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世界。

他真是将北地的变故想得太复杂了。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前期的调查工作当然还是很有必要的，拼图也是很有必要的，但他还是太小瞧自己的力量了，也太低估自己的层域了。

“……我可以带你去见维莉卡。”杜尔米突然对维利卡说，“不过，是在解决了北地的变故之后。你知你也在烦心北地的这次灾难吗？”

维利卡怔了一下，他怀疑地说：“我可不会介到凡俗世界的变故。”

“但这次连神秘侧也发生了变化。”杜尔米耸了耸肩，“这片时间场打了一切，当然也包括你的放之地。即便在光之中，她也不得安宁。”

维利卡确实能理解。他又重新思考了一下杜尔米的话，终于明白了过来。他问：“直说吧，你需要我什么？”

“快！”杜尔米也笑了起来，“我需要借用你的力量。”

“……我的确是人们公认的雪皇，但我并非如今这个时代的北地的帝皇。你想从光之中打捞如今的北地，我的力量恐怕派不上什么用场。”

杜尔米充耳不闻，笑眯眯地说：“你就说愿不愿意吧！”

维利卡神古怪地看了看杜尔米，思前想后，既想不明白这位【白日梦】先生为什么要借用自己的力量，又想不明白自己的力量能在北地的变故之中派上什么用场。

因此，他甚至产生了一丝好奇。不过他还是说：“你必须向我证明，你确实见到了我。”

到现在才想起来这个？

杜尔米思索了一下，最后说：“在维莉卡死去的时刻，你还没当上雪皇呢。”

维利卡怔住了。一旁的莱尔先生也吃了一惊。

杜尔米说的是第零次的故事。对于那一次的故事，恐怕除了当事人，其余人都无法知晓真相了；因为往后的岁月已经彻底覆盖了最初的往事——谁会在乎维利卡·列昂尼德是什么时候当上的雪皇？

……维利卡沉沉地呼了一气。

漫长的往日如风雪一般，刹那间淹没了他的灵魂。古老的岁月宛如近在咫尺，但是他知，光的指针不可能重走。

于是，恰恰是在维莉卡已经离去了无数年之后，维利卡才终于意识到，她真的已经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事实上，维莉卡·列昂尼德，甚至维利卡·列昂尼德，都已经死在了第零次的故事之中。

“我不喜‘雪后’这个称呼。在我心里，才是真正的雪皇。”维利卡突然说，“但是……算了，随便他们用哪个称呼吧。”

一切已成定局、世事早已纷纭。史书里的人不能评价自己。

“维莉卡也是这么说的。”杜尔米笑了起来，“你跟你，你们真不愧是弟。”

维利卡像是看傻一样看着杜尔米——说什么废话呢，他跟他，不是弟还能是什么？见鬼，这位【白日梦】先生真的靠谱吗？

但即便这么想，维利卡还是不情不愿地说：“那么，北地就暂时给你了。”

杜尔米展开自己的地图，维利卡·列昂尼德的影变作一片白雪，涌了属于北地的那块土地，化为了一粒雪。杜尔米想到，这份地图，恰恰是来自法涅斯王朝的古董。

一旁的莱尔先生突然明显地松了一气，难得轻松地说：“很好，维利卡消失了，耳边清静多了。”

杜尔米：“……”

他很难评价这群奠基者之间的关系……

不过考虑到这群奠基者可能当了彼此千千万万年的同僚，互相使绊、拖后，又互相收拾残局、救人于火之中，这关系可能是既虚伪又牢固的……吧？

杜尔米看了自己的领民两，最后心安理得并且心满意足地想：他的领民们，关系看起来还是很好的嘛！

当然了，就不说亚恩先生了，谁会与小海狮与利厄斯吵架呀？能吵得起来才见鬼了！

阿尔弗雷德忍不住问：“【白日梦】先生，您打算怎么解决北地的事情？现在的情况……是不是有糟糕？”

他们整理了这么久，北地的光碎片也不见少。这工作量可比他们想象的多多了。他们真能在时限能完成拼图吗？

与此同时，外界也传来讯息，说北地边界的风雪正在减弱。换言之，很快人们就能看到空空如也的北地了——哦，真是一场可怕的噩梦，更可怕的是，竟然是真的。

“不，恰恰相反，情况比我想的好多了。”杜尔米竖起指，并且摇晃了两下，“我以为成功近在前了。”

两位【时历】的信徒都怀疑地看着他。虽然他们都不怎么虔诚吧，但阿尔弗雷德与莱尔先生都是货真价实的神秘侧人士，至少在他们的认知之中，北地这个情况已经没得救了。

当然、当然，他们还有最后一个办法：回溯历史。

那就意味着崭新的——“崭新”在哪里？——治世的诞生。在那个治世之中，北地没事，一切相安无事。

阿尔弗雷德并不愿意面对这样的方案，因为这就给格拉德的存续带去了无穷无尽的变数。其实这才是他现在这里、并且乐意给【白日梦】先生帮忙的真正原因：他不希望北地的变故影响格拉德。

杜尔米便说：“尼古拉斯·福开森与维利卡·列昂尼德，他们共同造就了北地的变故。没有福开森，维利卡没办法去光之中寻觅他的；没有维利卡，这场变故也不可能席卷整个北地，将整个北地的历史拖下。

“但是，发现了吗？福开森的目标是成为新王，而维利卡的目标是找到维莉卡，他们的目的都不是彻底摧毁北地。也就是说，‘北地’还在——只是需要一位新王，作为北地回归的锚与标志。”

“……你要让维利卡·列昂尼德成为新王？”

“当然不是！”杜尔米惊异地说，“他都已经当过旧王了，还能怎么成为新王？”

“那你这么是为了……”阿尔弗雷德略微费解地看着漂浮在杜尔米面前的那份地图、还有那朵雪。

“为了实现一场白日梦。”

杜尔米轻轻叹了一气。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这么说，这意味着他果真成为了【白日梦】先生、果真印证了这个圣名……甚至于……

“……什么？”

莱尔先生的目光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首先，没人规定这个新王一定是福开森，对吧？所谓‘北风计划’，大不了就变成我的北风计划好了。谁都可以成为这个新王，大不了当一会儿就不当了，不行吗？

“其次，北地一直都在，风雪在、河在、山川在。北地的雪山也铭记了一切，连那位沉眠的雨的神明也还是对北地忧心忡忡。既然如此，那本什么都没有消失吧？人们只是迷了路，又不是回不来。

“最后，我们之所以要争取时限，是因为那座风雪之中的孤城等不及了、也是因为北地边境的风雪将要消散了。是因为人类，而不是因为别的什么。我可能变不人类，但换个角度，我可以变时间。”

杜尔米信心满满！

他们的时间不够了，那就争取更多时间；北地的生灵正在死去，那就让他们别死；外界将认定北地已然失陷，那就让他们别这么想！

冰封的河迟早会等来解冻的那一天，恰如雪迟早会成为天的。

亚恩先生略微迟疑地问：“您这是要……欺瞒整个世界？”

“现在已经是今年的第九个月了。”杜尔米说，“北地的冬天往往在什么时候抵达来着？”

时间、时间。

这是他们在赶赴北地的时候，最常碰见的一个词。

时钟先生说，北地只有七天、多十天的时间。那本日记……好吧，伊斯说，北地的人们正在孤城与冬日的回之中慢慢消失殆尽，一盏永燃灯又能够庇佑他们多久呢？

维莉卡说，福开森将把北地的十七座城池投厮杀的棋局，最终决一个胜者，而福开森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因此她情愿让维利卡将更加古老的时光牵扯来，让北地成为仅仅一座的孤城。这样一来，也能有更多人活下去。

而教团正在窥觑【时历】的界碑，要让那已然拥有了一裂的界碑——彻底崩裂。

而光的混也带来了时令的混，不该飘雪的日突然下雪了、炎炎夏日成了冰天雪地。世界发生了错。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北地的冬天，就是每年的第十个月，到次年的第四个月。在这段日里，北地会彻底与世隔绝。而每年的第五个月，北地会逐渐解冻；每年的第九个月，北地会逐渐开始冰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