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侧有了刻的了解，因而十分警醒与警惕。他不得不怀疑，那些神明还有教团成员，都有着各自的盘算与后招。

可偏偏在这所有人之中，仅有杜尔米这边是真的想要挽回北地的命运的。他对此很有些无言以对。

“……算了。”最后他悻悻说，“上就到塔拉纳了，到时候就知怎么办了。”

至少，等到了塔拉纳之后，距离北地就只有一步之遥了——大不了【白日梦】先生直接去北地看看！

他不玩了，他掀桌啦！

第667章 切肤之痛

在奥尔德斯治世，杜尔米从没去过塔拉纳。而在如今的治世，杜尔米也仅在幼年时随父母一同去过一次塔拉纳。

那一次的旅途太过遥远，记忆也已经模糊不清，结局也因为父亲与祖父的争执而不而散。

总的来说，杜尔米对塔拉纳并没有什么刻的印象。

他的父亲阿弗斯·奈特曾经在塔拉纳生活了十几年，直至他自己年轻气盛、执意要去追逐自己的学术路，因而与家族闹翻，一气之下跑到克里斯琴求学……

那之后，二十多年了，直到他的死亡来临，阿弗斯都没有与自己的故土和解。不在哪个治世，事情都是如此。

奥尔德斯治世的阿弗斯与奈特家族的关系更差一些，甚至于他都很少在杜尔米面前提及自己的故乡与家族。杜尔米甚至一直以为奈特家族只是个凡俗小贵族而已。

而在阿尔弗雷德治世，阿弗斯与奈特家族的关系缓和了一些，这可能是因为神秘侧的存在也更加明目张胆地暴在人们面前，因此奈特家族也不求阿弗斯来当神秘侧的话事人了。

尽如此，杜尔米多也就是跟伊文思·奈特这样的亲戚比较熟，还是因为伊文思大分时候都在利文斯通活动。杜尔米甚至跟祖父母都不怎么来往，与奈特家族的集更多还是普普通通的社场合。

他们一家三基本只是在利文斯通过着自己的日，不怎么掺和神秘侧的事情。

只不过，血脉从未断绝，而命运也依旧淌。

阿弗斯·奈特与阿德琳·弗尼瓦尔的相遇、相是一个奇迹，而杜尔米·奈特的生就更是一场白日梦——一个汇聚了两块大陆的神秘侧血脉的孩，最终还是降生了。

时至今日，杜尔米以为自己生在克里斯琴这件事情，简直就是真理侧与神秘侧共同见证的一桩大事。

但这个说法即便是事实，也简直是要让杜尔米骨悚然了：到了最后，一切看似普通或不普通的事情，竟然都与“自己”发生了关联，这真是世上最大的疯狂了。

到了最后，杜尔米还是启程前往塔拉纳了——只是这一次，他的父母不在。

他们在火车上待了好几天，途中偶尔会在某个车站停留一段时间。这个时候车上的旅客就能与外界消息，或是购买商品。但也是因为这样，人们越来越了解北地的情况，火车上的氛围也越来越凝重。

人们颇有一亡齿寒的觉。倘若是在奥尔德斯治世，人们或许不明所以，还以为北地是发生了什么战争；但这里是阿尔弗雷德治世，人们一定是能够意识到，这是神秘侧的力量搞的鬼。

因此，即便许多人对北地也没什么了解，到了如今也不明所以、更难说是解决北地的问题，但他们仍旧到了恐惧。

猎人先生每天都不知所踪，不过杜尔米知他是用自己的方法去收集消息了。

在抵达塔拉纳的前一天，猎人先生突然说：“我们开个会吧。”

“哦？”杜尔米好奇地问，“您这是得到什么重要消息了吗？”

其实这几天杜尔米也从自己的领民那儿源源不断地收获着各地的消息，包括真理侧与神秘侧的。但问题是，即便到了现在，北地内也没能传来任何消息，前往探索的人们也是一去不回……

说真的，这是不是有像是当年永世雾墙封锁的森罗海了？可那是在海洋之上，而非陆地之上。

但是再仔细一想，永世雾墙也是【时历】搞的鬼，现如今的北地也是受到【时历】的力量的影响，到来压没什么区别……这差让杜尔米气笑了。

猎人的语气不像往常，反而显得谨慎：“姑且算是了解到一条我认为十分有价值的消息……”

杜尔米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知猎人为什么表现得如此忧虑。

他喊了所有人过来，包括肯·林恩。他们一共六人，聚集在车厢里——不过猎人仍旧没有现，杜尔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扒在车厢上——每个人的目光都很凝重。

这事儿是纯粹神秘侧的事故，但杜尔米并不能让肯置事外。因为很快，这事儿就要与所有谢兰人息息相关了。

猎人便说：“我了解到，北地附近城市的居民们，这几天开始一些奇怪的噩梦了。”

“噩梦？”格里菲斯惊愕地说，“难是……不、不对，是神秘侧的质料开始外溢了吗？”

他一开始想说这会不会是【梦钥】力量的影响，但很快就意识到另外一可能：人们梦，是因为人们拥有灵魂。

因此，倘若人们的灵魂不巧碰到一些神秘侧要素，那就很有可能会一场特别的梦。

某意义上，人们并不能将梦境看作是【梦钥】所束、所理的领地。梦境之于【梦钥】，更像是时光之于【时历】、死亡之于【死昼】；即便没有这些神，梦境、时光、死亡也仍旧存在。

这些居民之所以会噩梦，是因为他们的灵魂接了北地外溢的质料。这说明北地的变故要开始真正发酵了。

杜尔米锐地问：“他们了什么梦？”

这是非常关键的线索，因为他们现在对北地内的情况一无所知，而这些噩梦哪怕并非反应实际情况，也很有可能暗示了正在发生的事情。

“【乡】正在收集这些梦境的消息。【乡】的那个小，你可以去找你认识的人问问。”猎人对着格里菲斯说，“是什么梦境我也不好说，我还没找到真的梦的人……但是，传言之中，他们似乎都梦到了同一样东西。”

“什么？”

“一个哭泣的小女孩。”

他们不自觉沉默了一下。这听起来有让人害怕，不是吗？

因此这才是噩梦。无缘无故地，北地附近的居民却都梦见了哭泣的小女孩——是北地正在发生的故事吗？

杜尔米却想到了那本日记。或许这个小女孩就是日记的主人？不过现在信息太少了，杜尔米也说不好这究竟是什么情况，但这也的确是一个方向。

格里菲斯几乎立刻就去了【乡】。

在等待他收集消息的时候，他们聊了一些别的事情：在火车上，尤其是餐车里，每个人都在讨论北地发生的大事。

人们态度不一、立场混，有的时候认为北地的变故与自己无关，有的时候又舍生忘死一样想要拯救北地，但大分时候基本只是当一桩趣事，甚至因此产生了许多离奇的妄想。

这些猜测让知晓内情的人发笑，却又悲哀。

直到这个时候，人们才会意识到，一旦接到真相，那么他们就无论如何不可能回到无知之人的群之中了，除非他们彻底抛弃他们的大脑。

此时车厢里的几位，即便是与神秘侧没什么关系的肯，也对北地的变故有所了解。因而他们一开始是谈笑一般提及车上乘客们的猜测的，带着儿戏谑的劲，但到了最后却还是归于一声叹息。

格里菲斯睁开了睛，他的表情非常古怪：“伙计们，我好像知那些居民了什么梦了。”

“但是你这是什么表情？”海沃德不禁问，“怎么，他们的梦非常古怪吗？”

“不，并不是这样。”格里菲斯的表情与语气反而是更加古怪的那一个，“其实那个梦很……普通，内容就是一个小女孩哭诉自己找不到爸爸妈妈了，想让其他人帮她找父母。”

在无穷无尽的白雾之中，一个慌张的小女孩泪满面，说自己的爸爸妈妈消失了，她找啊找，却怎么也找不到——有没有人能帮她找一找呢？

“对了，他们还提到了一条河。”格里菲斯又补充说，“据说那个小女孩是现在一条河的旁边。”

劳特迟疑了一下，有疑惑地说：“这听起来跟北地的关系并不大？不过，那条河难是康古里大河吗？”

“也可能是这个小女孩还没搞清楚北地发生了什么事。”杜尔米猜测着，“也可能，反而是这个小女孩已经死了，是她的父母在找她？”

所有人齐齐望向杜尔米，全都了非常微妙的表情。

杜尔米愣了一下，茫然地说：“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的思路吗？”

“我不知这个思路正常在哪里。”肯忍不住说，“兄弟，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

杜尔米：“……”

他的思路明明非常顺理成章吧！

他气呼呼地瞪了肯一，最后大人有大量地放过了这个话题：“这么说的话，我估计北地附近的居民还会别的梦。”他叹了一气，“虽然这有悲惨，但是到时候我们就能得到更多的信息了。”

在火车上的这几天，杜尔米也一直在跟外域打商量，指望着自己能提前去一下北地——哪怕外域将他扔北地混的历史也好啊！但外域偏偏在这个时候不灵光了。

杜尔米也只能暗自生闷气。但他也开始怀疑是不是北地的故事之中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连外域也不想让他直接参与到北地如今的故事之中。

“……正好。”杜尔米想了想，又说，“上就要到塔拉纳了，我们来安排一下之后的行动吧。”

猎人先生可以藏暗，继续暗中调查。杜尔米得到了来自时钟先生的警告，知塔拉纳层可能有教团的人，所以现在他们就更需要一个背地里的帮手了。

海沃德、劳特、格里菲斯，这三位正好有着各自的神秘侧背景，可以去不同的正神教会收集信息。而除此之外，其余的几位领民也在其他的城市搜罗着可能有用的消息。

杜尔米与肯自然就是负责塔拉纳凡俗世界这边的情况，以及奈特家族这边的调查了。杜尔米打算去拜访一下祖父母，不仅仅是为了北地的事情，也是为了奥古斯与诺斯之间的战争：他需要知塔拉纳的立场。

“我只打算在塔拉纳停留两天时间。”杜尔米决地说，“我们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塔拉纳，七天的时限近在咫尺……行动的重仍旧是北地。”

海沃德皱着眉，指了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但是直到现在，任何去往北地的人都是有去无回，甚至不仅是没有回来，连任何消息都没有传来。”

在意识到北地已经彻底陷了神秘侧的影之后，几个大组织自然也尝试了别的手段，比如让帝皇之路的领民前往北地探索。他们指望这法至少能传递一些消息，毕竟领民可以实时与领主行沟通。

然而同样遗憾的是，不知为何，在领民北地的范围之后，领主就直接失去了与领民的联系。

这意味着北地不仅仅是彻底成为了神秘侧的地界，更是隔绝了其他力量的影响。他们唯一确定的就是这里应该有【时历】力量的影响。据说【记录者】正在尝试说服一位眷者或者使徒去里看看，但目前还没有成功。

当然，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请一位面者去北地看看——总不至于连面者也失联吧！

但人们最能指望的面者恐怕就是【白日梦】先生了，而【白日梦】先生……呃，现在正在火车上呢。

别急，火车在跑了。

“是的。”杜尔米语气轻松地回答，“所以，你们留在塔拉纳，我去北地。”

塔拉纳距离北地只有一线之隔。“北地”这个说辞只是一个非常笼统的、地理意义上的泛称，通常来说，人们会把塔拉纳与诺斯以北的地界，称之为北地。

但如果宽泛一说，塔拉纳的许多领土甚至就在北地的范畴之内。

因而杜尔米真正想去的北地，其实是北地的那十七座城市。照不同正神教会传来的消息，以及塔拉纳那边的说法，他们派的人员也是在靠近了那些城市之后，才真正失去了音讯。

……自从人类走了北地的风雪，城市就逐渐成为了人们聚集、居住、生活的地方。

这意味着城市的层域也变得广阔、城市的质料也变得繁复。不是真理侧的往事还是神秘侧的疯狂，城市都成为了这些故事上演的舞台。

因此，十七座城市，就象征了十七个正在发生、正在生长的故事。

现在他们已经碰到了关于北地的第一个梦：一个正在寻找父母的小女孩。接下来，他们还会碰到什么梦呢？

海沃德怔了一下，他刚想说什么，杜尔米就直接打断了他：“这时候就没必要犹犹豫豫了吧？”他笑着眨眨睛，“哪怕是去送死——死亡也是有价值的。”

其实杜尔米知北地现在并没有死亡发生，毕竟穆尔都没有在他耳边嘀嘀咕咕抱怨，这意味着人们只是失落在了混沌的、动摇的光之中，而没有去往死亡的地界。

尽如此，倘若没有【白日梦】先生的抵达，那这些人或许也永远回不来了。

但杜尔米确实有可能在这个过程中死去，不过主要原因是外域。

直到现在，杜尔米也不明白外域之中的许多生灵（外域的骷髅算是一生灵吗？）为什么会对他存在奇怪的敌意甚至于杀意。在阿尔弗雷德治世，这事情他遇的少了，但偶尔也会发生。

倘若在北地那混的地方遭遇外域……杜尔米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