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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0-730(5/10)

杜尔米自顾自继续说:“至于雾兰神殿,倘若我确实有办法解决那些亡者的去向,那么神殿也自然解决了自己的困境。当然,谢兰与雾兰的关系是另外一个问题,我觉得我暂时没法手这个。”

先生暗自叹息一声,最后还是缓缓说:“【海镜】呢?”

“那面镜或许是个问题,但海洋不算什么大问题。”杜尔米思考了一下,又说,“至于森罗协会和【墟】……我承认我之前忽略了这两个组织的存在,特别是他们在某些事情上发挥的作用。但现在也还来得及。”

先生陷了长久的沉默。

“……您怎么不说话了?”杜尔米心里还是有儿慌张的,毕竟他是抱着“跟老师汇报作业”的态度来讲这些话的,难不成他的“作业”要不及格了?

片刻之后,海沃德终于长叹一声。他顺手合上了自己手的书籍,为自己将要到来的工作——还是他自找的——而万分懊恼。

他说:“我想要问您的理办法,可不是这样……”他停顿了一下,“算了,这样说您可能也不能理解。”

杜尔米确实没理解:“脑先生,您说的再儿?”

“这样吧,请您回答一下:遮兰的驻地在哪儿?成员有哪些?盟友和敌人有哪些?接下来对付谁、拉拢谁?经费从哪儿来?谁来财务?我们要不要采购武?”

杜尔米:“……”

这谁知啊!

第725章 很成问题

杜尔米觉得脑先生问的这个问题……呃,很成问题。

他清了清嗓,一本正经地说:“脑先生,您的说法太过于凡俗世界了,而我们可是神秘侧的组织!”

“神秘侧的组织不需要活动经费?”脑先生反问。

杜尔米想了想太教廷和森罗协会,又想了想政务署与【塔】,最后陷了微妙的沉默。他不得不承认,正神教会也同样扎于凡俗世界。

哪怕是最为神秘的【死昼】的教会,其实也只是人们一叶障目、没发觉真相罢了。雾兰神殿也同样拥有着繁杂的世俗事务,甚至可以说神殿就是雾兰的统治者。

杜尔米这次从利文斯通发、谢兰大陆的漫长旅程,也得到了多方的经费赞助,因此才能支撑他们一行人一路生活与调查的开销。别的不说,太教廷甚至给他们报销了火车票呢!

也不知现在的太教廷有没有后悔给【白日梦】先生报销车费。

现在【白日梦】先生的领民也越来越多,其中不乏在凡俗世界扎厚的微面者。因此,杜尔米也不得不承认,金钱的确是一个相当复杂的问题。

这个时候,杜尔米突然想到了一可能……

“您也不必拿图雅当挡箭牌。”脑先生显然也知杜尔米想到了什么,“图雅变不合情合理、合法合规的金钱。这位面者确实可以窥视金钱的向,甚至望见人们心中的贪——但是钱不会凭空而来。”

杜尔米略微沮丧地叹了一气。

先生不太习惯这样闷闷不乐的杜尔米,于是他换了一语气:“当然了,我并不求您凭空变一个组织。我们也的确拥有很多盟友。可是,【白日梦】先生,围绕在您边的是一个松散、混的群而非势力,更不是组织。”

很久以前,海沃德与凯瑟琳,甚至阿尔弗雷德,都跟杜尔米提到过这个问题:一个组织、一个势力、一个派系。

神秘侧的力量或许可以动摇真理侧,但惟有凡俗世界的凡人,才能真正改变凡俗世界。

“……就是遮兰,对吗?”

“遮兰,是的,遮兰。”脑先生重复了一遍,“可是,人们不曾知晓遮兰,更没有认同遮兰。‘遮兰’又究竟是什么?一个王朝、一个国度、一个组织,一场属于【白日梦】的白日梦?”

“我喜您这个说法!”杜尔米惊异地说,“属于【白日梦】的白日梦!这正是遮兰。”

先生觉得自己是同鸭讲、对弹琴。他知,倘若杜尔米·奈特果真是奈特家族亲自培养的继承人,甚至是弗尼瓦尔神殿的传人,那杜尔米或许能一下理解他的意思。

可是,那就不是杜尔米了。那就不过是另外一个伊文思·奈特、另外一个西森·弗尼瓦尔。

杜尔米永远是杜尔米。

先生权衡了一下,最后——他第一万次警告自己:这是最后一次给杜尔米收拾烂摊了——只能无可奈何地说:“好吧,为领民,或许我们是该在这个时候帮您解忧。

“有空的话,在您返回利文斯通之前,您最好再开一次领民会议,我需要跟其他人商量建立遮兰的事情。除此之外,您需要考虑一个问题:您要对这些正神与正神教会,到什么地步?”

杜尔米很随意地坐在了桅杆旁边,靠在桅杆上,他的就是脑先生的脑

闻言,他有儿好奇地问:“什么?什么什么地步?”

“比如,您要杀死所有的正神,并且彻底抹除这些教会的存在吗?”

杜尔米吃了一惊,但随后果真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在阿尔弗雷德治世的行动十分被动,仿佛是命运顺推舟,一切顺理成章。事情太多、麻烦太多,连真相都接踵而至。他似乎很少思考许多问题,只是被动地反应。

现在,他那位老朋友,他最熟悉的那位脑先生,问他:您要杀死那些神吗?

“……不。”他突然笑了起来,“我为什么要这么?”

“那么,您为什么不呢?”

在这一刻,脑先生果真比杜尔米渎神一万倍。

杜尔米坐在地上,抬着,仰望着星空。外域的星空也并不璀璨,显得黯淡、显得落寞。千万光年之外的星星也是虚假的,但近在咫尺的世界是真实的。

“要是您在奥尔德斯治世问我这个问题,甚至是在阿尔弗雷德治世的不久之前问我这个问题,我或许都能理直气壮地回答说,我想要碎整个神秘侧。而且,那些神似乎也希望我杀死祂们。

“事实上,哪怕到了现在,我也不得不承认,这是最简单的办法。”

在【白日梦】先生的幽绿光辉遮蔽【太】的光辉的时刻,杜尔米才终于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如此厉害了。

他不仅仅是圣名,更很有可能是冠冕,更很有可能——在自己降生之前,就已经得到了神序之树上的席位。他或许早就已经产生了这,但直至【太】的信徒也嘀嘀咕咕地在他耳边诅咒他,杜尔米才有了真切的受。

因此,他觉得自己可以——应该可以吧?世界啊世界,可别在这时候让他丢面啊——碎整个神秘侧。

“可是,在阿尔弗雷德治世的这段漫长的旅程之中,我真的接到了那些神明,那些人们祈求并且敬拜的神明。祂们不再是在上的神,而是活生生的……呃,神。我的意思是,祂们是活着的,是生灵而非死

“因此,您问我要不要杀了祂们,我的回答是我不想杀了祂们。不是因为祂们的力量或祂们的危害,而是因为,面对任何生灵,我都情愿死亡并非他们的终局。

“活着是奇迹,是一切生灵在死前的白日梦。因此,就让他们的【白日梦】延续更久、变得更加好吧。”

先生沉默地听着,最后说:“您知这些神给世界带来了多少问题吧?”

“是【力量】带来的,而不仅仅是神明。”杜尔米摊了摊手,“我可不是为了祂们开脱。即便一个生灵死去了,他们的层域也仍旧存在。因此,比起神明死去而祂们的众知层域失控,我倒情愿祂们先活着,至少约束自己的力量。”

“……您这话的意思,就好像是,您又要用‘遮兰’来收容一切了——哪怕是神。”

杜尔米忍不住笑了起来。在夜之中,他幽绿眸仍旧熠熠生辉,只是无人得见。幽灵船的甲板上,冰冷的风呼啸而过,陈旧腐朽的木板正吱吱嘎嘎作响。

但杜尔米不再觉得这一幕是寂寥与落魄的了。他想,一切落叶都是为了缔造新的天。

他说:“这就是遮兰的使命,不是吗?遮蔽……谢兰。”

先生沉默了片刻。

杜尔米满不在乎地说:“如果这就是遮兰的作用,那就让祂这么好了。而如果这就是我这场【白日梦】的作用,那就让这场【白日梦】好好生效,不是吗?”

……脑先生五味杂陈地说:“我没那么喜英雄主义的故事。”

“真的假的?我以为任何一个踏上神秘学路的人们,都会畅想自己手握神秘侧力量、威风凛凛的场面呢!人们都想成为英雄,对吧!”

先生啼笑皆非地说:“您究竟是如何看待法师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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