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船，不是吗？

而他将以遮兰庇佑众生，愿人们能够启航也能够返航，愿世界能够在孤寂漆黑的宇宙中寻觅到新的栖息地——这听起来是相当神秘主义的措辞，但其实也就是字面意义上的义。

只不过，人们还没想象过那个时代，他们以为那是永远不可能抵达的“未来”、是一场遥不可及的“白日梦”。

但这个世界将要走向灭亡，他们需要寻找新的生机。三百年前，人们发现了新大陆；三百年后，人们或许也是时候发现新的星球了。

……在虚假的群星之中穿梭的幽灵船。杜尔米心想。这就是遮兰。

而他希望，在千万次的谎言过后，世界将迎来一次真实。

第859章 一封来信

杜尔米在弗尼瓦尔神殿呆了一段时间。

当然，主要还是为了雾兰的事情。不过他也参与了神殿的大祭、拜访了母亲的故居，甚至在弗尼瓦尔先知的指之下，尝试在白天聆听世界的呓语。

在尝试这件事情的时候，他要求【死昼】不要帮忙。好吧，应该说是添。

总之，在没有【白日梦】与【死昼】的力量的帮助之下——他压听不到任何一句世界的呓语。

这意味着他没有雾兰神殿的天赋，或者说【死昼】路的天赋。

这让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他尚且一无所知的时候，曾经去往森罗协会接受【海镜】天赋的测验，结果是他同样没有。当然，这其实意味着他没有接过【海镜】的力量，层域之中不曾沾染分毫，姑且算是一件好事。

在他父母的保护之下，杜尔米·奈特确实可以作为一个普通人活下去、不踏上任何一条神秘侧的路，永远沉浸在一场梦之中。

但如今的杜尔米却穿梭在暗夜的层域之中，漫不经心、心不在焉。他终究还是抵达了神秘侧。

好消息是，他不必担心神秘侧的疯狂将会吞噬他的灵魂。他猜测那些神秘侧的力量反而会躲开他，生怕他为祂们带来更为重的疯狂。

雾兰这边的事情基本结束了，杜尔米也确认了各位雾兰先知的立场与观念，他也该返回谢兰了。

想让【遮兰】启航，他必须先安顿好谢兰与雾兰的内情况。

说的简单一，就是那常正的七神的问题。

如今【太】燃了自己、【帝皇】决定去安享晚年、【死昼】依旧守世界的尽、【梦钥】将秘密送到了杜尔米的手中、【星群】与法师一同勾勒知识的前行路……

只剩下【时历】与【海镜】。

杜尔米琢磨着，【海镜】姑且还好说。他觉得米洛可能只想找个地方理【墟】的垃圾，然后再安安生生睡个好觉、塑一张漂亮的面孔……

在创生了雾兰之后，【海镜】明显安分了下来，整天就是在海底睡睡觉、看过路的船不顺就踹一脚，日快活得很。某意义上，米洛更是不敢轻举妄动，因为谢兰与雾兰的僵局一旦打破……

那他的迫症一定会首先杀了他自己的。

但是，【时历】？

直到现在，杜尔米也说不好伊斯究竟是怎么想的。如果说【海镜】不敢轻举妄动，那么【时历】显然就是没耐心了。

奥尔德斯治世改换为阿尔弗雷德治世的法，就能展现这位神内心的焦躁。祂甚至不愿意等上一两年，等杜尔米坐船返回谢兰，而非要在一瞬之间改换治世，让杜尔米立刻回到谢兰。

凡俗世界一两年的时间，对神明来说算得了什么呀？可伊斯就是这么了。

而阿尔弗雷德治世的结束——至少从【时历】的视角来看——也是为了让杜尔米尽快返回雾兰。

杜尔米认为这法相当匪夷所思，而且【时历】的理念也绝对是那常正的七神之中最危险的那一个——祂一定比最渎神的疯还要渎神，因为祂甚至不尊重祂自己。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时历】似乎是默认了杜尔米的计划。伊斯甚至一直调自己十分安分守己、没搞什么。

但是杜尔米对此相当怀疑。他一直觉得【时历】没什么动静只是因为祂正在酝酿一个大计划。

只不过，如今谢兰与雾兰几乎都已经在杜尔米的掌控之下了。杜尔米甚至有儿好奇，如果伊斯真的想什么的话，那他会从哪里下手？不，伊斯会想要什么？

那常正的七神已经公认这场【白日梦】是祂们唯一的希望、唯一的救命稻草；事实上，在真相揭晓之后，杜尔米也明白了祂们的这想法究竟从何而来。

恐怕伊斯也是这么想的，祂对待杜尔米的态度也相当小心谨慎。既然如此，这位神或许是想要……再多加一重保险？

但杜尔米不会因为伊斯可能的异动就拖延自己的计划。

“准备得怎么样？”他问。

他问的是他的领民们，不过主要是神秘侧的那些领民。他需要将【遮兰】的名字传遍世界，让所有生灵都成为遮兰的一员，因而他们能够共同启航。

在凡俗世界，这件事情还算简单，各国都比较合，连正神教会也相当合。但神秘侧就不一样了。

这世上有许多神秘侧生，可能一辈都生活在人们从未知晓的世界的暗。祂们将生将死、忽生忽死，就像是【梦境生】的诞生与消亡一般不可捉摸。

杜尔米以为，他们至少要确认这些神秘侧生的情况。

此前，【无人知晓】女士就这个问题追问：“【白日梦】先生，难您要带上这些难以计数的、甚至都不一定在凡俗意义上存在着的生灵吗？”

那可真是一场拖家带、整整齐齐的迁徙啊。

杜尔米听闻——也可能是一个童话故事，因为杜尔米对自己掌握的知识没那么确信——在大雨落下之前，蚂蚁们就会努力搬家，去到更安全的地方。

现在他们着类似的事情。不幸的是，这个世界的雨之神早在千万年前就已经死了，无法给予他们更多的提示。

“我这么有两个原因。”杜尔米一边想，一边回答，“第一，我不希望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有任何的缺失与疏漏，我希望在我们真正行动之前，我已经彻底掌控了这个世界。”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淡淡，没觉得自己真的“掌控”了世界。他的用词与说法是散漫而随意的，注意力甚至更加集中在第二个理由。

但【无人知晓】女士仍是忍不住抬望了他一。如今她用了莫尔芙·法涅斯的面孔，但她仍旧习惯用黑纱覆面。

她的目光里带着一不自知的敬畏，甚至是后知后觉的敬畏。因为她以为【白日梦】先生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力量与盛，甚至终于表现了其本之中的傲慢与掌控。

然而她望见了杜尔米脸上那心不在焉的思索，因而知晓了这位【白日梦】先生压没意识到自己提了一个怎样的愿景、畅想了一番怎样的野心……

【无人知晓】女士不禁啼笑皆非，却又认为，这才是杜尔米。

杜尔米也压不知黑鸦女士经历了怎样一番波澜壮阔的心理活动，他只是继续说：“而第二个理由，则是我不希望见到一场无妄之灾。”

“……无妄之灾？”

“我还不确定我打碎了这个鱼缸之后，世界究竟会变成什么样。”杜尔米耸了耸肩，“或许一切都会倾覆，就像是暴雨顺着悬崖落下……而那些不知名的神秘侧生就是潜藏在底的小鱼、草，它们可能死在这场暴雨之中。”

【无人知晓】女士下意识想说什么。

“当然，当然，我知，祂们原本就活得不是很明白，指不定在神秘侧随便长长，也不担心自己会吓坏凡人。”杜尔米停顿了一下，“但祂们确实是某意义上的生灵，而且对我们也有用，不是吗？”

聚沙成塔、滴石穿。想要打破世界尽的桎梏，可不是一桩容易的事情。

因此，寻觅这些不知名的神秘侧生灵，以及让那些看起来手无缚之力的凡人一同参与遮兰，都抱着相同的目的。

他们将成为共同的战友。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这些朝生暮死的神秘侧生灵也是这个世界的一分，甚至是最底层的一分，是共筑这个世界的一块基石。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生链！杜尔米想起来了。

所以他不觉得这些生灵就活该被舍弃。

【无人知晓】女士接受了这个说法，也赞成了杜尔米的提议。她最近一直忙于这个计划，奔波于世界的各角落，搜寻着她知晓或者不曾知晓的故事。

希尔芙德先知将隐之神殿的所有人都给了她，听凭她差遣。杜尔米也让自己麾下的神秘侧人士去帮助她。这大大缓解了【无人知晓】女士的压力，但时间依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