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瞪着杜尔米。

明明是他回答了杜尔米的问题，但是杜尔米竟然还笑话他！最最最坏的小杜尔米！

“很兴见到你，穆尔。”杜尔米真心实意地这么说，“我真心这么想。因为见到你比见到其余神好多了。”

虽然穆尔总是疯疯癫癫的，但穆尔也比较好忽悠和糊……他的意思是，比较笨。

杜尔米觉得自己不太可能从埃默森或者莱拉女士那里话，但是在穆尔这里应该比较简单。而且，他觉得穆尔也迫不及待想跟他讲讲发生了什么事。

杜尔米就问：“你们不是去查看神序之树的情况了吗？结果如何？”他指了指天上，“……难这就是结果？”

穆尔哼了一声，姑且算是没有跟杜尔米计较刚刚的事情。他说：“那群神还在吵架，还没决定一个最终的方案，而我只是偷偷溜来跟你报信——杜，我亲的杜，你可不能卖我！”

“当然。”杜尔米笃定地回答。不过他觉得【星群】已经知了。

看看这夜、这夜幕，还有这熄灭的群星吧。杜尔米认为，【太】的变故之中，可能也有【星群】的参与。

穆尔浑然不觉，他笑嘻嘻地说：“好啊。那么，就让我来告诉你发生了什么吧：希亚找到了她的女儿。”

“什么？”

杜尔米真的愣了一下，因为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可能。

“猜猜看吧，杜尔米！”穆尔的睛定定地看着他，“【太】的女儿，是谁？”

第809章 回到人间

凯瑟琳·贝休恩正在联络太教廷。

在世界陷一片漆黑的时刻，正神教会也各有各的手段为凡人带来火光。当然，凡俗世界的国度也了力，只不过现在显然是神秘侧带来的问题，所以人们也更加信赖正神教会的手段。

……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最初也的确是神秘侧为他们带来的太，不是吗？

森罗协会亮了海边的灯塔、太教廷便为城市的每家每送去了提灯。

而凯瑟琳从太教廷那边得到的回答是，【太】彻底与人们失去了联络，谁也联系不到他们的神明。值得一提的是，直到这个时候，太教廷才终于发觉了包斯维尔，也就是他们的执刑官首领，已经死去了。

这听起来很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因为从时间上说，包斯维尔似乎已经死去了一年，他是在300年为【白日梦】先生所杀，太教廷却一直都没发现；然而实际情况是——他死在不久之前。

错的光让凯瑟琳有些目眩。在黑暗中待得越久，这觉就越是重。

太骑士永远需要注意夜晚。

这并非是因为他们在夜晚就一定脆弱或是弱小，而是因为他们的力量来自于【太】。这来源让他们必须成为日光之下的儿、必须沐浴在太的照拂之中。

倘若太骑士失去了太……

没人知会怎么样。

而这其实也不一定是坏的结果。因为说到底，太骑士终究是人、是凡人。

凡人的特让他们还能拥有真理侧作为栖之地。

不过，倘若不是凡人呢？

“……逐光女士，您看起来不太舒服。”

劳特·霍索恩来到了凯瑟琳这边。他原本是过来询问消息的，可是凯瑟琳苍白的脸让他吓了一。他下意识看了看漆黑的天空，为这古怪的时刻到无可奈何。

他意识到，凡人的力量是如此的渺小，以至于在神秘侧的变面前，他们只能燃小小的火柴，甚至无法照亮自己。

“没什么。”凯瑟琳的语气仍旧沉静、平稳、清晰，她温和地回答，“不必担心我，这只是太骑士特殊的质带来的小问题而已。”

劳特地望了凯瑟琳一。时至今日，这位女士仍旧承认自己是太骑士吗？

……不，太骑士只是一份。

凯瑟琳当然可以承认自己仍旧是太骑士。就在不远的那座城市之中，她曾经亲手杀死朱厄尔·伯里，那是她在另外一个治世的前辈与养母一般的存在。

份、境遇、故事、命运，或许在真理侧与神秘侧的错之下，一切都有可能变得不同。但凯瑟琳仍旧是凯瑟琳。

她承认自己仍是为了逐光而来。

只是那份光彩不再属于太教廷、不再属于神明与信仰；而属于她自己。

海沃德·诺伊斯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语气戏谑地说：“咱们三个在船上无所事事的时候，【无人知晓】女士恐怕都已经奔波了一整个谢兰与雾兰了。真不知【白日梦】先生去波尔普恩什么了。”

劳特下意识看了一自己的怀表。

如今是下午两四十五分。但是海沃德用了属于夜晚的那语气，他称呼杜尔米为【白日梦】先生。

这就是漆黑的世界为人们带来的另外一个问题了：钟表计时法开始失效了。

人们分不清白昼与夜晚，自然也不知什么时候应该表现什么样。比如说，在白天至少表现得像个活人？等到了夜晚，哪怕在床上说梦话，人们也不会责怪他是个疯的。

“我刚刚联系了导师……我是说，西莉亚女士。”

海沃德意外地看了劳特一，他，说：“哦，看来你那位前导师的命运就此注定了。他真不应该在西岛杀了杜尔米的，不是吗？杀戮只是一瞬，但是罪责会永远追随着他。”

劳特却说：“我的看法是，这是一个完整的命运链条：他在奥尔德斯治世的西岛杀了杜尔米，然后他在阿尔弗雷德治世的利文斯通迎接了死亡的审判，因此他在新的时代不再拥有一席之地。这是一个顺理成章、有理有据的故事。”

“真理侧的结局、神秘侧的缘由？”海沃德懒洋洋地说，“我觉得不赖，伙计，起码咱们了解真相，而不用无知地栖息在世界摇摇晃晃的小船上。”

劳特突然语。他迷茫地想，既然他们知晓奥尔德斯治世、阿尔弗雷德治世、以及新的时代的全故事，那是否意味着……他们也已经不再是凡人了？

当劳特·霍索恩踏上白橡木号的时候，他的确是野心想要前往雾兰晋升的。他想要在神的争夺之中占据一些戏份。最终……他似乎达成了自己的目标，又似乎只是差错。

两位男士将话题扯远了，凯瑟琳尽职尽责地将话题拉了回来：“劳特，西莉亚女士说了什么？”

“她让我问问我认识的那位——这位——法师、脑先生，知不知什么是‘日’。”

海沃德·诺伊斯愣住了一秒钟，然后他突然咒骂了一声，用了那非常鄙、不顾颜面的语气。然后他的脸骤然沉了下来，他像是个囚犯一样来回转悠，就好像在等待死刑的那一刻。

即便太熄灭的时刻，也没见他如此焦躁。

“……怎么了？日是什么？”凯瑟琳都有意外，因为她更熟悉海沃德散漫颓废的模样。

“很好，请让我来给你们解释。我很庆幸【白日梦】先生不在这里，否则我得多费上无数才能给他空空如也的大脑里上一些新的稻草。而您两位，就不必了，因为我相信你们对神秘学还是有着最基础的了解的。”

哦，可怜的脑先生，他已经焦虑到要隔空取笑杜尔米的无知了。所以他是该庆幸【白日梦】先生不在这里。

劳特与凯瑟琳对视了一。

海沃德继续说：“是这样的，两位，天上的星星是会转动的，你们知吗？他们的位置会发生变换、变化、改换。”

他将星星们形容为“他们”，这是个误，还是正确的，还是他故意这么说的？还是说这确实是个误，因为星星们确实是他们，但他不应该在这时候这么说。他应该为他们遮掩一二的。

但海沃德不了那么多了，他继续说：“所以，偶尔，有的时候，两颗甚至三颗星星的轨迹连成了一条直线。而倘若我们刚巧就在这条直线的最前面，那么我们望见的这些星星就会与彼此重叠，或者说前面的遮蔽了后面的。

“一些法师喜戏谑地称之为‘星’，意思是星星把星星吃了。但我们都知事情不是这样的，只是他们的轨迹刚好叠加在了一块。这是一自然的、合情合理的天文现象。”

“……所以？”劳特有些摸不着脑，“你的意思是，现在我们就遭遇了一场日，是星星挡住了太……？”

“问题是‘日’从来没有发生过！”海沃德几近暴怒地说，“你们明白了吗？意思是我们要哄骗那些凡人，让他们以为这是一场日！一次正常的合理的天文现象！”

劳特明白了，但是他仍旧不明白海沃德的愤怒来自何方。

……直到他突然想起，在治世结束之前，海沃德·诺伊斯曾经郑重地与他的父母告别。那似乎是一次普普通通的告别，只是为了参加太教廷的庆典。

而那也是一次诀别。因为海沃德的父母将在格拉德饥荒之中死去，而海沃德将会活下来。

“……我明白了。”

凯瑟琳接过话，沉静地给了一个总结。

“我们有现成的理由与理论可以安抚恐慌的民众，让他们认为世界并没有发生什么灾难，只是经历了一次神奇的、罕见的天文现象。唯一的问题是：我们需要在明日清晨，让太再度升起——可是太在哪儿？”

他们面面相觑。

海沃德·诺伊斯的语气一回变得如此沉与压抑，几乎都不像是他了：“我必须提醒您，女士，这一次我不会睁睁看着人们投火光之中了。”

曾经他还太过年幼，也不明白格拉德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用了一生的时间去追逐真相、追逐一座空城。他在奥尔德斯治世迎来一次终结、在阿尔弗雷德治世迎来一次谎言。

在阿尔弗雷德治世结束之前，杜尔米曾经找到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