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阿尔弗雷德治世的区别……那都是无比庞大的话题，庞大到诺斯王国的这个王后都显得无比渺小。

多方博弈、制衡、甚至较劲之下，或许每个人都了力，但也或许每个人的力都导致了南辕北辙的结果。

“谁把那枚怀表放在了案发现场？”杜尔米摸着下，评价说，“这是我现在最想知的问题。”

安东尼奥同样若有所思地说：“是的，您说的对……我应该让政务署员工走访城内的古董商人，毕竟那确实是一只古董怀表……”

“不。”杜尔米愣了一下，“为什么要这么麻烦？您将那枚怀表拿过来就好了，我能看见它所经历的故事——光的指针会记录一切。”

安东尼奥：“……”

这位【白日梦】先生就是这么查案的？！神秘侧力量是这么用的吗？

面对这样怀疑的目光，杜尔米只是停顿了一下，随后就面不改、理直气壮地说：“署长先生，现在是要关，就不要在乎手段的合理了！神秘侧的手段不够合情合理，但的确可以帮我们找到真相，不是吗？”

“……不如您直接白日梦，让凶手掉在我们面前？”

杜尔米沉默了一瞬，心想他还真是用这办法，让利文斯通那个旅馆后巷的连环杀手从天而降的。但那是因为他与那名连环杀手有过集，层域之中早已经留下了线索。

而瓦的这场王后之死，他还真的有些无从下手，只能追踪线索一一查了……呃，让怀表“开讲述”自己的故事，真的算是追踪线索吗？

他心里嘀咕了两句，但还是说：“现在线索还不够。”他反问，“署长先生，哪怕白日梦，至少也得知梦的内容吧？不过，我倒是可以让城里的风去寻觅海娜·莱顿的踪迹……希望她在瓦。”

“风？”

“人们说一句话，就会形成最轻的一阵风，因为那句话会飘人们的耳朵。”杜尔米笑了起来，指了指安东尼奥的耳朵，“如果您这位海娜姑姑就在瓦的话，那么她说过的每一句话，也会成为城内的一缕风。”

安东尼奥以为这也像是白日梦。不，这像是……【白日梦】先生用了其他神的力量？

他心中突兀地一惊，下意识望向那双幽绿的眸。可是那双眸却没有看向他，而是越过他，望向了这座城市。

这是一座庞大的城市，路与陆路共同编织了人们的路。有时候，人们乘着小船门购买生活用品，甚至还比车更快捷、比双更轻盈！

因此，母亲们在睡前给孩童哼唱的歌谣，也要提及海上的大船、河上的小船，还有孩们自己折的纸船。

而纸船晃啊晃，乘着风儿、摇曳在星河之上，最终落一双手。

她碎了那只纸船，声音跌这座灯火通明、河面倒映着星星的城市。她喃喃说：“为了我失去的一切。”

“……哇哦。”

杜尔米眨了眨睛，然后转过，望向安东尼奥。安东尼奥茫然地看着他，不晓得这位【白日梦】先生瞧见了什么、或是听见了什么。

“署长先生。”他说，“您的姑姑好像成为了……相当厉害的大人？”

第744章 走向疯狂

凡人当然不会怀疑自己的命运。

关于命运，他们可能到悲伤、庆幸、懊恼，偶尔甚至会一场白日梦，疑心自己要是了别样的选择，那他们的命运会不会走上另外一条更为灿烂的路。

可是，也就仅此而已了。他们不会到怀疑，不会觉得——他们的命运是假的。

一些占卜师会说，天上的星辰描绘了人们的命运轨迹。天上的星星与地上的人类，双方的命运是相辉映的、遥相呼应的。可是，人们当然也不知——连天上的星星都是假的！

那不过是人类法师践行了【星群】的意志，燃自、化为星火、组成群星、照亮黑夜。星星也不过是人，人也终究会成为星星。

因此，所谓的“群星之下的法师”的真正义——是“法师之上的群星”。

……她曾经过一场梦。

或许是在二十岁那一年吧。那一年，她初茅庐，年轻气盛、端庄也矜傲。

她自恃是这座城里最彩的贵族小，理应成为这个国家最有权势的男人的妻，与他共享这份权柄、这份殊荣。未来的某一天，她的孩也将继承这份荣光，成为这个国家新一任的掌舵人。

梦中，她确实沿着这条路前行。她的命运与她所想的相差无几……不，一模一样。

理所当然的选择、庄重盛大的婚礼、生育和养育、无聊但繁杂的王室礼仪与活动……二十年之后，战争打响了，来自邻国那个比她年轻二十岁的同样骄傲的王女……

醒来后，她略悻悻。命运竟然如此无趣吗？她一个凡人都能完全看透！

于是命运跟她开了一个玩笑。

莫名其妙的假币案、莫名其妙的王后人选、莫名其妙的失败与讥讽——突然一下，她的命运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这下到兴了吗，海娜·莱顿？

她不知自己应不应该到兴。偶尔，她的兄长担忧地看着她那张苍白的面孔，以为那些家族内的指责、城市之中的讥笑、女伴之间的窃窃私语，会让她到羞耻与愤怒。可是，不，兄长，不是那样的！

或许是有那么一些吧。她失败了，她当然到遗憾与不甘。可是，兄长，事情跟你所想的截然不同！

她是为了命运。

她是为了……梦中那截然不同的、清晰可见的人生！

那些年，她始终在验证自己那场梦的可信度。某个贵族老爷什么时候死了、某个贵族小什么时候结婚了、某个街区的下什么时候了问题、某一年的海边突然现了大的风暴……

她一项一项地验证着，耗费了数年的青年华。人们说她不结婚、不面，是因为她愧对家族，也愧对自己。可人们不知她经受了怎样的命运——不，她知晓了命运！

她的面越发苍白，但目光却越发明亮。那是因为恐惧，也是因为亢奋。

王后？凡俗世界的王后，生老病死也不过几十年。可她甚至知晓了未来二十年的故事！

当然、当然，那当然只是二十年，甚至许多故事也发生了变动。但是大上是正确的。她了好几年验证了这正确，又了几年收集一些传说故事、离奇怪谈，因而知晓自己了一个——传说中的——预知梦。

在她的兄长提议她搬到郊外散散心的时候，她迫不及待地答应了。她真是厌烦了城里的贵族规矩，况且她还是个一直不嫁的老姑娘。

这个时候她已经三十岁了，在贵族小之中堪称是离经叛。人们都说她是国王的地下情人……哈哈，随他们去！

等搬到了郊区、等她的兄长不再关照她的生活，她就有更多的机会去探索这个神秘的——神秘侧。

她当然知神秘侧。阿尔弗雷德治世将一切都开诚布公地放在台面上，只不过寻常人不需要接神秘侧，而大分人也不敢接神秘侧。

可是她当然敢这么。况且，她甚至要追究底、研究自己这场预知梦的来历。

她的兄长以为她在周游世界，可她其实是沉浸在神秘侧的奥妙与瑰丽之中。她知晓了【乡】、【塔】，知晓了太教廷与森罗协会的别样面目，也知晓了——记录者与治世者。

原来她是遭遇了另外一个治世的自己的故事。原来在另外一个治世，她的命运是这样的！

因而她讥讽地想，看来如今的这位治世者也并不怎么厉害。这是一个千疮百孔的治世，记忆与故事从那些破碎、裂开的孔里了来、溢了来，以至于凡人都能从梦中窥见自己在另外一个治世的命运！

如此，又过了五年，她大致了解了那常正的七神的力量。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接到了雾兰的故事。

瓦靠海，她当然也时常碰到雾兰的商人、雾兰的货。可她很少了解雾兰的力量。所谓的神殿、先知、世界的呓语……她如饥似渴地钻研着，并且渴盼着——所谓先知。

她也近乎成为了一个先知，不是吗？因为那场预知梦。

因而她同样好奇雾兰的力量，并且好奇那些世界的呓语为什么会让先知成为先知。难说，那些世界的呓语也来自不同的治世，就像她遭遇了另外一个她的未来二十年？

她十分想知这个问题的答案，于是下定了决心。在多方打探并且收集消息之后，她给兄长留了一封信，便踏上了前往雾兰的船只。她当然是从瓦海的。

此时的她已经年近四十，但并没有掌握任何一份真正的神秘侧的力量，连同她知晓的命运也即将走向尾声。

尽年轻时那份令人惊叹的、脱俗的貌仍旧镌刻在她的角眉梢，但过去这些年她疏于护理、不修边幅，以至于她的衰老与落魄也十分明显。

难怪她的兄长以为她伤心绝。她想。可是，世界的奥秘远比王后的宝座更能引她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