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卧床不起。”

杜尔米吃了一惊，很快在里诺的引领下与杜安娜见了一面。她虚弱地躺在床上，对于杜尔米的到来也只是了一个宽但仍旧哀伤的表情。这让杜尔米产生了一同受的哀伤。

直到这一刻，杜尔米才骤然受到，那个有去无回、已无声息的北地，还有着无数活生生的人类——甚至是亲人。

祖父吉奥斯也在一旁，他悉心照料着他的妻，可他知一切的症结都在北地。

“我们年纪大了，这些事情也只能给你们这些年轻人来理了。”吉奥斯沉声说，“别气，好好调查！”

……在这一年之内，老奈特夫妇先后经历了幼的离世与北地的失联，恐怕每一样都是切肤之痛。

杜尔米轻轻拥抱了一下祖母，然后也跟祖父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吉奥斯是那古板的老，一儿也不适应这亲昵的拥抱，但是在杜安娜难得展的笑颜之中，他臭着脸，也没拒绝。

之后，杜尔米也没有打扰祖母休息，很快就跟着里诺去了会客室，开始商谈正事。

而里诺开门见山的第一句话，就让杜尔米有些惊疑不定：“我们确信，雪皇的后人，也就是列昂尼德家族，度参与了北地此次的变故。”

第668章 名列其中

总的来说，北地的历史可以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最初之人统治的时代，首皇带领人们走了北地的风雪，但并不意味着人们就彻底放弃了北地。在古老的大洪过后，沿着康古里大河，依旧有一分人类驻留在北地之中。

第二阶段是混战的时代，当谢兰更南的人与神陷了永无止息的战争的时候，北地的族与城池也因为生存的难题而开启了纷争。到了最后，是雪皇维利卡·列昂尼德得到了北地的胜利，而安德烈·法涅斯赢得了整个谢兰。

而第三个阶段，就是法涅斯王朝覆灭之后的这三百年多时间。十七座城池林立、人们寻觅生机却又总是遭遇风雪，北地更是逐渐丧失了自己在这个时代的话语权。

在这三个阶段之中，毫无疑问，第二阶段的那场战争就是最漫长的一段历史，前后跨越千年，也是人们难以辨析真实与虚幻的一段故事。

几乎每个北地人对此都有着自己的一说法，并且在不同的故事之中，甚至还有着截然不同的命运走向。

在一些故事之中，北地也现过一些野心的君主，妄图以北地为基，向南掠夺土地、劫掠粮、收获人。

而在另外的一些故事之中，北地自始至终都在行着内斗，上演了无数可歌可泣的传奇故事，直至雪皇以绝对的力量打败了所有的敌人，自己成为了这片雪山的主人。

当然了，在北地，维利卡·列昂尼德是毫无疑问的领袖、君主。没人不崇拜这位风雪铸成的君王。

只是在外界，尤其是在克里斯琴这样谢兰的中心地带，人们对于北地的态度总是带着一缕难以掩饰的轻蔑。的确，雪皇征服了北地，可安德烈·法涅斯甚至征服了整个谢兰啊！

神秘侧的人们往往也会争执那终末的六皇的各自功绩。

首皇开辟路，哪怕英年早逝，但也绝对担得起这份殊荣；海皇遗世独立，于古老的时代就在海洋之上收获了荣光，因而也绝对得上这个席位。

【太】照亮世间，即便薪柴可疑、燃烧不断，但人们也终究需要这份光亮；【工匠】是能工巧匠，为人类文明的发展了大的贡献，时至今日人们也仍旧享受着这条路带来的各便利。

而末皇就更不必说，这是人神，更是距离人们最近的人神。克里斯琴那最后一座【帝皇】雕像，只要有一日仍旧矗立，就意味着人们仍旧没有遗忘他的到来。

既然这五位帝皇位列其中，人们都没有异议，那唯独剩下的那一位雪皇，就成了一个有些奇怪的存在。

论功绩，雪皇不可能比得过末皇，甚至前者还是后者的手下败将；好吧，就算不跟安德烈·法涅斯相提并论，与海皇相比又如何呢？

海皇是海洋的王朝，末皇是陆地的王朝，而雪皇……只是因为北地的地理位置特殊，就专门给他留了一席之地吗？那首皇又何尝不是北地雪山之中的领袖呢？

但如果不是因为凡俗世界的功绩，那难不成是因为神秘侧的？可雪皇甚至都不是面者，又如何与【太】、与【工匠】相提并论呢？

在这终末的六皇之中，真正算得上是神明的，终究只有【太】与【帝皇】。

而其余的四位，海皇与【工匠】姑且还算是面者，但首皇与雪皇……甚至都没有证据表明这两位真的踏上了神秘侧的路！

在首皇那个时候，帝皇之路并未真正成型，因此也不能说首皇是神秘侧的一员；不过首皇的确是帝皇之路的开辟者，这一无法否认。

那么，北地的风雪之中，又有什么路能够作为雪皇的力量来源呢？

人们说起雪皇与末皇的战争，说起那雪山之下的最终决战，以为这的确是一段传奇的故事，足以让世界尽心尽力地铭记——可是知情者（譬如杜尔米）却知，雪皇甚至是背叛了末皇！

这样的争执演变到最后，往往会变成一个古怪的问题：究竟是谁排的这终末的六皇的席位啊？

倘若那恒初的四神、那永望的五神，还有如今这常正的七神，都可以说是世上硕果仅存、不容否认的，真正意义上的冠冕之神，那么终末的六皇又算是什么？

要是果真有人行了这个排名，那能不能给自己的理由啊？尤其是雪皇的存在与席位，就更加令人困惑了。

不论从凡俗世界的角度，还是从神秘侧的角度，人们似乎都找不到雪皇能够名列终末六皇的原因。

不过，至少对于真正的凡人来说，雪皇的列昂尼德家族仍旧是相当不凡的存在。在法涅斯王朝过后，列昂尼德的荣光当然也褪了不少，但也仍旧是北地声名赫赫的大家族之一。

北地如今有大大小小十七座城市，其中至少一半的城池的建立或者重建或者延续，都有着列昂尼德家族的背后支持。

这个家族同时也掌控了北地大半的经济产业，譬如捕鱼、动、烈酒、运输……

“不过烈酒生意如今可以除外。母亲的酿酒手艺实在超凡绝，将许多烈酒的生意从列昂尼德家族那边抢了过来。”里诺额外补充了一句，“但是货的运送还是仰仗于列昂尼德家族。”

杜安娜的莫勒家族，如今也是北地显赫的家族之一。因为杜安娜的酿酒技艺，所以时至今日，她也仍旧是莫勒家族名义上的族长，只不过不怎么事了而已。

杜尔米了，不禁问：“既然如此，列昂尼德家族对北地如今的变故怎么说？”

这样一个兼顾了凡俗世界利益与神秘侧力量的古老家族，是不可能在北地如今的危机面前独善其的，更不可能袖手旁观。他们总不可能真的让塔拉纳的奈特来解决一切吧？

况且，哪怕事发突然，但列昂尼德家族跟外界也一直有生意往来，一定有族人在外界的城市负责联络与。从维赛德斯失联到北地全境失联，这中间也有好几天的时间差，列昂尼德难不成一儿消息也没有传来？

“……很遗憾。”里诺摇了摇，“我们联络了列昂尼德家族的人，但是据他们所说，他们已经跟本家那边失联一段时间了，只是一直在外面生意，所以没有来得及调查。

“换言之，列昂尼德家族要么是这场变故的第一个受害者，要么就是这场变故的推动者。我更倾向于后者，因为维普斯特是列昂尼德家族重建起来的，但这里并非是一个失联的。”

倘若列昂尼德是纯粹的受害者，那么以这个家族的实力，不可能在维赛德斯失联之后，又坐视维普斯特的陷落——起码能传一些消息来吧！

杜尔米皱了皱眉，他并不是非常赞同里诺的这个结论，主要是因为这里全是推测，没有实际的证据。

不过他也不至于反驳，因为这会儿他们手中掌握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也只能基于这些蛛丝迹行一些推测，起码里诺的说法确实是符合常理的。

“因此，我已经让人请了那些列昂尼德家族的人过来家里‘客’。”里诺平静地说，“但愿他们能吐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呃，这客是真的客吗？

不过事态急，杜尔米对这样的理方法也没什么意见。

北地的变故显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促成的事情，起码从杜尔米了解到的信息来看，这里并没有面者层级的力量的参与。因此，幕后黑手也一定会在微面者这边留下一些线索，比如说采购资、准备质料之类的事情。

相比之下，杜尔米仍旧更加在乎另外的一个问题：“对了，伯父，讲讲尼古拉斯·福开森吧。”

尼古拉斯·福开森是维赛德斯的建立者，同时也是众所周知的手段残酷、作风古怪的暴君。他是【时历】的信徒，依照其活过的年岁来说，他起码也是个眷者。

里诺对杜尔米的这个问题也不惊讶。北地的变故是必定要从维赛德斯的失联开始说起的，而福开森就是重中之重。

他看起来早有准备，便直接说：“据我所知，福开森是在法涅斯王朝覆灭之后才逐渐声名鹊起的，不过他的名声也并不响亮，只是集中在北地、塔拉纳、诺斯这一带，他常常在这里活动。

“最开始，他似乎是想重建法涅斯王朝，或者类似的一个大一统的王朝。但是显然他并没有这个能耐，于是他就退而求其次，自己在北地建立了一座城市，自称是这座城市的统治者。

“他是个野心的家伙，但手段也不赖，所以维赛德斯现如今成了北地最繁荣的城市。维赛德斯的居民不怎么喜他暴的作风，但考虑到那是北地，能活着就不错了，所以福开森也不是什么很坏的选择。

“说实话，福开森恐怕一直认为维赛德斯是他的中之，是他的领地与基，所以我不认为他是罪魁祸首，要是有人想对维赛德斯动手的话，福开森应该一个不同意。”

从这个角度来说，维赛德斯成了第一个失联的城市，这也是顺理成章的。

他们就是得首先解决福开森这个厉害的角，才能一步让整个北地全都沦陷；不然，等着福开森这个暴君为了守护自己的城池而找上门来吗？

但杜尔米却面古怪。

他想，在克莱门特长老的说法中，尼古拉斯·福开森是教团的一员，甚至就是北地这个计划的心人，正是他亲手扼杀了自己一手建立的城市……这情况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安德烈·法涅斯似乎也是这么的？

但是在外界看来，恐怕列昂尼德家族都要比福开森可疑一万倍。

不过杜尔米转念又想，倘若他不知教团的存在，那他估计也会这么想。北地的事情一看就牵涉众多，而福开森看起来孤家寡人一个，很难调动这么多资源，更何况是首先对自己亲手建立的城市动手了。

相比之下，列昂尼德家族家大业大，尤其是雪皇已逝，列昂尼德可没有那么多顾虑；非要说的话，他们指不定是看现在的这些城市不顺，想要重建当年雪皇的辉煌呢！

一旦想到这一，杜尔米简直豁然开朗了：合情合理、合情合理啊！

……可惜，他现在知了教团的存在，也就意识到列昂尼德家族的立场十分不好说。

或许他们主动上了教团的贼船，也或许他们是一无所知受到蒙蔽（这个可能不大），也或许是教团先下手为，抢先置了列昂尼德，甚至有可能是列昂尼德家族仍在北地的风雪之中尽力自救。

从那本日记的说法就可以推测，北地的城市现在应该还在艰难求生，在无尽时光的跌宕之中寻觅着路。人们甚至在用这样一本古怪的、诡谲的日记来传递消息，即便日记的主人对此都一无所知！

无论这个现状是教团乐见其成的、还是教团也猝不及防的，列昂尼德家族作为北地实质意义上的、延续千年的领袖与主导者，都必须承担起责任。

杜尔米叹了一气，知很多事情或许还是得等他亲自去一趟北地，才能彻底揭晓。现在他也只能收集一些既有的信息了。

于是他又问：“另外，您对布哈瓦尼有什么了解吗？”

布哈瓦尼是谢兰最北端的小镇，声名不显，只是位置特殊，所以好多人都会姑且记一下：好歹也是上了地理教材的地方，有儿特别。

而杜尔米之所以关注到布哈瓦尼，是因为遮兰。

在关于遮兰的梦境之中，风声告诉他“王朝的声名也从布哈瓦尼传至卡桑米亚”。这其实算是一个预言：这意味着遮兰的领土最终括了布哈瓦尼，也就预示了杜尔米最终会抵达布哈瓦尼。

如今杜尔米已经知了，卡桑米亚就是世界的尽，而他也注定要前往世界的尽……既然如此，在遮兰那里与卡桑米亚并列的布哈瓦尼，又怎么可能只是平平无奇的小镇呢？

再联想一下北地现在的情况……布哈瓦尼该不会就是【时历】的界碑吧？

不至于吧？那是不是有太北面了？

不过，杜尔米觉得神秘侧的许多事情，还真就是这么明目张胆地摆在人们的面前。

比如说神序之树、灵魂之乡，就在雾兰最北端的森之神殿弗尼瓦尔；大地母亲的沉眠之、世界尽的死亡，就在雾兰最南端的雨之神殿卡桑米亚。

又比如说森罗海与万象湖隔空相对，就是一张平面地图变成立的模样，而这里就藏着【海镜】的界碑；安德烈·法涅斯可能是最大大方方的那一个了，他就将克里斯琴摆在谢兰的正中心，简直堂而皇之！

某意义上，这也算是凡俗的一切与不凡的一切一一对应的结果——可不就是一一对应嘛，地理意义上的！

因此，杜尔米的确打算去一趟布哈瓦尼……呃，倘若他确实能在北地的迷雾之中寻找到方向的话。

“布哈瓦尼？”里诺明显地愣了一下，“你对那地方兴趣？”

杜尔米诚实地，又说：“我甚至认为布哈瓦尼还重要的。”

要不然遮兰怎么还特地跟他提一嘴呢。他相信遮兰！

里诺的神变得有些微妙了，不过他谨慎地没有在这里下判断，他就说：“我对布哈瓦尼没有太多的了解。人们说那是一个小镇，但其实镇上常年只生活着几居民，并且很少与外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