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看，他故意嚷嚷一句。

窦有才抬看看他，又往下瞥一，忿忿地挥起砍刀大力劈在树上。

这叫什么事？

风波已平，看闹的人收起心思卖力砍树。

楼家除了万千红和两个孩，全人动，傅家来了十个人手帮忙，加上窦石匠祖孙俩，一二十人，半天砍秃了一大片树。

临近晌午，楼照和他耶娘各驾一辆车运送木下山，再上来，他们带来了万千红煮好的午饭，馎饦和胡瓜汤。

一帮人在山上吃一顿午饭，午后挪个地方继续砍树枝。

连砍两天，墙基的木差不多够了，傅家人撤回大坡村忙自家地里的活儿，走时留话，家里没活儿的时候再过来帮忙。

而窦有才离得近，他一旦得了空闲就往山脚下跑，他不光人去，家里的木梯、木槌、铁锤、桶也被他陆陆续续搬了过去。

楼照站在从林木匠那儿借来的人字木梯上，举着木槌往木桩上夯，听到后响起不算陌生的声音，他回往下看，果然是窦有才。

“大侄，又来帮忙啊？”楼照熟络地打招呼。

“你再喊我就不来了。”窦有才还是那句话，他俯捡起铁锤，又在木堆里扒拉一削尖的短木橛，熟练地在地基里钻孔。

楼月明也在用短木橛钻孔，钻孔掉木橛，换上用作墙基的木去。

“给我也递一。”窦有才向后伸手。

楼月明给他拖去一。

过了一会儿，楼月明再次换的时候，窦有才又喊：“给我也递一。”

楼月明嫌他麻烦人，自己有手有脚不肯动，但他是来帮忙的，她不好说什么，为了省事，直接拖一捆拖到他面前。

窦有才看她一，不敢吭声了。

如意牵来河边喝，路过时她停下步，“窦有才，你家的石凿完了？你昨天不是才山拉一车回来？”

“……凿累了，来歇一歇。”窦有才闷声说。

如意多瞅他两，凿石凿累了来砸木橛歇一歇？

“大姊，我来砸孔，你去犁一会儿地。”如意喊。

“好。”楼月明顺从地站起，“正好我也蹲累了。”

如意把缰绳递给她，“先带去喝。”

楼月明离开，窦有才的目光悄悄地跟过去，如意看得真真的。

“咳——”楼照在上也看得真真的，他咳一声引如意的目光，在她看过来时，他脚尖勾着木梯，大发力，踩跷般带动笨重的人字梯挪动。

如意双放光，这也太有力气了！但她理智尚存，关切地说：“你别伤到脚了，要挪梯先蹦下来，这梯重的。”

“不算重。来帮我扶着这木，它是歪的，不好往下砸。”楼照把人勾过来。

如意忙活着去扶木，木槌重重夯在木上，震得她掌心发麻，连带胳膊也麻酥酥的。她抬起，眯看上方挥动木槌的膀，等房落成，不敢想象他的躯又要结实到什么程度。

“笑什么？”楼照低问。

“我笑了吗？”如意抿平嘴角，她从兜里拿手帕递上去，“汗。要喝吗？”

楼照说等一会儿再喝，他加快动作在木桩上又夯十槌，确定木桩不会晃动了，他从木梯上下来，“帮我汗。”

有外人在，如意无意腻歪，她把手帕扔给他，“我去拿。”

楼照把手帕揣起来，人去河边撩洗脸，太了，他站在河边解开衣扣，膛叉腰风。

如意瞥到一，她立提着跟过去，见其他人没注意这边，她在他垒分明的腰腹上摸一把，嘴上谴责：“扣扣上，别耍氓。”

“是不是乎乎的？又又结实，再多摸几下。”楼照自己都忍不住摸一把，他站在木梯上挥动木槌的时候明显知到腹在发力，那时候就在想一定要喊如意来摸两把，她肯定喜。

如意如了他的意，尝鲜后，她给他扣上扣，一本正经地说：“不准再勾引我。”

“那你离你窦大侄远。”楼照提要求。

“好好好，你也别喊他大侄了。”如意怀疑窦有才盯上楼月明，主要目的是不是想在辈分上扳回一局。

“对了，我跟你打听一下，大姊对姊夫的情咋样？你觉得大姊对再婚是什么想法？”如意问。

“不知。”楼照没跟他大姊聊过再婚的事，不清楚她的想法，“她跟雀儿的阿耶从小就认识，情不错。雀儿的阿耶战亡之后，她婆家想让她嫁给雀儿的阿叔，她不愿意，回来跟耶娘哭。正好大兄和二兄来信让我们搬来中原，我们就带上她和雀儿偷偷跑了。”

死了丈夫，还被婆家着嫁给小叔，如意叹一声可怜。

“怎么问起这个了？”楼照问，“有人托你给大姊说亲？”

“没有，就是对雀儿的阿耶有兴趣，雀儿长得不像大姊，估计是随了她阿耶。”如意及时打断他的联想，她想起来了，那晚在楼家讨论建房的时候，家里人都劝楼月明再找或是再婚，最后她说等她有想法了再另外建房，而不是考虑再嫁。可见她是倾向住在自己家里招男人过夜打发寂寞，若是有，就生下孩由母亲和舅舅共同抚养。

“没事了。”如意笑了，“这次建房，把大姊的独院也建来吧，就建在大兄大嫂的隔。我们的隔留给大椿。”

不窦有才于什么想法对楼月明生心思，反正最后吃亏的不会是楼月明，如意放心了。

楼照，“我去活儿了。”

走了没几步，他隐约察觉不对劲，但一直到踩上木梯夯起木桩，他也没能想明白。

如意跟过来把撂给他，她拿起楼月明留下的工，蹲下开始活儿。

没人说话，山脚下只余砸木的梆梆声，远荒地里御的“嘚嘚哒哒”声听得真切。

窦有才在这儿闷了半天，直到傍晚天要黑了才回去。

如意一行人也收工赶回家，自楼征离开后，她和楼照就一直住在平河屯。

晚饭后，如意照常亮三蜡烛，她立在桌前铺开麻布，提笔把白天想到的字写上去，这都是她费心归纳的，以简单易学为标准。

楼照去河里洗澡回来，他门看她在写字，没敢声打扰，脱了衣裳从床尾爬上去，安静地躺在床上注视着她。

如意一直留意着他的动静，她享受他仰慕的目光，本来字都写完了，她又另铺一张布开始练字。

一张布写满，如意偏过逮他个正着，“看够了吗？”

楼照诚实地摇。

如意被他雪白的勾住了目光，她怔怔地看了几瞬，顿时生一个念。

“那怎么办？”她问。

“明天再看，后天还看。”楼照说，“要睡觉吗？”

如意冲他一笑，她攥着墨迹未的麻布走到床边，“我忘了问，你喜哪字？”

“隶字。”楼照记得真切，他一次见她写字的时候就上了，最她写隶字时起笔一顿收笔一挑的姿态，内敛又张扬，她在雕琢字，也在享受她雕琢来的字。

“我写给你看好不好？”如意又模仿他的语调，她在床侧坐下，手指搭在白皙致的大肌上，“你说，我来写。”

楼照吞咽一下，他主动躺平了。

如意俯在他嘴上亲一，“真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