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虚假的治世者为他们心编造的谎言之中呢？”

杜尔米噎住了。过了片刻，他地了一气，到北地的冰冷也贯彻了他的肺腑：“也就是说，人们只是相信了阿尔弗雷德，而格拉德人只是活在‘格拉德没被焚尽’这个谎言构筑的层域之中。”

你果真见过任何一个格拉德人吗？

又或者，你只是听闻了格拉德还在那里的传言，所以就信以为真、从未怀疑？反正格拉德距离你的生活那么遥远，这座城市存在或者不存在，也从来不可能影响你的生活。

既然如此、既然别人都是这么说的，那你就姑且信了——只是你以为你的“相信”没有任何意义而已。

可那其实是一即破的假象。只要没人戳穿这个谎言，格拉德人就能够继续相安无事地生活着、存在着……果真？

与西岛、与北地不同的是，二十年前，格拉德没能等来一位力挽狂澜的面者——西岛的大地母亲、北地的【白日梦】——因此，这座城市及其居民，早就已经坠了死亡的渊。

正如埃洛特所说，那些妄图改变过去的人都是失败者；因为，倘若他们成功了，他们就不会想要改变过去。

因此，一切格拉德人，包括阿萨克·德兰，也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失败了。

……杜尔米突然明白，为什么阿尔弗雷德恳求他来拯救格拉德了。

这是因为阿尔弗雷德十分清楚，他自其实是失败的，甚至早就已经失败了。因而他只能祈求一场【白日梦】的降临。某意义上，阿尔弗雷德与希亚是一样的——他们都知晓结果，但他们仍旧祈求一场【白日梦】。

人与神，竟然奇相似。

“……好吧。”杜尔米便说，“我能理解，我也曾经祈求一场白日梦。”

只不过，【白日梦】也不可能实现所有的白日梦。连他自己的白日梦，他也无法为自己实现。

他望向界碑。

伊斯笑得优雅，并且为杜尔米让开了一个位。

那位神说：“请吧。我不会阻止你接下来的任何行动——你父母死亡的真相就在那里，甚至也包括你死亡的真相。迷雾只会遮掩真相，而不会覆写真相。历史终将铭记。”

……在踏界碑之前，杜尔米还是忍不住骂了伊斯一句：“你说的倒是好听的，但你到底铭记了什么啊！”

伊斯笑而不语。

直至那位【白日梦】先生的影消失，他才轻声呢喃：“但人类不会铭记。”

第717章 而是命运

这是奥尔德斯治世平凡的一天。

这是今年的第十一个月的第一天。空气中氤氲着的寒意。奈廷格尔靠海，每到冬天，那的寒冷就好像要浸透人们的骨髓一样。

十五岁的小杜尔米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抱着自己的家作业昏昏睡。他习惯了克里斯琴的天气，在搬到奈廷格尔之后，每到冬天，他都很不乐意门。

妈妈遥遥地对他说：“杜尔米？我们要门了。”

“门什么？”杜尔米喊了一声，“妈妈，我不想门！”

阿德琳走过来，笑着了杜尔米的：“有个老朋友来了奈廷格尔，我跟你爸爸一起去接待他，请他吃顿饭。你不想门吗？那你不必去，我们会记得给你带晚饭的。”

阿弗斯从衣帽间里走来，怀里拿着一件厚重的大衣：“亲的，穿这件外怎么样？我想外面还冷的……哦，我的小杜尔米，你还没写完你的作业吗？”

杜尔米心虚地把作业本往怀里藏了藏，然后振振有词地说：“才下午呢！我明天之前肯定能写完的！”

他的父母宽容地笑了笑，各自亲吻了他的脸颊，然后门了。

可他们没能回来……

“停。”杜尔米面无表情地说。

于是往日的场景停住了。他的父母止步在门，小杜尔米抱着作业本发愁。窗外，奈廷格尔天沉沉。

杜尔米不清楚伊斯给了自己在这段历史之中多大的自由度，可他步历史，敲了敲傻乎乎的小杜尔米的脑袋，然后走到父母边。他隔空拥抱了他们，然后又退后一步，贪婪地打量着他们。

他的记忆从未褪，所以他当然没有忘记爸爸妈妈的模样，可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活生生的他们了。因此他十分珍惜这一瞬的重逢，即便只是旧日的历史。

他永远记得这一天发生了什么。只不过……

“我曾经去过奈廷格尔的森罗协会，那位鱼人先生说，他们有办法‘杀死记忆’。”杜尔米喃喃自语，“这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真的就是我记忆中呈现的这副模样吗？”

可是，杜尔米曾经也使用过记忆锚审视自己的记忆，他并未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因此，他怀疑自己的猜测方向错了。记忆、【记忆】的神、【墟】……

“不、不，先别想那么多。”杜尔米摇了摇，“先看看历史是如何呈现的吧。”

他回过，对着小杜尔米大喊着说：“你在家好好写作业，知吗？”他同样振振有词，“明天就要上这份作业了，你还拖拖拉拉的，考试能及格吗？真是个笨！”

说完，他心安理得、志得意满地踏了家门——他已经中学毕业了，不用写作业了！

父母见面的对象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看起来确实是他爸妈的老朋友。这让杜尔米有些惊讶，他之前还以为这个人从来都不存在呢。只不过，他们见面的氛围似乎并不友好，甚至僵冷近乎争吵。

“你父亲还是希望你回到家族……”

“我不会回去的！”阿弗斯断然拒绝，“我不会靠近那可怕的、疯狂的存在……”

哦，原来这位“老朋友”，是奈特家族派过来的说客？他继续说：“可是，你们现在的情况……甚至已经搬到了奈廷格尔这样的地方……恐怕事情有些不妙……”

阿德琳突然开，问：“即便回到家里，家族又能庇佑我们吗？”

那人沉默不语。他似乎知奈特一家招惹了什么人。

“那么，请回吧。”阿弗斯温和但决地说，“请转告父亲和母亲，事已至此，我也不希望我们引来的祸患连累到他们。”

那人连连叹气，但最终也只能同意。他很快就离开了，并没有在奈廷格尔久留。

……原来是这样。杜尔米心想。怪不得此人后来再也没有现，他恐怕无颜面对杜尔米——他的劝告失败了，奈特夫妇真的了事。

从这个角度来说，甚至奈特家族的冰冷态度也有了解释。不过，这似乎还关系到另外一些问题……

阿弗斯与阿德琳站在原地，表情都不怎么好看。过了片刻，阿德琳挽上阿弗斯的手，勉笑着说：“我们去海边走走吧，亲的……然后，还要记得给我们的小杜尔米带晚饭。”

阿弗斯合地笑起来：“是啊。即便是个天，但海边也开阔一些。”

别去！

杜尔米几乎脱而。

但是，最后，他如同一个无形的影，静默地跟随在父母的后。

天气不好，海洋也并非湛蓝。灰的海面泛起浮沫，而阿弗斯与阿德琳就这样静静地走着。他们没有说话，但握着彼此的手，直至……

两诡异的影现，打了毫无防备的奈特夫妇，然后将他们扔了冰冷的海之中。

“这样就好了？”

“上是这样吩咐的，确认一下，接下来还有他们的孩。”

而他们的孩……杜尔米望见父母落的场景，一瞬间脑空白。他不假思索地了海里，奋不顾地向着那两个跌落向海的影游去……他要救他们，即便这是无从更改的往日。

冰冷的海正在淹没他们——一家三，对吗？到了最后，杜尔米确实就是现场无名的第三人，他只是没来得及……

他开始到窒息，但是更痛苦、更令他到绝望的是……爸爸妈妈，你们的小杜尔米还在家里等你……

“……【白日梦】先生。”

伊斯轻柔宛如叹息一般的呼唤，猛地惊醒了杜尔米的神智。他沉落在冰冷的海之中，茫然地望着他坠亡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