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比太更明亮、而月亮是波光粼粼的浪……我梦到，一艘大船。”

“哦？咱们可是在克里斯琴呢，你却幻想着森罗海吗？”

“爸爸总是给我讲述那些古老的故事，而妈妈——我的妈妈来自雾兰，她一定也是坐了很久很久的船，才终于到谢兰的。我很想去看看妈妈的故乡。”

“你会的，总有一天，你会去往雾兰的。”邻居先生这么说，但其实多少带着一儿敷衍小孩的意思，“况且，你爸妈似乎也想去雾兰探亲吧，到时候，你们一起过去……”

小杜尔米打断了邻居的话，他静静说：“我也梦到了雾兰。”

邻居先生终于愣了一下。他开始怀疑小杜尔米是不是遇到了什么诡异的、疯狂的东西。

当然，克里斯琴的人们不了解那些神神秘秘的家伙，他们受到了【帝皇】的庇佑，能够安心地生活在平凡普通的生活之中；可是，正是因为这样，他们也知——【帝皇】的那些敌人。

现在邻居就觉得前这个孩有儿怪怪的，语气、表情、神态，都很古怪。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们的小杜尔米其实一直是个有儿古怪的孩。人们都觉得，一定是他的父母了解了太多古老的知识，所以连他们的孩也被他们培养成了一个怪胎。

这倒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但对于邻居先生来说，他只是有儿不想跟这个孩聊天了。

“你该去上学了。”邻居就提醒小杜尔米，“开学第一天，可别迟到了。”

“真的假的？”小杜尔米嘟哝着说，“开学第一天？天哪。”

邻居先生压不明白小杜尔米在说什么，他愣愣地盯着他，就好像压不知如何接话、如何开启更多的话题，甚至可能已经不知他们刚刚都聊了什么。

小杜尔米就哀伤地叹了一气，他伸手拍了拍邻居先生的肩膀，然后背着书包，蹦蹦地跑远了。

……年轻的小杜尔米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尽他现在只有十二岁，就算真的一无所知也不会有任何人责怪他，但是他知——他就是知——一定有什么古怪的、诡谲的事情发生了，就在他的边，甚至，就发生在他的上。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小杜尔米冥思苦想，“可是，我究竟忘记了什么呢？”

他第一次如此烦恼，并且生气地认为，他的脑袋实在是愚不可及，就像是一团稻草。不，连稻草都比他有用，因为一小草起码还能用来火呢！

他就是这么生气地、表情森森地抵达了他的中学。这明明是他第一次来到这所学校，可他意外地觉得有些熟悉。

“……对了。”他自言自语说，“我的爸爸妈妈在哪儿呢？”

开学第一天，其余来上学的孩都是有父母陪同的，但小杜尔米是孤零零一个。他瞪大了睛，盯着旁边的一家三，表情有儿酸溜溜的——哼，他爸妈竟然没有陪他过来，两个坏人！

“唉！”于是他大声地叹了一气，“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我竟然什么都不知！不对，我竟然发现了，可是我却想不明白——在学校里能学到这知识吗？”

不知为何，他疑心自己听见了女婴的哭声、还有一位老者惆怅的叹息。可他抬起，望见【帝皇】的殿还藏匿在云朵的背后。同样不知为何，他竟然觉得迟早有一天，那在上的殿会从天上掉下来。

因为那座殿没有翅膀。它本不应该会飞。

但是这个想法让小杜尔米更加生气了。为什么那座殿不会飞？为什么【帝皇】一定会坠落？

就这样，他生着闷气，结束了一天的学习。他觉得自己稀里糊涂的，压不知老师在讲什么，也压不知自己的脑究竟有什么用。他就这样空空地来了学校，又空空地离开了——他是说他的脑袋。

回到家的时候，家里也是空空的。他竟然一儿也不惊讶，只是放下书包，去了园里，去找他的小果树。

“你好呀。”他蹲在小树的面前，小声嘀嘀咕咕说，“今天长了吗？我肯定没有，因为我今天都没有吃饭。但是你呢？你吃饭了吗？妈妈说我不能每天给你浇……也就是说，你甚至不能每天都吃饭喝，好可怜。”

他哀怜地摸了摸树，幻想他的果树朋友也会在微风中轻轻颤抖，就像是在跟他招手。

……就是在这个时候，小杜尔米突然发现，原来周围是一片漆黑的。

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他在自己的脑袋里存活着、走动着，甚至还自言自语说着话。他了一个梦。

他睁开睛，从床上坐了起来。床柜上摆放着航船的模型。窗外一片漆黑，他不知现在是什么时间。

“妈妈？”小杜尔米喊着，“爸爸？”

但是爸爸妈妈没有一个回答他。家里冷清得像是一座棺材。这个想法让他不禁颤栗起来。

“麻烦了。”小杜尔米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但他觉得事情就是这样。这应该就是他的爸爸妈妈常说的……“智慧”，对吗？哎呀，他也拥有这样的智慧了。

因而小杜尔米沾沾自喜了片刻，觉得自己的脑袋终于派上用场了。可离奇的是，他心底的那忧虑并没有消散，甚至还变得更加重了。

可是“自己”究竟在担心什么呢？小杜尔米琢磨着，却想不明白。

他意识到他不会饿、不用喝、甚至不需要上厕所。他意识到他没有困意、不需要睡觉，甚至没有人来喊他起床。也就是说，他甚至不用写作业、不用上学！

这日多好啊。他理直气壮地跟“自己”这么说。他愿意在“这个地方”多呆两天。

而那个“自己”沉默了一会儿，像是被小杜尔米气跑了。

哎呀，他都有能耐把“自己”给气跑了，小杜尔米真是太厉害啦！

于是，开学的第二天，小杜尔米就不去学校了。他旷课啦！他在这座死寂的、漆黑的城市之中游走，背着书包、蹦蹦地往前走，甚至笑容满面。

他堪称是兴采烈地探索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目光与行动都是兴致的。

他这样烈的格格不，引来了众多窥探的目光。可是，不知于什么样的考量，那些窥觑的目光最终都没有来打扰他的探索与前行。

是不是爸爸妈妈在保护他？他就知——他兴地想——他们不送他去上学是有理由的。

就这样，小杜尔米独自度过了三天的时间。他不上学、不写作业，不吃饭不喝也不换衣服，他甚至不睡觉。

是另外一件事情让他终于担忧了起来：他的小果树竟然一儿也没长、长大。

“这绝对不可能！”小杜尔米抓狂地说，他委屈得要命，最后坐在他的小果树的旁边，悄悄哭了来，“爸爸妈妈不见了，连你也不会长了吗？我是不是被人囚禁在这个梦里了？”

他生气地说：“那这一定是一个噩梦！我想醒过来，让我醒过来！”

他用力地掐了自己一把。因为有人说，痛才是现实世界。然后他痛得嗷嗷叫，不敢置信地说：“难我爸妈不要我了？他们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场噩梦之中吗？他们双宿双栖去了！”

我的天哪，能说“双宿双栖”这级词汇，咱们的小杜尔米也不愧是中学生啦！

“你竟然还嘲笑我？！”小杜尔米气急败坏地着泪，“你、你等着，我，我肯定……我将来肯定会用无数级词汇来嘲笑你！你等着！”

……那个女婴哭得更厉害了，让小杜尔米的脑袋都疼了起来。而那个老者的叹息声呢，就好像是在他的脑袋上打了一个孔，凉飕飕的风就这样了来。他冻得发抖，可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发抖。

漆黑的、怪异的城市，每一个人都不说话。他知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终于，小杜尔米眨了眨睛。泪让他那双幽绿的眸更为清亮了一些，他仿佛能够看清楚这个世界真正的模样了。不，他一直能够看清，可是他不承认——他不承认那是他的世界。

“我是不是……”小杜尔米这么说，可他最后满不在乎地过了这个问题。

他选择了另外一个问题。他问，尽他也不知问谁：“爸爸妈妈是不是事了？”

把那个词说吧，我亲的小杜尔米。

“我……不……”小杜尔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睁大睛，瞳孔闪闪发光，语气格外固执与倔，“我不说！”

那么，你知这里是哪里吗？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儿，为什么爸爸妈妈都不在，为什么没有任何人理你……为什么，你的小果树永远不会再长与长大了？

小杜尔米抿了抿，他望向这片漆黑的地界。城市吗？房屋吗？还有，他自己？

可是，他究竟看到了什么呢？

“……我知。”他终于小声地说，“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因为我知——”

幽绿的光辉自他的眸之中爆发、绽放、勾勒，最终在他的前方描绘了一个已经成年的杜尔米的形象。原来长大之后的他就会长成这副模样吗？

他就站在他的面前，边是如一辙的微笑，但神情却带着更为成熟的、遍历世界的坦然。他一定走了很多很多路。

他望见了他，并且知了他、理解了他……明白了他为何而来。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这里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