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是……倘若【白日梦】是唯一的新神，那么旧的神该如何退场？

“就从我开始。”【太】平静地抬起睛，眸中仍旧燃烧着死者的余烬，“如何？”

短暂的沉默。

“……不行，绝对不行！风险太大了！”莱拉女士语气激烈地反对，“火光维系着这个世界最后的生机，我们不能一上来就大动戈，我绝对不同意！”

【时历】的目光闪烁着兴味与贪婪：“那么，就是让世界回到最初？不曾被火光照亮的黑暗……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想法，我赞同。”

“会死很多人——”【死昼】不兴地嘟哝，“就没人考虑我的受吗？”

所有神都忽略了祂的话。不过好消息是，祂们给祂记了一票。

埃默森说：“可以尝试。如今的太不可能永远存续下去，即便没有【白日梦】，【太】也注定退场。”

两位人神的目光错、定格，看到了对方中相同的思绪：既然要将世界还给真理侧，那么就得彻底一。或许这个世界也可以属于蚂蚁、属于树叶或者镜，但他们是人的神。

因此，他们将决地、将世界还给人。

【太】与【帝皇】，无论祂们谁先陨落，都将会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那永望的五神还没意识到两位人神的小心思。又或者，天生的神本不在乎。

最后两票，是【海镜】与【星群】。

“赞成。”【星群】说，甚至没顾得上神秘主义的措辞。哦，当然，没有任何一位神惊讶于祂的选择，因为【太】曾经也是祂的副神，所以祂当然会赞成【太】如今的熄灭。

这样一来，【太】、【时历】、埃默森、【星群】赞成，莱拉女士、【死昼】反对。

四比二。即便【海镜】没发表意见，但局面也已经是多数通过。不过这并不是正经意义上的投票，每一位神的意见都很重要，因此，祂们最终还是望向了【海镜】。

【海镜】看着这些神，最后说：“我讨厌一边倒的局面，我喜平票。”

“很好，所以你反对，四比三。”埃默森说，“但是我们只有七个神，你从哪儿掏第八个神过来跟你凑平票？”

【海镜】举起手，指向了那本放置在圆桌正中心的书籍。那是三百年前的【时历】发现的、杜尔米·奈特的诞生时刻。后来神明便将这条故事线放在祂们的中间，为了终将抵达却也无比脆弱的命运。

【海镜】说：“第八位神、也是最后一位神。”

突然一瞬间，神明们意识到，那就是决定命运的时刻了。

“我将我的那一票也给这个名叫杜尔米·奈特的孩。他将拥有两票。”【海镜】庄严而肃穆地说，“我将给予他——杀死神明的权力。”

第808章 严丝合

人们的目光在摇曳的火光之中游移不定。

“……【白日梦】先生。”突然地，伊文思·奈特的声音在杜尔米耳边响起了。他是来确认一件事情的。

“我正在波尔普恩的森罗协会，我打算亮海边的灯塔……您现在还在波尔普恩吗？”

杜尔米眨了眨睛：“我在港，就在白橡木号上。顺带一提，您真是太客气了，堂兄，您这么客气简直让我起疙瘩了。”

伊文思：“……”

很好，果然还是那个杜尔米。

他默不作声地翻了一个白，然后说：“杜尔米，现在情况不明，我们都很想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好的、好的，当然，我也很想知。”

伊文思：“……”

他是在委婉地促杜尔米快去寻找真相！但他总不能真的如此“指使”他的领主、这位面者吧？唉，算了，下次还是跟杜尔米直说吧。

随后伊文思就不说话了。黑暗之中，一阵莫名的声响过后，灯塔亮了起来。

刺目的灯火让人们下意识眯了眯睛。海边的灯塔向来是森罗协会负责理的，主要是为了给森罗海上的船只照亮方向、指引路线，通常仅有沿海或沿江的港城市，以及海上的岛屿，会拥有这样古老的灯塔。

就是在灯塔亮起来的一瞬间，杜尔米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最初之火】就沉眠在这些灯塔的火光之中，静默地为人们照亮回家的路。

【太】的熄灭、【最初之火】的亮起，似乎意味着世界回到了一个更加古老也更加粝的时代。

……这就是那些神明将世界还给真理侧的法吗？人们需要自寻路了？

杜尔米地了一气，开始联络自己的领民。

好消息是，他的领民遍布世界各地，并且全都掌握着一定程度上的话语权，众志成城、万众一心，他们确实可以控制住现在的局面；坏消息是，黑暗依旧让普通人到恐慌，不可避免。

在联络的过程中，杜尔米也简单回顾了治世更迭带来的变化。只是整的情况，没有关注细节。

如今是奥尔德斯治世的第三百零一年。不过，如今人们也更习惯另外一个说法：探索狂时代的第三百零一年。

人们将波尔普恩船长抵达雾兰的那一年，看作是新的历法的第一年。因此，如今人们更常使用301年这措辞，而很少在301年之前冠以奥尔德斯治世的前提。

如今，人们已经完全习惯了历史的坦、平静、顺而下。并且，人们也已经知晓了法涅斯王朝的诞生与覆灭，那一百零二年的光。

至于更早之前的历史，普通人确实一无所知，不过这也很正常。难人们就一定要对几千年前的历史了如指掌吗？

稍有见地的人会说，哦，那似乎是一段疯狂的战年代。混的战争摧毁了许多历史记录，令人遗憾。

再往前，那些古老族在荒原之上行的故事，就更像是神话传说，而非真实历史了。

整而言，世界更倾向于奥尔德斯治世的故事，而非阿尔弗雷德治世的故事。比如说多克希尔神殿，还有格拉德，就没能在新的时代留存下来。

不过，如今人们对于神秘侧的态度，比起奥尔德斯治世的讳莫如，还是更接近阿尔弗雷德治世的坦坦。当然，只是接近，还是没有那么张扬的。

人们只是知神明与神明的信徒拥有着特殊的力量，政务署负责理那些神秘事件。平常的时候，人们也很少接神秘侧与神秘侧的消息。

力量被限定在了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区域之内。

这是一个好消息。这让人们在面临骤然漆黑的世界的时刻，没有那么慌张与绝望。他们会认为，一定是神秘侧的错。

至于杜尔米自己的故事……

他略地翻阅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发现事情比他想象得更加……有趣。

奈廷格尔还在。父母也是在他十五岁那年过世。依旧是本杰明·诺普带着艾米·诺普远而来，抚养杜尔米直至成年。

但这一次，本杰明叔叔并没有定居奈廷格尔，而是带着杜尔米前往了利文斯通，并且救下了朱利安·邓莫尔。

也就是说，现在的朱利安·邓莫尔船长是货真价实的老船长，不是阿切尔·英尼斯伪装的……怪不得杜尔米刚刚觉船长有哪里怪怪的，原来不是怪，而是真的。

奥古斯王国并未迁都，都城依旧是克里斯琴，但是利文斯通也依旧是繁荣的港城市。杜尔米在这里生活了三年，远离了奈廷格尔这个伤心地，至少表面上确实长成了一个活泼开朗的年轻人。

十八岁那年，他向本杰明叔叔提，乘船前往雾兰。

这一次本杰明甚至相当开明地直接同意了——因为朱利安·邓莫尔还活着，白橡木号是绝对可靠的选择。

接下来的故事就承袭了奥尔德斯治世的故事线：罗伊岛、埃洛特岛、中轴、西岛、波尔普恩……跨越森罗海、抵达雾兰，【白日梦】先生接住了坠落的城池，【时历】为此敲响了【盛大钟声】。

然而，与此同时，幽灵船的影也遁了谢兰的土地之中。

事实上，在奥尔德斯治世，直至白橡木号抵达波尔普恩的时刻，【白日梦】先生的存在才真正堂而皇之地了所有人的视野、为众人所知。

而在此之前，特别是在白橡木号行驶在森罗海的那接近一年的时光之中，【白日梦】先生的相关消息只是隐隐绰绰地传在神秘侧。

譬如【群星会幕】、譬如赫米什王朝的覆灭。

这就给了……呃，故事？命运？新的时代？总之就是天上一切负责整理舞台的神明——一次可趁之机。

也就是，当杜尔米·奈特乘着白橡木号一路向东，跨越森罗海并且最终抵达波尔普恩的同时，【白日梦】先生乘着幽灵船一路向西，横跨了整个谢兰，并且最终折向北面、绕了个圈返回利文斯通。

【白日梦】先生的这段旅程发生在300年，也就是杜尔米仍旧在海上奔波的时刻；而波尔普恩反而成了301年的事。

要是那座悬崖岩石之城果真拥有自我意识的话，那它恐怕该委屈地哭来了：明明是它先来的！

明明是它最先迎来了【白日梦】先生的大驾光临与【盛大钟声】、明明是它最先拥有了【白日梦】先生的庇佑与恩赐，可是阿尔弗雷德治世的旅途与故事，却生生抢了一个更靠前的位置，反而把它挤到了最后面！

难时光与历史不曾拥有先来后到的德吗？！

利厄斯拍拍波尔普恩，大大方方地说：哎呀没事的，你看我也是后来才成为【白日梦】先生的领民呢！

神秘侧的先来后到，又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