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漆黑的烧焦了一样的碎块。他想那是尸首，也是薪柴。而这可能让他觉得有反胃。他不想知这些碎块属于谁。

莱拉女士走了过来，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拥抱了一下杜尔米。

“……谢谢您。”杜尔米低声说。

埃默森觉得浑不自在：他为什么要看一个货真价实的神安一个绝对不是凡人的凡人？到底谁才是人啊？

“那么，可以告诉我了吗？”杜尔米又问，“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昨天？”穆尔突然说，他趾气昂地反驳，“不，不不不，你完全误会了，本不是昨天！也不是前天！嘻嘻，发生了完全在你预料之外的事情！”

杜尔米皱了皱眉，问：“时间过去了多久？”

神的目光游移着。最后，那位代表了时光的神明回答：“二十年。”

“二十年？！”杜尔米大吃一惊，“为什么？而且……”他突然看了看埃默森，“您为什么又突然同意我来到神序之树了？发生了什么？”

“跟我来吧。”莱拉女士温柔地说，“杜尔米，我们行了一场持续二十年的会议，而这就是最终的结果。”

杜尔米突然觉得有目不暇接了。他确实觉得新旧时代接的时候，自己似乎在帷幕背后待了太久太久，但他没想到是二十年。照这么说，他现在已经……天哪，他已经四十岁了！

好吧，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不算光的光”。钟表走动，但人们的生活并未走动。

其余神都慢慢离开了。

杜尔米愣愣地走到了莱拉女士边，然后突然想起“群星也熄灭”的事情，可他刚一转想寻找门萨，莱拉女士就说：“别担心，我会解释一切的。”

这话让杜尔米松了一气。莱拉女士的“解释”，恐怕是所有神之中最靠谱的那一个了。

莱拉女士带着杜尔米，穿过了梦境的坟场、树的枝条。他们穿过林所掩盖的枯草、枝叶所遮蔽的空无一人的树屋。杜尔米喃喃说：“神序之树……是不是变得荒芜了？”

“是的。”莱拉女士说，“因为时间过去了二十年，情况更加糟糕了。”

“……那为什么你们要拖延这二十年的时间？”

“不是我们拖延。”莱拉女士轻轻叹了一气，“而是……”

她的脚步停住了，前方就是灵魂之乡与梦境之乡的接之地，一座断桥。杜尔米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周围已经变得如此暗。在这样比漆黑更漆黑的晦暗的地方，似乎连黑暗本都变成了一光。

杜尔米眨眨睛，好奇心又一次死不悔改地冒了来。他试探着问：“这里是……【梦钥】沉眠的地方？”

“是的。”

“那么……【梦钥】去哪儿了？”

在新的时代来临之前，【梦钥】苏醒带来的漆黑的裂，仍旧在阿尔弗雷德治世的利文斯通蔓延。可是如今，这片栖息地安安静静、空无一人。

断桥之上，惟余寂静。

“这就是我们在神序之树上发现的第一个问题。”莱拉女士轻声说，“【梦钥】离开了。”

第813章 我也要去

不知为何，站在这里，让杜尔米想起了波尔普恩的大雨。

然后他才想起来，他曾经也与莱拉女士并肩望向神序之树、梦境之乡。雨落在他们耳畔。而那一次，他们聆听了多克希尔的预言。

这时空错位的觉，让他产生了一丝恍惚。他意识到，命运永远是遥相呼应的、前有因后有果的。

“让我猜猜……”杜尔米喃喃说，“【梦钥】去了世界尽？”

莱拉女士微怔，不禁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也要去。”杜尔米耸了耸肩，很潇洒很随意地给了回答，“我觉得我迟早能碰到这世上的所有神，对吧？所以我猜测祂去了世界尽。”

莱拉女士笑了起来，她的笑容依旧是温柔和煦的、但永远是遥远的飘忽的，像是雨中的空气。她说：“或许你猜对了，杜尔米。也或许你错了。我也不知。”

“……你们没找到【梦钥】？”

“很遗憾，没有。”

杜尔米嘴角了：“那你们开了二十年的会，了什么？”

“神的落幕。”

杜尔米怔了一下。

“或许【梦钥】并不是离开了，而是死去了。”莱拉女士娓娓来，语气相当平淡，“很久以前，【太】曾经说，祂会成为第一个落幕的神，但是我们对于这个问题的看法略有分歧，所以就搁置了这件事情。

“后来，【帝皇】成了第一个陨落的神。安德烈·法涅斯了他的决定，而谁也无法阻止他。又或者，他确实在三百多年前法涅斯王朝覆灭的时候，就已经一同覆灭了。

“【帝皇】的陨落并没有带来太严重的问题，人们已经习惯了没有法涅斯王朝、没有安德烈·法涅斯的日。层域动了片刻，然后安宁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太】。”

这个问题就是杜尔米最关心的问题：“【太】究竟了什么事？”

莱拉女士的目光仍旧望着那座断桥。杜尔米心想，【门扉】就隐藏在桥上的某一个地方。

“在提及过去两天发生的事情之前，我首先得告诉你一个前提。”莱拉女士沉着说，“考虑到你与神秘学之间的……距离。”

杜尔米：“……”

他觉得莱拉女士应该是想说“鸿沟”。

莱拉女士说：“杜尔米，你应该知，四、五、六、七，每一个数字都有其意义。”

那恒初的四神、那永望的五神、那终末的六皇、那常正的七神。

以及，那世界的两端。

“是的。”杜尔米想了想，有好奇地问，“这么说来，【太】与【帝皇】先行离去，是因为那永望的五神暂时还不能事？”

“没错。越早的神，其层域、其界碑，就越是象征着这个世界的基石与本质。”

杜尔米能够理解这一。

譬如【死昼】就绝对不能事，因为祂一旦事，这世上所有故去的生灵就可能发生一场暴。

【海镜】也是一样，且不说【墟】之中藏了多少污垢与废墟，单纯就森罗海来说，海洋的变动会影响过往船只，也会影响沿海城市，更有可能造成整个世界的气候变化。这也是绝对不能事的一位神。

【星群】作为群星的意义可能并不那么重要，但是这位神以神秘学压制了【隐秘】的扩张，让人们以一可控的、可接受的思维方式去理解与接神秘侧，这才是祂最大的贡献。

其实【时历】最好也别事，但因为这位神明自己将时光与历史搞得一团糟，所以祂不事好像也无所谓了。即便祂自己相安无事，时光与历史也早就事了。

至于【梦钥】，这位神一直在灵魂之乡与梦境之乡压制着【世界】的秘密，掩盖了最初与最终的真相。祂的苏醒、动摇、离去，都有可能对世界造成不可估量的意义。

相比之下，【太】与【帝皇】作为人神，其重要就没有那么了。

甚至可以说，对于人类来说，【太】没有太重要、【帝皇】也没有如今的国王重要。

那永望的五神是更古老、更本质的神明。而那常正的七神是后来的神，甚至掺杂了一些人类的影响与涉。

时光、海洋、梦境、星辰、死亡。这五样东西伴随人类的光，恐怕比光本更加古老。因为【时历】的诞生已经是后来的事情了。

如此一来，杜尔米也很能理解，那恒初的四神的沉眠或陨落，究竟给这个世界带去了多大的伤害与动。难怪外域之中世界总是一片废墟。

可能没有到人类的断手断脚那么严重，但至少也是重要的脏现了问题。

想到这里，杜尔米就不由得想起了关于“谢兰与雾兰是世界的双肺”的说法，现在看来，这描述甚至恰如其分。

总之，【太】与【帝皇】的接连离去，甚至不能说让人到意外。是因为这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真的发生了，所以人们才会到震惊。

“希亚看到了她的女儿。”

“我听说了。”

“但是，”莱拉女士又说，“祂选择了一条更错误、更偏激的路。”

这也是整件事情之中让杜尔米最不能理解的一分：“祂为什么要熄灭太？祂难真的要迫逐光女士牺牲自己，然后从灰烬之中寻找祂女儿的碎片吗？”

莱拉女士那双蓝紫的睛变得更加哀伤了。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哀伤就成为了这位收藏家的底。

莱拉女士问：“我们很难确定……只不过，我也可以提另外一猜想。杜尔米，如果是你，当你经历了千万年的寻觅，却在某一个漫不经心的时刻突然发现了自己要寻找的人……你会怎么？”

“呃，迫不及待地相认和重逢？”

他可真是一个好孩、一个好人，一个坦坦的、从不心虚的正直的人。

“希亚选择了逃避。”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