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贴的方法，而且信纸上还蹭上了特殊的颜料。

杜尔米听到这剪贴报纸的方式，就一下回忆起，自己刚刚来到阿尔弗雷德治世的利文斯通的时候，曾经有人给他送了一封信，信件使用了同样的拼贴方式，内容则是“离开利文斯通”。

这事儿一直让杜尔米耿耿于怀，因为他没找到送信的人究竟是谁。

事到如今，他知了福开森是幕后黑手，也是教团的成员，那么给他送信的这个人，难不成也是教团成员，而且还给利文斯通的报社送了信、而且还是假|币案之中的画师？

一切似乎全都串联了起来，但似乎又隐藏着更的一些秘密。

因此杜尔米决定去一趟瓦，看看能不能找到二十年前的假|币案的相关线索，最好能确认那名画师的份。

猎人先生并不知杜尔米去往瓦的目的，不过现在杜尔米是他的雇主，所以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笑了一声，说：“那巧了，正好你在塔拉纳，你的祖母还是那个知名的莫勒家族的族长——带上几瓶好酒！瓦的那些酒鬼会把整个世界的真相都告诉你。”

第724章 延续至今

“晚上好啊，脑先生。”

“晚上好，【白日梦】先生。”串在桅杆上的一块脑有气无力地说，“我很兴在这个夜见到你，虽然我不清楚我在您中会是什么模样。”

杜尔米眨了眨睛，诚恳地说：“像是烤串。”

脑先生：“……”

闭嘴！这位【白日梦】先生还不如不说！

于是他换了一个吻：“真是万分激您从来不曾吞吃任何一个活人！”

“当然！”杜尔米骄傲地说，“我绝对不吃人！”

“……你在骄傲什么？”

“即便我是面者，我也仍旧是人，对吗？”杜尔米笑地说，“时至今日，我可以问心无愧地这么说了。就算未来有一天我疯了、或者我成为了神，我对人也没有任何意义上的——‘胃’。我不吃人。”

海沃德·诺伊斯仍想讥讽两句，但最终却不由得沉默了。因为他不得不承认这位【白日梦】先生说的是对的，这竟然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当人们不再是他们自己的时候，他们或许也不再是人了。

因此，【白日梦】先生——杜尔米·奈特，他竟然仍旧遵守某些规则、某些底线，这件事情真是令人到惊叹与慨叹。

海沃德因此坐直了一些，可随后他又倒了，因为他想起来，反正【白日梦】先生又看不到他的真实情况。在【白日梦】先生里，他只是一块脑！

而海沃德此时正在火车上。他与劳特·霍索恩、格里菲斯·索三人，比杜尔米更早一步发返回利文斯通。

确切来说，海沃德是回格拉德，而劳特与格里菲斯是回利文斯通。

可怜的时钟先生与论文先生，在这样一个七八糟（并且危险）的世界之中，要是他们两个再不回利文斯通，埃尔哈特大学该以为他们死在外了。

关于这一，海沃德很想好好嘲笑一下劳特与格里菲斯（尤其是他们的学业）。但海沃德自己还是个闲散的贵族弟，着急返回格拉德只是因为父母来信——他的父母到这个时候才知自己的孩竟然亲历了北地的变故！

于是海沃德不得不焦烂额地回信、说自己没遇上什么危险，并且返回格拉德探望父母。

他们三个同行，走的是差不多的路线：先从塔拉纳返回克里斯琴，然后再折向东，海沃德在格拉德下车，劳特与格里菲斯则要去往终站利文斯通。

这样一来，最后去往瓦的人就只有杜尔米、肯、猎人这三个人了。一路行来，他们的队伍组成也五八门的。

为谢海沃德等人在这次北地变故之中的帮助，奈特家族特地给他们几个买了最好的火车票，甚至一人独享一个小包间，海沃德也因此可以不顾形象地躺在床榻上看书——虽然他本来也没什么形象。

车窗外，夜正，车厢内则是温的、昏暗的灯火。海沃德想到那位同样无形无象的【白日梦】先生，此刻或许就氤氲在每一个沉眠之人的梦之中。

这一让他突兀地产生了一丝惊叹。毕竟他是如此熟悉那张面者的面孔之下的，真正意义上活着的杜尔米。

在他们抵达克里斯琴之后，海沃德还打算空去找一下凯瑟琳，说不定凯瑟琳也会与他们一同前往利文斯通。不过海沃德的真实目的更多还是关于现状……【白日梦】先生的现状。

“您现在在哪儿呢？”海沃德便问。

“在幽灵船，哦，就是在白橡木号上。我也会把它称作黑橡木号，不过它似乎不太喜这个名字。”杜尔米嘀嘀咕咕地回答，“现在我看到您的脑串在桅杆上。不过您别担心，没血。”

海沃德：“……”

他不担心！

他不禁叹了一气，同时忧伤地心想：他竟然情愿回到更早的时候，在那时，他对【白日梦】先生的真实份还一无所知，因此还能对这位面者升起一些敬畏……

杜尔米却说：“对了，脑先生，我都好久没遇到您晒月亮了！怎么回事，您最近没什么兴致吗？”

海沃德又噎了一下，无语地说：“【白日梦】先生！我之前晒月亮……不，我之前那是在观星！还有，您之前能在海滩上遇到我是因为我确实在那儿，而现在我们在谢兰大陆之上，您从哪儿能找到海滩啊？”

“海滩没有，河滩还是有的！”杜尔米信誓旦旦说，“我想我能在康古里大河附近遇到您。”

海沃德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甚至叹，这份莫名其妙的友谊竟然也延续至今了。

“……好吧，杜尔米。”他严肃了一，“虽然不知你为什么会在桅杆上看到我……看到我的脑，但是我确实有事找你。”

“什么？”杜尔米正在研究脑先生的脑究竟拥有多少褶皱，闻言不禁吃了一惊，甚至产生了一“老师名但他没写作业”的惊慌失措的觉。

他不禁小心翼翼地问：“您找我有事？”

脑先生其实压没注意杜尔米的语气，不过杜尔米反正也不能从脑先生的脑这里看什么端倪。

脑先生只是继续说：“我必须请您注意一个问题：【白日梦】先生与各位正神、各大正神教会的关系，这需要您谨慎思考与权衡了。”

杜尔米愣了一下。幽灵船上寂静如初。

脑先生继续说：“或许在您看来，【白日梦】就只是一场白日梦，就这样轻飘飘地飘在世间，东边解决一些麻烦、西边庇佑一些凡人，最后还能顺理成章地拯救了一下世界——这样就足够了，是吗？”

“呃……”杜尔米懵懵地挠了挠脸颊，他小声地嘟哝了一句，“难不是吗？”

海沃德简直要为【白日梦】先生的愚蠢和单纯而气笑了！

他近乎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事情当然没有那么简单！或许有些人不乐意也不需要您的拯救，他们情愿跟世界同归于尽，甚至是让世界葬在他们的手中。”

杜尔米恍然大悟，然后用力地锤了锤拳，并且振振有词地说：“这是坏人！坏人通通打死！”

脑先生不为所动地说：“或许有些人并不认为您的行动是一场拯救，譬如他们认为【太】是正义仁慈的神明，而格拉德……”他停顿了一下，“而诸如格拉德人这样的薪柴，只是【太】的燃烧所必要的牺牲。”

杜尔米张了张嘴，却突然哑无言。他突然想到了阿尔弗雷德。

脑先生继续说：“或许您会成为这个世界的新王，但究竟什么样的新王才是众望所归的？您，或许还有其他人，似乎以为‘新王’本来就是众望所归的，对此我实在难以赞同。

“在我看来，仅有众望所归的，才能成为新王。”

说完这句话，幽灵船陷了短暂的沉寂。

那位【白日梦】先生似乎在思考这些话语的义，而脑先生的脑静静地待在桅杆上，或许在品味着久违的、属于海洋的冰冷与壮阔。

隔了片刻，杜尔米突然说：“您说的完全没错！”

“哦？”

“我当然是赞同您的。”杜尔米恳切地说，“事实上，我压也没想过这世上需要的那位新王竟然就是我啊！埃默森跟我说我这家伙竟然要成神的时候，我简直吓呆了！”

脑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