，我能跟你打包票，他不错，勤快能也能担事，不是会欺负媳妇的人。”如意为大椿言，“我大兄一杆把他支到山脚下，摆明了以后不会跟他一起住，两人离公婆妯娌远，阿桑不会困在人际往上。”

“阿桑喜往山里跑……”窦石匠挑明。

如意一笑，把大椿在河边的话完整地复述一遍，“能不能把人留住，看他的本事。”

“你们真要把他送给我当学徒？”窦石匠问。

如意实话实说：“假的，没这个打算。你要是想收徒，我再帮你寻摸。”

“那倒奇怪了，他不为学我的本事，娶阿桑图什么？阿桑又不善伺候农桑。”窦石匠想不明白。

如意沉默下来，她陡然察觉到，她大兄可能在很久前就有让大椿或是二槐搬来山脚下跟她抱团而居的念。就算没有阿桑，大椿成亲后也会搬过来。

“我家也不单纯以务农为生。”如意地说，“你考虑考虑吧，要是有意，就捎个话。”

说罢，如意安静几瞬，她补充：“我是打算让大椿跟我隔墙而居，到时候墙上开个门，来往方便，有个动静喊一声就能听见。你们若同意这桩婚事，但不喜我这个打算，他们也可另外再建房。”

窦石匠听完她这番话，明白她这是跟他透以后会多关照这个大侄，是姑也是娘。他没再犹豫，冲着她这个人同意了。

“婚事要晚，阿桑年纪还小。”窦石匠说，“等你们的房建起了，我们两家再议亲。”

“听您的。”如意站起，“我得走了，再坐一会儿，我那傻侄要把你们门外的杂草铲到二里外去。”

窦石匠送她去，门一看，墙下的杂草是都铲秃了。

“走，跟我去地里刨地。”如意招手，“把铁锹还给你阿翁。”

大椿灵醒地悟到话里的意思，他乐颠颠地跑到窦石匠面前，“阿翁，我下次再来帮忙活。”

窦石匠笑了下，他接过铁锹，“里拐外拐，我们两家还是结成亲家了。”

“跟有才侄儿说一声，下次见到我记得喊姑。”如意笑着走了。

第二天，殷婆去地里看庄稼，遇上如意带着浩浩一群人上山，她问了一声，得知他们要上山砍树砸地基里作墙，她回去知会一声，让喜凑闹活儿的孙也去帮忙。

“见到傅如意记得喊姑。”窦石匠乐得看孙的笑话，“一定要喊，她是你最亲的姑，要尊敬。”

第45章 我要你在我

窦有才愕然，他大梦初醒般地意识到，阿桑嫁给大椿，傅如意成他的长辈了。

“这门亲事还能反悔吗？”窦有才双手挠，有一被雷劈的痛苦。

窦石匠看到他这迟钝的傻样儿就气不打一来，他面讽刺，“这门亲事可是你一手促成的，阿桑那儿也是你亲自去劝的，这会儿才反应过来？窦有才，你脑袋里一天天在想什么东西？”

窦有才叫冤，什么亲手促成，太看他了，他就是两递话罢了。傅家有意，阿桑也有兴趣，他阿翁最是乐意，他这几天张罗着山山，忙着转达他们各方的意见，哪顾得上多想。

“不喊行吗？”他问，“阿翁，你们竟然没一个人提醒我。”

“你去跟傅如意商量，这话是她让我跟你说的。”窦石匠乐了，他停下手上的活儿，说：“给我拿一把砍刀，我也去帮半天的忙。”

这下窦有才想不去都不行。

祖孙俩一路走走停停，窦石匠连推带攘把孙带到山上，循着声音找到傅如意一大家。

大椿刚砍断一榆木枝，低看见窦石匠祖孙俩，他冲下面喊：“阿爷，窦阿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