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尔米突然地沉默了。他当然也有十分烈的预，比如那位小说家、还有那些似是而非的小说。可是，当一位神真的赞成了他的想法的时候，他再一次觉得——真是荒谬透了。

过了很久，杜尔米打破了这沉默，他问：“那么，我是？”

“毫无疑问，主角。”事到如今，莱拉女士已经毫无保留，“因此你能决定这个世界的未来。从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就开始等待你这位‘主角’了。”

杜尔米磨了磨后槽牙，觉一切更加荒唐了。这简直比他在夜晚看到外域还要荒唐！疯狂！

他说：“如果真的我能决定一切，那么这个世界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许多死去的人……也不应该死去。”

“……你有太善良了，杜尔米。”莱拉女士叹息着说，“有时候，我们情愿你残酷一些。”

“比如看着你们这些神同样去死？”杜尔米挑了挑眉，反而笑着说，“好啊，那我先来。也请你们看着我赴死吧。”

莱拉女士疼地叹了一气，觉杜尔米现在反而像是一个叛逆的孩了。当然，她知他确实在赌气。倒不如说，这是过往很多问题积累下来的、未曾解决的怒火。

一直以来，杜尔米都习惯地将他的棱角隐藏在那笑嘻嘻的、好奇又天真的之下，让人们都忘了，他是在他的父母的与呵护之下长大的，尽听话懂事但也绝对是个任自我的孩。

最早现在世人面前的那位【白日梦】先生，明明是自说自话、相当疯狂与怪异的格。人们只是被祂无数次拯救世界的法给蒙蔽了而已！

从这个角度来说，埃默森说杜尔米不过是伪装成“杜尔米·奈特”——这说法指不定是对的。

……不过跟莱拉女士吵架有些没意思，这位女士的脾气太温吞了。杜尔米心里琢磨着。他应该找埃默森或者穆尔吵一架，他绝对能说到他们哑无言。

“很好。小说。”杜尔米重复了一遍，“我完全理解了。人们、连神都迎来了自己的结局。那么，【梦钥】为什么会——照您说的，离去或者死去？这个‘情节’是怎么发生的？”

“还记得那位小说家吗？”

“……什么？”

“他写了一本关于‘梦’的新小说。”

杜尔米下意识瞪大了睛，他完全呆住了。

“我们帮忙投递到了你船舱的屉里，不过看起来你今天还没来得及看。”莱拉女士的手中凭空浮现几张稿纸，“那么，现在就来看看吧。”

第814章 只在梦里

“我似乎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奇怪的是，尽梦中的一切都支离破碎，但我竟然记得清清楚楚。

“如您所知，我是一个小说家，我不想错过生活之中的任何一个灵。所以我赶将这些梦境的碎片记录了下来。

“第一个梦……嗯，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似乎是关于一位贵妇与一名匠的故事。我怀疑可能是因为我最近阅读了不少古老的质朴的童话，所以才梦到了这样的画面。那些故事总是掺杂着一原始的直白的冲击力。

“孀居在家的贵妇、别有用心的匠、一波又一波的候选者、还有，最后那个血腥又人意料的结局！（我还是不在这里诉说结局了，但是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结局的。）

“我觉得我应该将这个故事扩写来，天哪，这竟然是我的一个梦吗？

“第二个梦……我翻了个，从那位艳的贵妇怀里跌了去，跌了一场噩梦。有什么东西在看我。您知吗，我一直觉得窗很像是房的睛。所以，确实有很多东西在看我、在看你。

“难我最近的神状态已经癫狂到了这程度吗？是的，我确实觉得一切都相当……难以言喻。整个世界都摇摇晃晃，不是天崩地裂的那，而是模糊的、像是一片影影绰绰的树冠的影。

“第三个梦……这次是一个梦中梦。梦中梦中梦。我梦到了关于地下的藏宝图、地下的金、怀的妻，还有‘我’。我的意思是，‘我’是丈夫，也是孩，还是那个发了疯的要从星球的一侧挖掘到另外一侧的淘金客。

“难我的贫穷已经侵了我的梦境？好吧，生活的压力总是让人难以接受。我一直在思考接下来该写一个怎样的故事，灵总是很多，但落笔总是贫瘠。一个两个三个故事，一个两个三个梦。

“那些梦境就像是真的一样。但是我分不清那究竟是我‘真的’写了一个故事，还是世界上‘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说不好，也可能是我在梦中窥见了世上的某些故事。也可能这就是这个世界！是一个故事、是一场梦。

“第四个梦……您看，度总是很快。我就像是清空垃圾一样，将这些梦挨个垃圾桶。第四个梦关于一个疯狂的贵族小，在忧郁无聊的生活之中，她竟然幻想自己与海下的邪神换了灵魂与。

“她多半是疯了，我也疯了。因为我竟然听见了海动的声响，甚至想见了天光落在海面的样。我确实计划海旅行，也确实对这场旅程抱有着轻微的恐惧，因为——海！您应该也明白吧，没人知海究竟藏着什么。

“所以，或许那位贵族小是对的。或许海之下真的有一位邪神。而我们所有人都是错的，因为我们生活在陆地之上，我们拿自己的脑袋去想象整个世界、整片海洋、整个宇宙。绝对会是大错特错的！

“但这个梦断了。我没能梦见结局。结局会是什么？是那位变成了邪神的贵族小吞吃了整座城池吗？哦，我觉得这样的结局太无趣了、太平庸了，就好像看见新生就看见了死亡一样的注定。

“或许不是这位贵族小死去了，而是那位邪神获得了一次新生。这个念还不错。但我不知这是否能写成一片小说。您知的，灵本绝对是有趣的，但故事不能仅仅依靠一个灵。

“然后是第五个梦……我这一晚上竟然了这么多的梦吗？但是我还记得很清楚，每一场梦的每一个画面，我都记忆犹新、印象刻。或许这不是一个晚上，而是无数个晚上的堆砌，但我的脑只是告诉我这是一个晚上……

“可是，时间久了，我竟然有分不清……我究竟是在梦，还是坐在桌前伏案书写……

“柳波德太太。第五个梦。柳波德先生与柳波德小，还有，柳波德小镇。我还记得这个故事是怎么样的，经历过战争、饥荒、洪的小镇，失去了丈夫与女儿的疯了的寡妇，还有，无知的异乡人。

“您知吗，最关键的就是最后那个异乡人。因为人们必须在一无所知的时候知晓真相，这样才足够有冲击力。我一直想写一本推理小说，写一个侦探和无数离奇的案件。但愿我的梦会给我带来灵。

“可是柳波德太太已经死了。我有些分不清她究竟死了还是没有死。她的影好像仍旧穿梭在我的脑之中，一个偏激、暴躁、枯瘦的女人。还有她丈夫与她女儿的窃窃私语……死后的呓语……

“哦！第六个梦就是关于一名侦探。一个红睛的侦探。其实我觉得绿睛也不错，或许我该改成绿睛？因为红睛总是让人联想到邪恶、暴戾、沉，更像是个坏人。绿睛听起来更加生机。

“关于这位侦探的梦境十分长，我记得其中有一场连环杀人案。但是现如今的连环杀人案……现实里没听说过，小说里却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我依稀记得梦中的那场连环杀人案就像是一次编织。

“最后一个节要扣在第一个节上。是的，就是这样，这个案是一个连环的、连锁的绳扣。我认为这个结构相当有意思。但也或许没什么新意。不论怎么样，这是我的大脑给我的一个题，是关于侦探的梦。

“还有第七个梦。这个梦模模糊糊的，就好像不是我的梦一样。但我同样记得。那是一本日记，第一人称。您知第一人称的特殊之吗？‘我’，当然，我现在也是在用‘我’与您，这不是什么稀罕事。

“总之，那本日记是关于一个时间循环的、风雪之中的孤城的故事。一个孩童的日记本，就好像这件事情真的发生过一样。或许确实发生过吧，比如我在报纸上看到了关于暴风雪的新闻，然后夜里我就了这场梦。

“您知吗，其实我也来自北方的城市，所以我曾经也经历过可怖的风雪。当大雪掩埋了我的城池的时候，我想时间或许就是静止的，是松散的雪为我们抵挡了光的逝。

“可惜那只是一场梦！可惜，醒来之后，我仍旧在这里给您写信，希望您能瞧瞧这七个梦。

“童话、睛、宝藏、邪神、死亡、侦探、日记。刚巧就是七个梦。我一直认为‘七’是一个神奇的数字，也可能人类就是跟‘七’过不去了呢？

“窗外仍是凌晨时分，很重、夜尚未褪去。我打算回到床上，回到我温的被窝里，继续我的第八个梦。

“又或者，这封信就是我的第八个梦。真正的我说不定仍旧在呼呼大睡，只是在梦里给您写了一封信。又或者，我相信，哪怕在梦里，这封信也能寄送到您的手中，不，您的梦里。第八个梦，第八个故事。

“有时候我想，或许八个梦就可以概括整个世界。不，七个。但有时候我又想，这不过是概括了我的世界，我贫瘠而庸俗的世界。您看，即便在梦里，我也会梦见黄金。

“或许我也是一个故事，我在梦中梦见了我自己的故事。又或者这封信也是这本小说的一分，谁知呢……唉，可能总是很多，我不想继续这样无限地发散下去。要是您听见我这些唠唠叨叨，恐怕会觉得无聊吧！

“不知这封信什么时候才能送到您的手中，又或者明天我会忘了将它寄去，又或者这封信丢在半路上。邮差一直不怎么靠谱，总不能指望他们像护自己的件那样护我们的。

“……对了，我想我应该补充最后一件事情：或许这本小说就要完结了，我曾经跟您说过几不同的结局，但您一直没有回信告诉我哪一个最好。难您也觉得无法抉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