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就是拍了拍这家伙的脑袋，他甚至都没用力！——但现在又有恼火了。他了一气，最后愤怒地回答：“没有！”

杜尔米前一亮，他让利厄斯继续去活，自己站起来跑到维利卡面前。他好奇地问：“没有什么？”

“我跟安德烈没有关系！也没有什么孩！”维利卡恼火地调着，“我也一样！”

……你一样什么啊一样。杜尔米心里暗自嘀咕。当然了，人们确实好奇雪皇与末皇的私，人之常情。

杜尔米就问：“那后来的法涅斯家族是怎么来的？”现如今也依旧有人拥有着“法涅斯”这个姓氏，比如莫尔芙·法涅斯，“他们是安德烈·法涅斯的血脉吗？”

说着，他还看了看莱尔先生。他以为莱尔也应该知晓这个问题的真相。

“不是。”维利卡矢否认，“至少不是他亲生的。”

杜尔米眨了眨睛，继续好奇地问：“什么意思？”

“……你好奇这个什么？”维利卡反问，“你不是要拯救北地的吗？你不是要梳理时间场的吗？你还答应了要把我带到我面前，你别忘了！”

杜尔米一回碰上比自己问题还多的人，一时间有儿不知所措。他说：“当然、当然，我没忘。但要是我得不到这些问题的答案的话，我的心脏、我的大脑，还有我的灵魂，都会枯萎的！”

维利卡：“……”

怎么不脆连你这个人也一起枯萎算了！

于是他怒气冲冲地想，这个所谓的【白日梦】先生，简直就是一个好奇心旺盛的疯！

“那是我们的战友的孩。”莱尔先生终于开，回答了杜尔米的问题，也满足了他的好奇心。

杜尔米愣了一下。

阿尔弗雷德与亚恩先生在旁边默默竖起了耳朵。

“在第一次征服整个谢兰的时刻，陛下的确考虑过娶妻生，这也是为了稳固法涅斯王朝的统治。但是后来，随着我们在神秘侧越陷越，这样的想法也逐渐变得难以实现。

“在光的回之中，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个人的家也淹没在那些复杂的故事之中……谁也不希望一觉醒来，自己的伴侣与孩已经死了，或者，从未存在过。

“只不过，我们的战友，其中有一些只是普通人，他们不清楚神秘侧的规则，也不知历史正在一遍又一遍地重来。而他们的孩可能会遗落在光的隙之间，或是在战之中成了孤儿……

“我们分别收养了这些孩。他们之中有的成了法涅斯王朝的臣民，有的在战争之中永久地消亡……你现在知的法涅斯家族，就是这样的情况。陛下将其中一个佯作自己的血脉，并且也的确传承了一分力量给他们。”

维利卡在旁边补充：“列昂尼德家族也是这样。当然，跟安德烈那个孤家寡人不一样，我们列昂尼德以前就是个繁荣的大家族，只不过后来又多了一些人享有这个姓氏而已。”

杜尔米明白了。

不，他真正明白的是，在混的时光之中，连本该稳固的所谓血脉、血缘，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那些孤独的灵魂未必真正属于这躯壳，只是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了这个人、然后经历了这样一段故事。灵魂与记忆与躯，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才真正构成了一个人。

而光的变换可以替换或改造这些东西之中的任何一样。就拿杜尔米自己来说，在阿尔弗雷德治世，他的记忆与躯，其实也发生了某的改变。只是他的灵魂还维持原样而已。

在这样的世界之中，人们很难相信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法涅斯家族可以不是安德烈·法涅斯的血脉，但他们的确是【帝皇】的继承者。

现在，杜尔米突然开始庆幸了。他破天荒地开始庆幸，自己竟然是【世界】的【白日梦】。

只有这样，他的父母才一定是他的父母，他父母的孩也一定会是他。他的家将永远不变，他的血脉将永远稳固——他的故事，将拥有一个恒定的起始。

……因此，他才是所有变化之中的不变、所有混之中的稳固。

杜尔米·奈特，你永远是你。

“我突然明白了。”杜尔米喃喃说，“为什么、在奥尔德斯治世……”

那些神秘侧的大人，来说，那些面者，祂们为什么能发觉杜尔米上的不凡？那其实不是因为外域、甚至不是因为【白日梦】先生，而是因为杜尔米上天然拥有着一与世界格格不的稳固。

这份稳固是他的家背景给他带来的，来自他的父母、来自他父母各自的家系、来自他父母乃至于整个世界对于他的期盼。他们盼望他个梦、并且实现这场梦。

在变幻莫测的神秘侧的中，这份稳固是多么的刺、多么的古怪与离奇。

就比如说，他白日是杜尔米·奈特、夜晚是【白日梦】先生，甚至死亡也将成为变化的标志。这事儿在他自己里当然是不可思议的。可对于神秘侧来说，如此昼夜分割、如此替回——这样稳定与不变的规律，才是匪夷所思的！

与他自己所想的恰恰相反，特殊之在于稳定、而非不稳定。这都多少年了，外域竟然如此不离不弃、顽固地霸占着他的夜晚，神秘侧何曾有过如此耐心？

然而从始至终，他自己却一无所知，完全没有意识到——比起神秘侧，他从来都更像是真理侧。

无穷无尽的神秘侧的质料之中，竟然冒来一新芽、一株小苗。他旁若无人地生长着，甚至压没意识到，虚无之中怎么可能诞生真实？神秘侧的疯狂怎么可能酝酿真理？

“……哪怕在白天，【白日梦】也一直存在。”杜尔米喃喃说。

他理应生长在白昼，最烈、最温的光之中，在他父母漫长的之中。他也同样生长在黑夜，最沉寂、最冰冷的夜之中，在终究抵达的惨痛的死亡之中。

十五年与十八年。

你堆砌的过往、你曾经的故事，明明都是在真理侧，不是吗？你只是死了、你只是疯了、你只是成为了【白日梦】先生……不，是【白日梦】成了你！

你却忘了白日的你自己，你却忘了——杜尔米·奈特，你永远是你。

“我该怎么称呼您？”

“那就叫我……白日梦。”

“请容许我请教您的姓名？”

“【白日梦】。”

是你自己选择了【白日梦】的力量。你当然也可以选择别的，不过，你肯定会选择【白日梦】的。

因为，你认定这一切就是一场白日梦，不是吗？

【白日梦】悄无声息地潜你的生命。在神秘侧，你习惯【白日梦】更甚于习惯杜尔米·奈特。祂的力量首先遮蔽了你的生命、你的故事——可是，你果真是了一场白日梦吗？

你不会真以为白天的自己是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微面者吧？你要是真的这么以为，那你要如何解释白日与夜晚的规律呢？你还以为外域是个彻彻尾的疯呢，可是疯竟然如此遵守秩序吗？

……是因为你死了。

十五岁那一年，你死了。然后你了一场梦，梦里你死而复生——然后你就真的死而复生了！你将这场梦当真了！

你自欺欺人地拉着整个世界一起梦，一切碰到你、知晓你、接近你的人，全都成为了这场白日梦的一员。他们不自知地着梦，以为杜尔米·奈特还活着、以为那个幽绿睛的年轻人就是杜尔米·奈特！

哎呀，你甚至首先骗过了你自己。当然，那不算是“欺骗”，因为你确实活着，也确实是“你”活着。

你只是活在自己的梦之中，成了个货真价实的梦境生。但是没关系，毕竟你本来就是梦境生，不是吗？你本来就是这世界的白日梦，是生长在世界的尸骸之上的【梦境生】啊！

等到昼夜替的时刻，你——你的灵魂、你的力量、你最真实的面目——不情不愿地意识到，自己该从这场白日梦之中醒来了，去迎接那个死后的世界、去迎接世界荒芜的废墟。

夜晚本该梦，而白日本该是一场白日梦！

……你有一个机会能知晓这个真相。你忘了吗？在阿尔弗雷德治世，你在海上醒来——你明明已经死了。

你着死而复生的梦。这世上从来没有真正的死而复生，你不是很清楚吗？多少人想要挽救一场死亡，但这从来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过来啊，傻乎乎的小杜尔米，你所谓的死而复生，不过是一场梦的死亡与诞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