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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米:“……”

他觉得克莱门特大概是疯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让克莱门特都宁愿求死的“拯救世界的任务”,现在是落到了杜尔米的上啊!

杜尔米也开始郁闷起来了。

“……我也不知。”杜尔米勉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这应该给亚玛利埃来安排。哦,五位长老都要接受审判……或许亚玛利埃的确该迎来崭新的执政官了吧。”

克莱门特可有可无地。在她一切的份之中,她最不在乎的就是亚玛利埃的长老之位;可偏偏她一切疯狂行径的源,也都来自于亚玛利埃的长老一席。

这难免让杜尔米到了些许怪异。他以为命运总会在这时候戏人们,只不过,命运又究竟是什么呢?

“好吧,那都是后话。”杜尔米又说,“现在我真正要向您请教的事情是——教团。”

第659章 一线希望

教团。教团啊教团。

教团可真是一个神秘的组织。杜尔米总是会在心里抱怨。找也找不到,但又好像所有事情都跟教团有关。

连本杰明·诺普都一直在寻找教团的踪迹、连安德烈·法涅斯都一直在追杀教团。可是,在面者的追逐之下,教团似乎仍旧在凡俗世界如鱼得,从未彻底销声匿迹。

或许可以说,真理侧的实也恰恰是教团得以存续的基。一切思考人与神的关系的人们,他们都会不自知地成为教团的一员,不自知地继承或是对抗教团的遗志。因而他们也就让教团一直一直地存在下去。

在人类刚刚知晓神明存在的时刻,人们就不得不思考教团的存在价值了。

到了现在,杜尔米勉可以理一条教团存在的真实轨迹。

起初的教团,就是带领人们走北地的最初之人,甚至连首皇都可以算作是教团的一员。不过稍微说的话,教团就是当时的祭司们,即族神圣事务的负责人。

往后,这样的神圣事务始终延续,祭司们也始终把控着关于神明、关于神秘侧的一切事务。如今克莱门特家族是亚玛利埃唯一一个研究神秘学的家族,就很好地证明了这一

从一开始,神圣事务就并非属于所有人的,而是少数人的探索与钻研。

以雾兰神殿的理论来分析,就是神圣事务属于神、属于灵魂,而世俗事务属于躯壳、属于;前者尚而后者卑劣、前者神秘而后者平庸。

……但杜尔米怀疑,雾兰神殿之所以会形成这样的理论,本质上是因为神圣事务的危险。先知们用这理念来拒绝凡人们的窥探,以此隔绝神秘侧的侵蚀。

这其中或许也有权势的考量,但杜尔米实在想象不那群神殿先知争权夺利的模样。要是想争权夺利,不妨直接从事世俗事务。

不过在谢兰,教团的发展仍旧遵循着一条更加世俗的路。这可能是因为雾兰神殿从一开始就是希尔芙德先知追寻神秘侧、追寻【力量】的产,而谢兰的教团则延续着起初人类国度的权力架构,固守着人的国度的秩序。

因此,在崇年代的千百年间,一分教团成员仍旧守候着神秘侧的力量,但也有一分选择前往不同的人类国度,并且度参与了这场神战,最终造就了安德烈·法涅斯的帝皇之路。

从这个时候开始,教团也拥有了真理侧与神秘侧的不同立场:前者则认为后者疯狂,难以认清这世界的真实模样,不可能脚踏实地、认清现实;而后者看不起前者的不纯,认为他们摒弃了神圣事务的神圣,而选择了世俗事务的世俗。

……杜尔米以为,曾经的奈特家族应该也是教团的一员、是最初之人的一员。

但是,奈特家族选择了凡俗世界,选择了成为塔拉纳这个国度的幕后掌控者,后来更是成为了【海镜】的附庸。

到了如今,奈特家族已经与教团没什么关联了,成为了一个尽与神秘侧相关、但无论表象还是实质都更接近凡俗世界的古老家族。奈特家族在神秘侧的话事人,甚至都变成森罗协会的层了!

同样毫无疑问的是,留在亚玛利埃并且继续钻研神秘学的克莱门特家族,就是选择了神秘侧。

但即便是这样,那位老主祭也选择在关键时刻指引安德烈·法涅斯踏上神秘侧的路。从这个角度来说,教团成员也会在分议题上达成一致、携手共,并且相较于神明,教团一定是站在人类的立场上的。

但遗憾的是,法涅斯王朝的故事反而是一步加了教团的分裂。帝皇之路究竟算是成功了还是失败,无论是基于真理侧还是基于神秘侧,每一个人都会给一个截然不同的答案。

同时,也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安德烈·法涅斯开始清洗教团给人类社会留下的痕迹。

不论最初之人起先如何带领人类求生、也不论教团在不同的领域探索真理的努力,在神战期间,教团的确暗中推动了人类国度之间的战争,并且以此塑一位帝皇的诞生。这造成了大的灾难,也给这世界带来了一位佞神。

教团追寻神的路,于是神明掀起战争;教团探索人的路,于是人类掀起战争。

他们的思想的确引领了世界,可世界回以混、纷争、苦痛。恐怕无论是谁都会认为,教团是时候退场了,起码不必这样暗中掌控——或是尝试掌控——这个世界了。

连古老的雪山都知晓放祂的孩们自己去生活,教团却仍旧以为人类文明是千万年前、需要他们小心翼翼呵护与塑造的无知而幼小的孩童。这已经不合时宜了。

安德烈·法涅斯或许没能彻底除教团的影响,但也在大上消弭了教团在凡俗世界的权柄、也改写了教团在神秘侧的话语权。到了永世雾墙崩塌之后的第三百年,人们已经很少听闻教团的存在了。

然而正是那最后的一儿影响,让人万分疼:教团躲藏了【世界教团】的层域。

【世界教团】为【世界】的众知层域,而【世界】是那恒初的四神之一,连安德烈·法涅斯都对这个地方无能为力。

曾经人们对于【世界】的崇拜与敬畏,恰恰给了教团可趁之机:【世界】的追随者们不认为【世界】是一位神,他们认为【世界】就是活着的世界,是这世上最古老也最庞大的生

这是毫无疑问的原始崇拜,也是任何一个生灵所理应有的最纯粹的敬畏与信念。

因为这世上的一切生灵与非生灵,都是这世界的一分,也都是【世界教团】的一分。他们不自知地组成了【世界】,即便名为【世界】的神明已经死去。

……如果更说,那么任何一个人的存活,哪怕是一只蚂蚁的存活,都是对于神明的挑衅。

因为这样的存活证明了,生灵并不需要神明的许可才能生存下去。难神明要来说“倘若我不同意,那你无法存续”吗?那这样的神果真还值得敬畏吗?

因而【世界】的信徒甚至认为信仰是一有毒的东西。他们并非伪信,而本就是无信。

这样的想法与教团不谋而合,因为教团妄图清除这世上所有的神明,乃至于神秘侧。在教团看来,神的路已经失败了,而人的路尚且有一线生机。

……杜尔米盘算了一下,总觉得这世上的麻烦多到令他大。

每一位神都有这位神自己的麻烦。

【太】仍在焚烧、因而才能熠熠生辉。祂将世上的万事万都看自己的薪柴,却尤为喜燃烧人类的躯壳与灵魂!如今已有一个疯狂的人类为了自己故土而不惜改写整个治世,可【太】仍在燃烧、从不停歇。

【时历】对这世上一切的时光与历史冷旁观,却又推波助澜。祂仍旧没能找寻到心仪的答案与路,因此固执己见地继续翻阅、审视、甚至丢弃那些本应存在的历史。而人类甚至与祂同合污!

【海镜】在世界的背面汇聚成为万象湖,并且在万象湖中丢弃着自己不要的幻影,成就了这世上最大的一片废墟——甚至是压缩得十分实的废墟!亚玛利埃如今是人类的第一防线,可这防线也快要撑不住了。

【星群】编织着神秘学知识,并且决意要将真理侧与神秘侧编织在一起,弥合这世界的两端之间的隙。这乍一听还算是正常,但掌握着这些神秘学知识的法师们风评又如何呢?那些随意散布的神秘侧的秘密,轻易就能让人发疯!

【梦钥】兀自沉眠,可所有人甚至所有神都告诉杜尔米,梦境的沉眠是为了守候一个秘密、是为了锁住一个秘密!他必须知晓这个秘密,才能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可他从哪儿能够得知这个秘密,还得在不吵醒【梦钥】的情况下?

【死昼】早已经在亡者的呓语之中陷了永无止境的疯狂,只是雾兰神殿的先知们为谢兰与雾兰撑起了一屏障。但是在谢兰与雾兰的战争和对立之中,这些同样疯狂的先知又能支撑多久?这些先知却预示着死亡啊!

【帝皇】如今已是陨落,可【偃偶】仍在、帝皇之路仍在。安德烈·法涅斯的故事给这世界带来的影响从未终止,甚至可以说他的陨落也同样给人们带来了麻烦。就不说克里斯琴何去何从了,政务署要怎么安排呢?这简直就是托孤了!

而这还仅仅只是那常正的七神。这世上还有副神、还有佞神、还有其他的面者,甚至连那恒初的四神的沉眠,也不见得就是安安静静地睡着了——神明死了,可神明的层域仍在!

人死了,骨灰还能安安稳稳埋地里;神死了,连质料都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偷偷发光发!要不要这么污染世界啊?

总之,杜尔米飞快地略过了神的这一分。

然后他望向了人的这一分。然后他忍不住惆怅地、郁闷地叹了一气。

因为人类这边也有人类自己的麻烦。

比如说,奥古斯王国与诺斯王国将要开战,杜尔米还接受了【无人知晓】女士的请求,要去阻止这场战争呢!他都不知从何下手,这时候找祖父祖母求援还来得及吗?

再比如说,教团想要对付【时历】,结果他们的行动首先把维赛德斯——一座人类的城池——丢了历史的长河之中。这都什么事啊!杜尔米还得先去时光长河之中打捞这座城市!

此外,谢兰与雾兰的明争暗斗仍在持续,再过几个月,来自雾兰的使团就要抵达利文斯通了。杜尔米难以想象,在奥古斯与诺斯都快开战的时刻,这个雾兰使团的抵达会带来怎样的影响。这本就是火上浇油!

还有一个不幸的消息是,这世上不仅仅有人与神,还有教团,还有【虚无边境】、【墟】,乃至于政务署、太教廷、森罗协会、【塔】、【乡】、【记录者】这样与人与神都有关的、立场各异的组织。

这些组织有的姑且算是友方,有的基本保持中立,但也有的本就是站在人类的对立面啊!比如【虚无边境】这样的地方,果真能放任他们继续肆无忌惮地搅一切吗?他们甚至想唤醒【梦钥】!

想到这里,杜尔米简直是哭无泪了。

他真正哭无泪的是,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所有人甚至所有神好像都默认了,这些麻烦要给【白日梦】先生来理、而他也一定能理好。

他是新王、也是新神。因而他注定会成为终结一切也拯救一切的那场白日梦。

……怎么,他欠了这个世界的?他才中学毕业呢!他连大学都没上过,哪有这个能耐解决这么多麻烦啊?亲的爸爸妈妈,你们的小杜尔米可真是息了哦!

他在心里嘟嘟囔囔抱怨了一通,最后还是决定从近在前的危机开始解决。

他找这位克莱门特长老询问关于教团的事情,本质上只是为了打捞维赛德斯而提前收集信息。

因此杜尔米特地补充了一句:“最近教团在北地了一些事情。我知你一直以来的关注重心都在亚玛利埃,不过,同为教团的一员,你应该也有所耳闻吧?”

“……北地?”克莱门特有些怔愣,“维赛德斯的事情吗?”

“咦?”杜尔米有些惊异,“你还真的知啊?原来你们教团内的信息都会互通有无的啊?”

克莱门特却是了近乎震怒的表情:“他们要去对付【时历】的界碑,还过来问我要不要顺便改写亚玛利埃的历史,说不定就能解决亚玛利埃的危机……开什么玩笑!他们才是疯了吧,这法与【时历】有什么区别?”

杜尔米:“……”

真是误会你们教团了,果然还是内分歧严重啊。

教团这个建议真的不是在挑衅克莱门特吗?要是亚玛利埃人想要放弃自己的历史与过往,那他们早就离开沙漠了。

还有,这个解决方案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等等,这不就是之前【时历】提的方案吗?教团跟【时历】还真是心有灵犀啊!也不知他们想不想要这样的默契。

克莱门特是对的,这样的法确实跟【时历】没什么区别。因为【时历】也想这么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冷笑话,也确实把杜尔米逗笑了。

“哦,抱歉抱歉。”杜尔米憋着笑,一边说,“我并不是认可教团的行为,更不是想驳斥您的想法。我只是觉得,这一切实在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您不觉得吗?”

这一团麻的世界很好笑,人与神各自的行动与意图也很好笑。

而他们的法与彼此发生的碰撞、以及由此而来的荒谬的错与矛盾对立,都十足的好笑啊!

杜尔米简直乐不可支了。

而克莱门特大概是以为这位【白日梦】先生疯了,所以才会在这样一个寂静的夜、这样而冷的塔之上,只是因为教团的行动与亚玛利埃的故事,而陷祂自己都永远无法醒来的一场梦——一场可笑的梦。

过了一会儿,杜尔米终于不笑了,他若无其事一般问:“所以,你知教团究竟是怎么对维赛德斯动手的吗?”

“我不确定法,不过我知这事儿跟教团的一位成员有关,他的名字是尼古拉斯·福开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就是维赛德斯的统治者。”

“……啊?”

“福开森的寿命可能比维赛德斯的城市历史还要漫长。他是【时历】的信徒,从很多年前就已经活着了。我之所以认识他,也是因为他认识我的一位先祖。”

杜尔米的语气有些古怪:“这位福开森先生,就是他建立了维赛德斯?”

“是的。”克莱门特,不过又戏谑地、近乎恶意地说,“但是,也是他彻底摧毁了维赛德斯的往日。”

事实上,在杜尔米听闻维赛德斯拥有一位手段铁血、格暴戾的统治者的时候,他就应该有所察觉的。

在阿尔弗雷德治世,神秘侧更加张扬与显,任何统治者都会知晓甚至运用神秘侧的力量。以维赛德斯的这位统治者的格,他就更不可能坐视自己领地的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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