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死了，而当代的逐光骑士——我指的是奥尔德斯治世的那一位，已经太过苍老。

“因此，太教廷如今真正意义上的逐光骑士，就是我。我承接了这份力量，也应该承担起相应的责任。或许你们也听说过逐光骑士的相关传闻，在必要时刻，我确实可以……‘化光明’。”

事实上，作为白橡木号的一员，他们甚至亲见证过。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白橡木号刚刚踏上旅程，他们陷了白雾的包围之中，凯瑟琳便以一盏提灯的火光、引领他们回到了凡俗世界。

不过那一次是为了驱散森罗海上的迷雾。而这一次，将会是整个世界的黑暗。

她将再一次引领人们，回到人间。

“什么？什么？”可怜的时钟先生诚惶诚恐地说，“您真的这么认为吗？天啊，我是不是不应该传达导师的话……”

“……我诚心建议您等杜尔米回来再决定。”海沃德说，“他会生气的。”

凯瑟琳了，无奈地说：“是的，他会生气的。所以……”

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突然打断了凯瑟琳的话。然后有人突然推门走了来，是杜尔米。

他幽绿的眸之中盛满了惊愕、焦急、哀伤、困惑。他望着凯瑟琳、海沃德、劳特三人，却并没有因为此地凝重的气氛而到意外。

“……果然是这样。”他喃喃说。

第810章 烛火摇曳

船舱里，只有一盏烛火摇曳。

人们不知这片黑暗将会持续多久，因此他们仅有的这些火源需要省着用。仅仅半日，人们的睛就已经习惯了昏暗的环境，微弱的光源就能让他们看清楚路与了。

这时候，他们说不定会产生一错觉，以为先前熊熊燃烧的太甚至有些浪费。

经历过阿尔弗雷德治世北地风波的人们，大概会立刻到前的窘境十分熟悉。火光既能带来温，也能带来光明。

不过好消息是，至少气候——暂时——还是正常的。

但是他们依旧无法阅读、无法学习与工作、无法完成那些本可以在白日之中完成的事情。整个世界似乎都停滞了，直到这个时刻，人们才明白太的意义。

整个人类文明，就建立在太的照耀之下。

不过那些真正了解古老历史的人们，反而会言又止。因为太，或者说【太】的诞生，并没有人们想象中那么古老。最初之人是靠着最初之火生存的。

当然了，从源来看，“火光”确实是人类文明的基石。

杜尔米来的时候，带了一盏蜡烛。他看屋里有一盏灯，就灭了蜡烛，关了门，安静地走了过来。

与此同时，一只黑鸦也落在了窗沿，走了来，然后变作黑发黑裙、黑纱覆面的女士。在太熄灭的时候，神秘侧的黑暗已经笼罩了整个世界，【无人知晓】女士也可以随意现了。

“很好，齐聚一堂。”杜尔米最终打破了那寂静，“来分享一下手的情报吧。”

劳特看了安静的海沃德与凯瑟琳一，迟疑片刻，还是将西莉亚女士提及的“日”的消息说了来。不过他没有说脑先生与逐光女士的争吵。

【无人知晓】女士接着说：“我去了一趟谢兰。”

杜尔米为黑鸦的飞行能力而肃然起敬。

“凡俗的国度姑且还算太平。不过一些城市之中，传起了一个古老的传说。”

“什么？”

“最初之人窃火的故事。”

杜尔米愣了一下，然后恼火地说：“教团竟然还没死心吗？他们还想将这个时代带回他们那个时候？”

“【白日梦】先生，我得承认您的担心是对的。”【无人知晓】女士巧妙地奉承了一句，“但还有一可能是，这说法其实是对的，因为【太】也是最初之人的一员，而祂也确实窃夺了初火的光辉。”

杜尔米噎住了。凯瑟琳轻轻叹了一气。

海沃德了疑虑的表情，他问：“所以，这意思是……”

“将这份权柄还给初火，才是解决这片黑暗的唯一办法。”【无人知晓】女士停顿了一下，又补充说，“这就是他们想要达成的目的。”

“还给【最初之火】？”劳特惊疑不定地说，“可是，初火现在在哪儿呢？”

现在他们找不到【太】，难他们就找得到【最初之火】了？

“……我明白了。”杜尔米疼地说，“这是神明的想法。而这确实是一办法：让自然神存续，让人造神消失。”

劳特看了看杜尔米，心里想，【白日梦】先生究竟明白什么了？

不过接着劳特就想起来自己是记录者——太好了，记录一切，哪怕是自己听不懂的、看不懂的，这就是记录者的天职！【记录者】果然是对的，只要他们确实是在记录而非改写。

凯瑟琳了一个总结：“神秘侧的权柄还给初火，但人类仍旧需要一真理侧的太。也就是说，我们依旧需要创造一太。”

海沃德地了一气：“我刚刚已经说了，我不会睁睁看着您燃自己，逐光女士。”

“您无法阻止我。”

“那您也一同焚烧我吧。”海沃德严肃地说，“这本该是我在二十年前就领受的命运，如今只是迟了一些时候。”

船舱陷了短暂的沉寂。

“……各位。”杜尔米突然说，“不想听听我带来了什么消息吗？”

他幽绿的眸划过【无人知晓】女士、劳特，看向海沃德，最终定格在凯瑟琳的上。

“与您有关。”他说，语气几乎是悲伤的。

凯瑟琳微怔，疑惑地说：“我？”

杜尔米了。他沉默了片刻，完全不知从何说起。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是后悔的，因为自己知晓了真相。可是他又非常清楚，真相注定拥有这样的分量、重量，这就是真实。

杜尔米缓缓说：“逐光女士，你是【太】的女儿。”

“……什么？”

船舱里的所有听众都愣住了。

凯瑟琳更是惊愕地说：“这不可能！”她缓了缓情绪，“我有父母，我只是很年幼的时候就去了太教廷！”

“是的，我明白。”杜尔米说，“所以我用的说法是‘逐光女士’。凯瑟琳，我不是说你，我是说一切的逐光骑士，或者来说，您这位‘逐光女士’。”

逐光骑士并不限定别，有记录以来的逐光骑士有男有女。太教廷向来将逐光骑士看作是他们的一“招牌”，一积极、友善、公正、仁慈的正面形象。

一般来说，太教廷会从年轻的骑士之中挑选最合适、最优秀的人选，使其成为逐光骑士。【太】会赐予更多的力量，逐光骑士也会给予更虔诚的信仰。

逐光骑士是【太】的使徒，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因为【太】的路并没有面者（至少明面上没有），所以逐光骑士也是最接近【太】的存在。

毫无疑问，在成为逐光骑士的那一刻，【太】会碰到这名骑士的灵魂。

而凯瑟琳一直都是逐光女士而非逐光骑士，因为她还太年轻了，尽天赋众，但太教廷决定暂缓她的晋升之路。因此，【太】从未碰到凯瑟琳的灵魂。

……很好，到这里，大伙儿应该已经明白了。

【太】，或者说希亚——最初之人希亚，一直在寻找自己死于祭祀之中的女儿。为此，她甚至不惜篡夺【最初之火】的权柄，只为在初火的余烬之中，寻觅哪怕一块碎片。

她的女儿毫无疑问已经葬于大火之中，甚至死无全尸、连灵魂也充作薪柴。

但是，“余烬”依然存在。

任何焚烧的，都不可能完全消失、彻底变作虚无。血的燃烧如此、灵魂的燃烧同样。灵魂焚尽之后的粉末与灰烬，依旧飘在【最初之火】的层域之中，随后，是【太】的层域之中。

而【太】的层域，就是此世的白昼。

也就是说，【太】的女儿的灵魂碎片，可能落在这世上受到太照拂的任何一个生灵的灵魂之中。

那可能只是一缕尘埃、只是一片细碎的细微的灰烬，可能不会给栖之地带来的任何的影响；但倘若运气不好或者运气太好，那可能也会带来一些影响。

而且这情况也不仅仅局限于【太】的女儿。任何葬于【最初之火】与【太】的火光之中的生灵，他们的灵魂碎片都会飘在这个世界上，然后随机选中一个幸运儿。

而【太】正是在寻觅与搜罗自己女儿的灵魂碎片。

祂甚至已经找到了一些。这些碎片共同组成了隐藏于【太】之中的那个漆黑的人影。

但是，还是差太多了，差了太多太多了。这就好像将一张拼图的所有零片洒向大海，然后只找回来七八片，并且已经被海浸、甚至腐蚀了。

【太】也为此到绝望。

不久之前的塔拉纳，希亚向杜尔米了承诺：她将解决太的余烬。同时她也向杜尔米提了一个请求：请他去往世界尽的时候，寻找她的女儿。

这位人神的开诚布公、友好合作，让杜尔米相当程度地松了一气。他非常庆幸并不是所有神都是那样自说自话的。

但是显然，这其中现了一个差池，以至于【太】不声不响地直接熄灭了。

据穆尔的说法，希亚还活着，但【太】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