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们不会再回塔拉纳了，就这样在北地度过余生。你要是有空，就来北地看看我们。”

吉奥斯将那个小木箱杜尔米的怀里。杜尔米怔怔地低看了看。他闻到了一阵轻盈的、醇厚的果木香气。

杜尔米不喝酒，从来不喝。他之后也不打算喝。而他也知，祖父母将这一壶酒送给他……并不是为了庆祝或是纪念，更不是为了让他品尝酒，而只是为了付一桩往事。

“所以我想，这酒也应该给你，我的小杜尔米。”杜安娜笑着说，“它原本就是属于你的。”

杜尔米的手收了，然后他用力地了。这酒起于一个年轻人心中的情思，却没能到这对年轻夫妻的手中，到最后，只能给他们的孩……这有些晚了，但好在杜安娜和吉奥斯仍旧记得。

因此，这至少没有迟到太久。

杜安娜轻轻拍了拍杜尔米的手，她轻声说：“愿你珍藏它，但不要学它……你该盛大地降临、而非晦暗地藏。迟早有一天，整个世界也将聆听你的姓名。”

“我会的。”杜尔米答应。

在之后的时间里，杜尔米与祖父母谈了很多事情。

他讲了北地发生的事情。他也提到了尼古拉斯·福开森的计划，说自己已经查清楚了，正是这个人派人杀了阿弗斯与阿德琳。他还提到了自己在风雪之中的见闻，还有前段时间发生的很多事情。

他们心照不宣地忽略了杜尔米在其中发挥的作用，也没有细谈【白日梦】先生的力量。

最后他说：“我想我已经解开了许多秘密，但仍旧有许多秘密等待着我。因此，我还要回到利文斯通、我还要去一趟雾兰……”他有些发愁，“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别着急，杜尔米。”杜安娜便说，“正如酒的酿造，启封过早或者过晚，都是可惜。”

吉奥斯也在一旁说：“没错。你还不如在塔拉纳多待一阵，了解一下谢兰的现状。”

“……对哦。”杜尔米若有所思，“最近确实是发生了很多大事。”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行得太快，似乎忽略了周围的情况与变化。比起立刻奔赴下一个行程，他现在更需要原地休整，并且思考下一步的规划——不久之前，他就跟领民们说过，他不希望永远是别人给麻烦、而他来给解决方案。

杜尔米就，笑眯眯地说：“好啊，那祖父祖母也不用急着启程，咱们再玩一会儿！”

第716章 一即破

又是一个寂寥的夜。

杜尔米在塔拉纳荒芜的废墟之上伸了个懒腰……呸！这话听起来像是他把塔拉纳变成一片废墟的一样。外域啊外域，可不许冤枉他！

他只是从自己的白日梦之中醒来，或者说又步了另外一场【白日梦】，所以才会望见这一片废墟。现在杜尔米已经十分心安理得地承认了这一。世界的真实面目到底是什么？正如维利卡所说，或许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

他四张望了一下，确认塔拉纳这边没什么事，人们都已经沉沉睡去。于是，他去了北地。

北地倒是仍旧十分闹，空气中氤氲着寒冷都无法阻挡的烈与闹。人们距离死里逃生才刚刚过去一天的时间，他们仍旧要在城市里庆贺自己的新生。

只不过，生活也已经在有条不紊地行了。各地都在行着重建工作，不仅仅是日常生活的秩序，还有城市的面貌与风雪过后的清扫。

法罗夫人与匠先生已经在北地等候杜尔米了。

法罗夫人有条不紊地讲述了过去一日发生的事情：“北地的十七座城池，我们都已经巡视过一遍了，并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差错，您的安排恰到好。伤亡情况也已经在统计了，但各地情况不一，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我们将朱厄尔·伯里女士送到了维普斯特的太教堂，那边的教士与太骑士正在治疗她。伯里女士受伤严重，目前还没能从昏迷中醒来。不过北地的太教堂悉数向我们表达了谢意。

“尼古拉斯·福开森现在在维赛德斯的监牢里，阿尔弗雷德先生也在维赛德斯负责看守他，并且跟历史的梳理情况。人们的记忆现了不同程度的混，但好消息是基本在可控范围之内。

“野兽是另外一个麻烦，突如其来的风雪让野生动失去了来源，开始袭击人类商队或者城市，我们已经调遣人员去理了。人们的神状态还算振奋，乐意守卫家园。

“不过，真正的麻烦可能是现在的北地群龙无首。福开森已经落网，而列昂尼德家族基本上全军覆没……目前没有任何人能统领北地的后续发展。您准备怎么理？”

杜尔米若有所思地听着，最后了，笑着、并且理所当然地说：“我知了。办法不是摆在我们的前吗？法罗夫人、匠先生，你们就暂时留在北地，好好理这片百废待兴的土地吧。”

法罗夫人微怔，刚想解释什么，但又被杜尔米打断了。

杜尔米继续说：“我知您想说什么，但是我也挑不别的人选了。”他耸了耸肩，反而像是胡搅蛮缠或是撒一般说，“所以就只能拜托你们啦！这里可是北地！”

法罗夫人满腹心思，最后也只能化作哭笑不得。

她想说的事情有多，比如她与匠虽然乐意留在北地，但其实还是更情愿跟随在【白日梦】先生边；以及，即便他们乐意留在北地，但她还是应该表明自己更加看重【白日梦】先生本。

但杜尔米显然不这么想。杜尔米的想法是：哎呀，北地这样的麻烦事，除了法罗夫人与匠先生，还有谁能持！

因此他煞有介事地说：“虽然北地的事情是麻烦了一，但你们说不定还能碰上在那座孤城之中认识的老朋友呢！是不是很有意思？”

法罗夫人莞尔一笑，连匠先生都笑了起来。

“那么，如您所愿。”他们异同声地说，“我们将为您统领北地的城市。”

……杜尔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很想说他就是想把法罗夫人和匠先生留在北地帮忙而已，他可没有真的想要统治北地。但事到如今，说这话似乎也显得虚伪了。

这就像是他让格温·阿尔克温成为亚玛利埃的新任执政官一样。格温是他的领民，那么亚玛利埃当然也是他的领地。这所属关系是不可辩驳的。

不过，这其实也不影响结果，对吧？说到底，杜尔米只是希望北地能好好发展、北地人能好好生活。因此，他也不为自己多解释什么了。

他又说：“至于尼古拉斯·福开森……好好看他，等到公开审判结束了，我这里还有一场私刑等着他。”他的语气控制不住地一丝冷意，“希望他喜【记录者】的放。”

“我明白您的意思。”法罗夫人轻声说。她没有说节哀之类的话，因为这无济于事、徒增伤。

杜尔米朝着法罗夫人与匠先生，就离开了。他还有别的事情要。

沿着北地的路一路向北，城市繁荣的景象渐渐褪去，孤独而寂静的风雪重又占据上风。有经验的北地人会知，直至他们抵达布哈瓦尼，这样的寒冷才会稍微退却。

不过，杜尔米的目的地在比布哈瓦尼更遥远的地方：【时历】的界碑。

他首先经过了布哈瓦尼，一座荒僻的、衰败的小镇。

即便经历了北地的变故，这座镇里的怪人们也仿佛毫无动静。他们一定是在世界的最北端生活得太久，亦或是距离神秘侧的黑暗太近，所以压不在乎凡俗世界变成了什么样。

杜尔米也只是途径了布哈瓦尼。他遥遥向着这个神秘的村落望了一，瞧见里隐约几灯火。他想到了一些古老的血腥的传言，在那些传闻之中，布哈瓦尼恐怕是个神秘程度不亚于亚玛利埃的可怖城池。

他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很快就越过布哈瓦尼，继续朝前行。他找伊斯有两件事情，其一为维利卡、其二为自己。

他在漫天的风雪之中寻觅了一阵，直至微光照亮了周围的风雪，另外一个孤独的村落现在他的面前。伊斯倚在钟表盘上，神地凝望着这片雪地。

“晚上好，伊斯。”杜尔米彬彬有礼地说，“很兴你还在这里，也用不着我费劲去找。”

人们知晓这世上的神明或许就在他们的边吗？【海镜】在谢兰的最西面、【时历】在谢兰的最北面、【死昼】在雾兰的最南面、【帝皇】在谢兰的正中间。

只不过，恐怕很少有人能真的穿过重重迷雾、重重层域，并且真的抵达神明的边。这些神也是真理侧的一员，人们只是看不见祂们。

“……杜尔米？”伊斯略有惊愕，“你找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